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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鬿一怔。
他以为是谁?
最近从睡梦中醒来,见到的都是一个人。
他不好说自己以为是容屿,看了看房门外,问:“青寒呢?”
解北影道:“在前庭。”
“前庭不都塌了么?去那里做什么?”
庚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翻身下床,套好了鞋就往外走,解北影笑容微敛,突然道:“外面啊,来了几个了不得的人物。”
“了不得的人物?有多了不得?”
“除易灵门外,各大宗门皆有嫡系亲眷亲临。”
易灵门,雁丹门,岚谷门并称三门,只有易灵门没来,那便是一宗一族和其余两殿的人都来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庚鬿脚步蓦然一顿:“这么大阵仗?来分赃啊?”
一个宗门数百上千年的积累,宝贝应该不少。
“……”
“来夺宝的。”解北影道:“伏杀阵破之时,有圣物现世,由不得他们不来。”
“圣物现世?”庚鬿一惊,回想了一下道:“你说那个阵眼?”
当时金光刺眼,他也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后来也就没看见了。
解北影点头:“严知鹤一口咬定他用作阵眼的东西,是百年前被震落在宗门内的圣物碎片,当年雁丹门的开山鼻祖在考磐山上重伤,回宗后发现被震碎的圣物有碎片遗落在宗门,大喜之下想用圣物疗伤,只是虚不受补,受烈火焚身而亡,圣物碎片,就此到了严知鹤的手里。”
庚鬿皱眉道:“圣物真的存在?”
“存在哦,只不过早就四分五裂,不知所踪了。”
“……”
他在葛风镇上也听袁歆说起过所谓的圣物,当时只以为是各大宗门为攻入魔界所寻的借口,可如果阵眼真的是百年前的圣物碎片,在各大宗门之间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可想而知。
庚鬿沉默了半晌:“那圣物可以助人飞升的传言,也是真的?”
解北影挑眉:“谁知道呢?”
“……”
雁丹门前庭,几大宗门齐聚,皇族有当地郡守,天芷宗有容屿,焱阳殿和寄云殿并为二殿,分别派了宗主门下的嫡传弟子,而岚谷门心虚,只派了一位在宗门里不怎么起眼的长老。
临时清出的一片场地,露天的桌椅,几方矮桌后坐了五个人,随行而来的其他人都守在了场外,与容屿相对而坐的是焱阳殿一代大弟子韩钊,其下首是寄云殿的裘清雪,看起来是一位清冷的女子,眼底却深藏算计。
韩钊和容屿同为一大宗门首徒,地位本应等同,可世人只知天芷宗少宗主,对他焱阳殿的少主一无所知,对比之下,就难免心生嫉妒,加之好胜心强偏偏修为不及,此时便更有些看不惯了。
“真人当真没看见阵眼中的东西飞向了何处?”
容屿淡然道:“不曾。”
韩钊冷哼道:“真人以神通破阵,距离阵眼最近,那金光大盛连山下郡城里的百姓都瞧得一清二楚,真人说自己没看见,当我等是傻子不成?”
“强光刺目,看不清也是常理。”
裘清雪突然开口。
韩钊蓦然噎住,侧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竟也没再反驳。
裘清雪道:“是实物便不可能凭空消失,据我所知,容师兄破阵是有好友相助,既然容师兄没能看清,不妨请您的好友来问问?”
“……”
他们都是奉了师命前来,对“阵眼”势在必得,就算带不走,也得确认出现在雁丹门的东西是否是圣物碎片且落在了谁人之手,他们认定了是天芷宗想要私吞,所以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容屿知道,校场上严知鹤所说的抉择,是让他在魔界和宗门之间做个选择。
雁丹门上空突生异象,与百年前在考磐山上所见之景象极为相似,消息传回宗门,百年前侥幸从考磐山上逃回去的宗门前辈也就坐不住了,圣物重新出世,各大宗门必将争相抢夺,此时碎片在谁手里,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是天芷宗,亦或是魔界。
若将碎片带回宗门,日后必将麻烦不断,若是祸水东引,诬陷让人误以为碎片到了魔界手里,他与魔界中人势必反目,那两人能轻易破了九天伏杀阵,在魔界地位必然不低,得罪了魔界,他们更不能安然。
容屿单手在茶杯上摩挲,缓缓端起来抿了一口道:“他在休息。”
“……”
“……”
韩钊眯眼道:“不过问他几句话,妨碍不了什么。”
自他们来到雁丹门已经过去一整天,纵使再累也该休息够了,这人分明是有意搪塞他们!
