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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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荒篇
第一章
外面传来脚步声,额头冒着汗的米良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后颈还隐隐发痛,那是之前被人用手刀弄晕留下的后遗症,被五花大绑的肢体因为绳子勒得太紧而血流不畅全身发麻,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她往墙根再缩了缩。
脚步声更近了,在她身边停下,头顶的木板和杂物被掀开,猝然的光明让她有点不适应,一直手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地上,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脸,“醒了?”
站在米良面前的是一个挺拔的年轻男人,二十几岁的样子,米良敢打包票他比学院足球队身高一米八五的足球队长还要高,他穿了黑灰色的衣衫,样式不是米良知道任何一个朝代的服装,布料看起来粗糙耐磨,沾染了一些灰尘,衣袖被卷得高高,裸-露出泛着蜜色光泽的皮肤。
男人蓄了长发,随意地绑在脑后,脸部线条还算柔和,鼻梁高挺,乌黑的眸子透过长长的睫毛发出摄人心魂的亮光,正灼灼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米良,威胁道:“老实一点,不然……”
他没有说后半句,但指了指旁边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意思是不配合就杀了你。
米良平时亮晶晶的黑色瞳仁中满是惊惧,嘴中被塞了一块破布,忙小鸡啄米地点头表示配合。
男人的手指算得上修长漂亮,不过指腹有薄茧,擦过米良脸颊时刮得她有点疼,他取走了塞住米良的嘴中的布,蹲在她前方,用审问犯人的语气:“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今天早上被男人弄晕之前,他已经问过了。米良能怎么回答?她只是去不远处的小超市买点东西,走到马路上,就听到有人在大喊,还有慌乱的叫声,回头一看,后面大楼从墙根处倒塌,倾倒的墙体投下巨大阴影要砸到米良,米良在被压成肉饼之前心底最后的声音是:这坑爹的豆腐渣工程。
不过她没被压成肉饼,下一秒世界天翻地覆,白日的亮光变成曦白的清晨,淡白微蓝的天空还有几颗疏朗白星,周围黄土沙石,惨淡的荒山在晨曦中没有一丝生气,尽管是清晨,空气却非常干燥,她完全不知所措,乱走了几步,就看到这个男人的身影,正在犹豫要不要向他呼救,他显然看到了她,几步跑过来,捏着米良的肩膀满面诧异,紧接着她就被这个男人一手刀弄晕。
然后等她被一小碗水泼醒过来,已经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一把匕首横在她颈上,这个男人就开始警察审问犯人一样“姓名”“年龄”“何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米良当时就被吓得要哭了,那匕首黑漆漆的,像是粗铁制造而成,可刀刃却闪着亮光,实打实地锋利,米良猜她可能穿越了,哽咽着说了半天,这个男人似乎不信,后来外面传来声响,他又把她弄晕了,藏在木板和杂物之下,直到刚才米良醒过来他才回到这个屋子,又继续开始审犯人。
见米良还不回答,男人眼睛眯了眯,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说,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他在刻意压低声音,米良猜测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抓住了她,所以外面有声响他就会弄晕她,以防止她暴露。
由于恐惧,米良抖个不停,连声音都在哆嗦,“我……不知道……都说了我一眨眼就在这里……”
米良黑亮的眼珠蒙上一层水雾,一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她跟他解释说可能是穿越,别说男人不信,就是被绑得像个粽子看了无数穿越电视的她也都不太相信,更宁愿相信这是自己的梦,再睡一觉就会醒过来。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撒谎……”
声音不自觉高了两度,男人连忙捏住她的下颌,用力之大想要捏碎她的骨头,“小声点,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米良连忙噤声,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样。
男人终于松开手,米良的下颌出现两个指印,又看了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女人几眼,眉间笼上淡淡阴影。
米良尽量缩了缩身体以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她现在是待宰的羔羊,也没什么好躲的。她呆的地方是一个隔间,地方很小,两三个平米,没有门,放着两把烂木椅子还有其他破破烂烂看不出用途的杂物。透过男人的身体米良看到外间的墙壁,紧挨着墙壁的是一张床,好像没有人住,因为上面没有被褥之类,床板上面还放着一只碗。从她的位置到那面墙也不过只有三四米,因此外面的房间也不大。
男人大概意识到自己问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暂时停止了审讯工作,坐在外间靠墙的地方一个人在深思,目光不时看一眼小隔间的米良是不是老实地呆着,如果米良敢动一下他就递过来一个“你在找死”的眼神。
米良所在的城市在夏季有火炉之称,不过米良觉得这个屋子才是真正的火炉,像有人在地下烧了柴火,烤的这个屋子又热又闷,连那个男人都把袖子撸得老高。米良出门的时候穿了一条过膝的连衣裙,此时白皙的胳膊已经被绳子勒出红红的痕迹。
过了一会,男人端了一碗水慢条斯理地喝,米良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她渴了,嗓子都在冒烟,这里真的很热,额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身体需要补充水分,但她不敢开口向那个男人要。
不过也许她的动作太明显,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他手上碗中还剩了少许水,斜着碗向米良示意。
米良连忙凑过去,嘴巴挨着碗沿迫不及待将碗中剩下的水喝下去,唯恐浪费一滴。
水不多,两口而已,米良觉得不够,但她还是友好地说了一声:“谢谢。”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回到刚才的位置坐着,过了一会开始闭目养神。米良怀疑他睡着的时候,轻轻动了动身体,发出细微的响声,那个男人眼睛倏然睁开,发出锐利的光芒看着米良,极为不悦。
米良小声掩饰,“被捆麻了。”
他瞪了她两眼,米良翻译为:难道你还想老子给你松绑?老实一点,不然就要你命。
米良老老实实缩在地上,不敢再发出任何响声。
直到外面喧闹起来,男人才站起身又朝米良走了过来,当他把米良拉过来,一只手抬起来的时候,米良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请求道:“可不可以不要打晕我?就算要打晕也换一个温柔点的方式。”
被他砍晕了两次,米良现在后颈还疼。
男人犹豫着两秒,拿破布堵住了她的嘴,把她扔地上,又把破椅子破木板盖好,正打量遮盖是否严实,外面有人走到了门口,隔着儿臂粗的铁栅栏门叫了一声:“楚尧,该出工了,你还这么慢。”
倚在门口的是两个十分强壮的男人,穿了同样款式的黑灰色衣服,说话的人目中有讥笑之意,楚尧却没有给他们目光,“你们不是也还没走?”
“我们是你的前辈。”另一个男人开口,他最看不惯楚尧那副自命清高的样子,尤其是喜欢在门口挂一块破布不让外人窥探他的生活,大家都是男人,谁都没兴趣窥探他,楚尧在他们眼中纯粹就是装,“都来了这么久,你还是磨磨蹭蹭的。有什么好装的,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没有少爷。”
“这里也没有前辈,只有用实力说话的人。”楚尧眼角余光又看了看藏人的地方,然后出了门。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米良又渴又饿,还被绑得那么严实,几乎难受得要晕过去,最痛苦的是她晕不过去,生生地受了几个小时的煎熬。她想尝试着弄点声响引起外面的人的主意,奈何动都动不了,而且她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
楚尧进屋关上铁栅栏门,把门口的破布放下,把米良翻出来,看她身上的勒痕再三警告米良不许乱动乱叫,然后给她松了绑,只留下绑住双脚的绳子。他手上拿了一个白色的馒头,居高临下看着米良,“还是不肯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这回改利诱了,米良看着白馒头咽了咽口水,她要是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就会想办法穿回去,她继续摇头:“我全都跟你说了。”
楚尧对她的话是半信半疑,她的样子太柔弱,要说是外面的人派进来的,这人选也选得太不合适。但是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炎荒,说起来太蹊跷。
他把那个馒头给了米良,自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透过铁栅栏门的缝隙看着外面。他的房间很小,不足十平米的屋子,两张床占去了大部分空间,中间有一条窄窄的过道。
天已经暗了下来,炽热的温度降了下去,外面更加吵闹,米良撕着馒头小口小口吃着,低着头,余光都不敢瞟向那个男人。等她把馒头吃完,她开始用手慢慢揉被绳子勒红的肌肤,那个男人像一座雕塑一样沉默着,偶尔斜过眼看她一眼,更多的时候是看着外面。
外面传来更多人的叫声,喧闹声,有欢呼声,呼哨声……像是疯狂的球迷在叫嚣,声音很近,但是那个男人仍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米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瞅了男人好几眼。他的模样算得上帅气,虽然一身粗布衣衫但是浑身的气质还不错,一双眼睛有着鹰一般的敏锐,又像大海一样深沉。
虽然这个男人一见面就砍晕她,但是直觉上,米良觉得他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不然也不会给她松绑,还给她食物和饮水。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架在旺火上的水被烧开,咕咚咕咚在冒泡,米良忍不住探了探头,不过她只能看到外面的小隔间,更外面的情形她看不到。
楚尧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点疏懒,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你想出来看吗?”
他主动开口,米良不知他安的什么心,连忙摇头,看他脸色还算和悦,轻声问:“这里是哪里?”