裘清雪道:“师兄那位好友,可是受了伤?若是如此,师妹这里有些灵药,或许能用的上,说来容师兄救了我寄云殿几名弟子,师妹还不曾谢过。”
她郑重地站起身,正要作揖行礼,一声轻响,是茶杯磕在桌上的声音。
容屿同时起身,声音冷了几分:“无需用药,休息便可,几位若想知道那阵眼是何物,校场之上,自有人告知。”
“你……”
韩钊率先起身,满面怒色,正要发作,却被裘清雪拦了下来,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岚谷门的长老和代表皇族的郡守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看着天芷宗的少宗主信步离去,同时松了口气。
承芸阁内,先一步跑回来的青寒早把前庭里几个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庚鬿,两人一蝎坐在凉亭里,听着周围倾泻的水声,两顾无言。
“校场有几个人?”
青寒道:“只有严宗主一人。”
庚鬿疑道:“其他人呢?”
“岚谷门参与布阵的人尽数被杀,雁丹门的几位长老,关在了雁丹门用来豢养妖兽的铁牢里。”
庚鬿不禁微皱了眉。
严知鹤是单独被捆在校场,他以圣物碎片为引,想搅一淌浑水,纵然引起了其他宗门的矛盾,他逃不掉,雁丹门也早就不复存在,他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心理扭曲,我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
正想着,水榭外忽然有人走近,青寒一惊,捞了蝎子就塞进袖子,直直地站到了一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对上那人似是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就一阵心虚。
庚鬿倒是坦然,回头一笑道:“回来了?”
容屿闻言脚步一顿,轻轻“嗯”了一声,才继续往凉亭里走。
“我……我出去守着。”青寒见他朝这边过来,脚下一溜烟儿就出了凉亭。
庚鬿阻止不及,只能作罢,抬眼看那人站在凉亭入口的台阶下,张了张口,想问问他圣物碎片的事,又不知从何问起,那似乎也不是他该问的事。
欲言又止时,容屿率先开口:“为何总是不束发?”
“啊?”庚鬿一愣:“哦,睡觉方便。”
他将垂在胸前的几缕头发撩到身后,以前在魔宫,随时随地都能睡,束了发躺下的时候发冠总是硌到后脑,被硌了几次他也不束发了,久而久之成了习惯,出门也就用缎带随意一绑,他也从来不在意。
容屿凝眸看了他一会儿,抬脚踏上台阶,“坐好。”
“做什么?”
“……”
见他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只玉冠,庚鬿微抽了嘴角:“这……不好吧?”
容屿重复:“坐好。”
庚鬿:“……”
为什么这人会随时带着发冠和木梳?什么癖好!
人已经走到自己身后,庚鬿讪笑:“那多不好意思。”
说着人已经转过身去,规规矩矩的坐好。
容屿在他身后抿唇,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会儿才抚上他光滑柔顺的发,入手滑腻冰凉,如水在指缝间滑过,扯了他松散在发间的缎带,收进储物镯中,才将木梳抵上了他的发顶。
庚鬿刚醒的那段时间,在魔宫里也有奴仆束发,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现在只是身后换了人,他却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木梳轻柔的在头皮上滑过,不痛不痒,却有种异样的感触。
容屿指尖在他额头抚过,将额前的发丝捋成一束固定,扣上发冠,又从储物镯中取了一支玉簪,插进梳好的发髻,拇指落在玉簪尾端,有金光闪烁不定,他突然开口:“何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