楚尧的语调平静得像一泓微波不兴的秋水,“这里是炎荒。”
“炎荒是哪里?”米良不知。
“炎荒,又叫死亡谷,对我们来说,这里是一座监狱。”楚尧顿了顿,嘴角有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个监狱在你来之前只关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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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交待炎荒背景,文名待修正,所以封面过两天放上。
新文,求收藏,求评论,不然这个作者会哭死
第二章
宇宙深邃浩瀚,不同位面平行相随,这片大陆名承泽大陆。承泽大陆上有大国,名大金。
炎荒是承泽大陆边缘上一座狭长岛屿,一条深谷纵横全岛,岛上拥有除了可以称之为风景的一切:寸草不生的凄凉戈壁,冒着烟的惨淡荒山,弥漫着腐烂味道的空气,沟壑纵横的干裂盐碱地,杀人于无形强度接近极限的漂移磁场,被风沙掩盖的断层,炽热干燥的气候……总之,这里掩埋的白骨比任何一个墓场都多,这里是不欢迎人类的地方。
炎荒是名如其实的死亡谷,可是,死亡谷也是财富聚集的地方,这里盛产一种比黄金更贵重的紫晶,紫晶因数量极少,是凌驾在金银铜之上的通货。自从在炎荒发现紫晶后,知道消息的权贵和探险者前仆后继来到这里,无数支队伍全军覆没,想在这里拿到得到一小块紫晶,需要无数的白骨来交换,对于那些想发财的人来说,成本远远大于收益。
没有人愿意在这里白白丧命,那些想发财的权贵花多少钱都雇不到人在这里劳作。出于利益的驱使,当权者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固若金汤的监狱,铁钎插入岩石之中,将那些亡命之徒或者应该被判处死刑的人扔在这里,让他们来寻找开采紫晶,反正他们都是该死之人,除了一口饭不需要别的成本,用紫晶来换取每日食物,不服从者死。
大多数进入炎荒监狱的人,都是凶神恶煞之人,能在这里存活下来的人都是体质强壮一身本事,暴动是经常发生的事情,终于在一场无法镇压的暴动之后,所有管理者撤出监狱,在谷口关闭唯一进出通道,在几百米之外看守警戒,让所有的犯人在里面自生自灭。
炎荒由于特殊的地质情况,看守占据了唯一的活路,并用机关和武器对准了通道,里面的人虽然可以自由活动,但是没有食物来源,不得不继续开采紫晶和外面的人交换食物。
炎荒监狱在大金是特殊的存在,有进无出,自生自灭。
白天,在炽热的阳光照射下,炎荒的地表几乎都在冒烟。黄昏和夜晚无疑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刻。谷地两旁的屋子一排排建立,像格子一样,婴儿手臂粗细的铁栅栏门,不过没有看守,这些栅栏门现在已经没有实质用处。随着夜的来临,蓝色的浓度越来越重,黄沙石还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夜色中是白扑扑的。
谷地两排屋子中间的宽阔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人头像是一团蚂蚁在移动,更多的人站在格子一样的屋子门前,他们发出欢呼嚎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中间空地上的人群自动腾出一块空地,只留了两个相距十来米的男人在空地中央,一个三十来岁的络腮胡,敦实强健,大手大脚大嘴,眼窝又瘦又大;另一个男人个子更高些,没有那么壮实,肩膀宽阔。周围的人一离开,络腮胡脚下一蹬,跃出五六米,右手准备抓住对面的高个子男人,高个子男人动作也快,向右一闪,同时抬腿踢过去,被络腮胡躲开。
两个男人在空地上你一腿我一拳彻底打开,扬起尘沙无数,围观的男人开始发出欢呼声,就像花钱看打-黑市拳的观众,场中的人打得越惨烈他们越激动,有些人挥舞着手,脸都涨得通红。
终于,高个子男被一脚提在小腹上,倒地滑出七八米远,围观男人连忙让道,络腮胡两步跳过去,还不待高个子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扔了出去,高个子像大沙袋一样被重重摔在地上,黄沙飞扬尚未落下,络腮胡又紧跟而上,又是踹又是踢,有将人打死之势。围观群众的呼叫声愈加高昂,似乎都巴不得其中一人死去一样。
络腮胡再次抓起高个子,高高举过头顶,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扔铅球一样重重地向十几米外有尖角凸起的岩石扔过去。
撞击在那样的尖角上必死无疑,高个子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就在要落向岩石的一刹那,旁边闪过一条虹影,一把截住高个子,生生截住他的下落之势,回身一转,再是完美落地,动作快得旁人根本看不清。
刚才喧闹的众人一刹那寂静无声,男人落地之后,将高个子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男人的长发在晚风中嚣张地飞扬在脸侧,两道剑眉高高扬起,眼睛狭长上挑,不怒自威,又带了几分轻蔑之意,鼻梁高挺,薄薄的唇,脸庞线条如刀削石刻,他站在原地带着狼一般的强悍,沉稳有力的声音透出几许不满:“今天只允许打架,谁允许过今天可以杀人?”
众人鸦雀无声。
刚才生龙活虎的络腮胡像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下子矮了下去,没了气势,“印老大,我们只是在切磋。”
“切磋?既然有这么好的力气,不如明天你们出去试一试他们的守卫。”印昊负手,见众人没反应,冷哼一声,“打架可以,不过想杀人必须遵照这里的规矩。”他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高个子,高个子发出一声闷哼,印昊转身离开。
众人也各自散开,回屋的回屋,更多的是在外面乘凉说着荤段子。
月亮升上来,炎荒大地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尽管是夜晚,但是视线依旧明亮。这部动作戏已经宣告落幕,楚尧一直坐在屋内看着这场戏上演,似乎看得极为不过瘾,但最终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米良,米良已经挪了出来,小心地藏在墙角,刚才的动作戏也透过缝隙看到了一部分,楚尧在硬板板的床上坐着,说得毫不在意:“门没有锁,你要想出去你就出去。”
米良警觉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白天还绑着她怕她跑了,现在随便她,肯定是陷阱。
“这里有三百个男人,目前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出去了,他们肯定会打得头破血流,也是一场好戏,不知道印昊还能不能维持这里的秩序。”楚尧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米良,“你一次能承受多少个男人?”
米良脊背一紧,万千草泥马从脑海中呼啸而过,怎么会穿越到这种地方?她小声道:“我不想出去。”
“那你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呢?”楚尧漫不经心的声音在米良听起来十分欠扁。
米良默不吭声,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用,他简直是在问她,你是愿意被一个人强-奸,还是被一群人轮-奸?
楚尧躺上硬邦邦的床,清晨在外面发现米良的时候,他就趁人不注意用衣服裹住她带了回来,他原本以为这个能进入炎荒的女人知道怎么出去,结果这个女人除了具有女人的用途,别的方面一点用途都没有,而且看起来异常柔弱,这个屋子要藏一个人,还是太难。
楚尧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至于米良,他料定她不敢走出这个门。
米良在不清楚这里的具体形式之前不敢轻举妄动,刚才外面情形她多少看到了一些,这里的男人个个强壮,不仅如此,从刚才打斗看来,他们的体能和速度就连特种兵都比不上,不知道这算是武功还是异能。
监狱意味着什么?在米良的认知中,监狱就意味着暴徒、强-奸犯、杀人犯、强盗、小偷……等一切不要命的人。与这些人相比,至少楚尧还算得上安全一些。
月光从铁栅栏中照进来,照得地面亮堂堂,所幸门不到两米宽,还有部分地方被墙壁遮挡。楚尧真的不再管米良,白天的暑热退去,晚上的气温降得很快,穿着裙子的米良觉得有点冷,她双手抱紧手臂,把身体蜷缩在隔间中,在她睡过去之前,只希望一切都是梦,醒来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
不过天不遂人愿,米良是半夜被冻醒的,还是那堵墙,手边还有破椅子,在隔间弄出了一点点声响,等她抬起头,楚尧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外面的光线,他扔给她一件自己的衣服,然后继续睡觉。
炎荒这种沙石地方,太阳升起来就热得要命,晨曦微露时众人就要起身准备开工,先干一阵活再回来吃早饭。在看守没有撤出监狱的时候,是以每个人采集到紫晶的数量来决定每个人的伙食,决定一个人这一天是否有饭吃;但看守被迫撤出之后,这所容纳了无数亡命徒的监狱在无人管辖的情况下,注定是暴-乱不断。谁都不想干活,不过交不出紫晶,外面的人不会把粮食送进来,在这个连草都不生的地方,大家就只能等着饿死。
生存的压力下,炎荒监狱在自治的情况下已经形成一个小社会,个人实力决定住的地方是单人间、双人间抑或是多人间。楚尧一个人居住,这个屋子就是他的地盘。在炎荒,不允许恶意打架,除非一方侵犯了另一方,譬如楚尧不欢迎别人进屋,如果有人擅自进来,他完全可以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所以一般不会有人随便进入他的房间。
在早上快到九点的时候,楚尧回来了,他放了水在隔间的地面,又给了米良一个白面馒头。走得很匆忙,临走时道:“白天我在外面,会把门锁起来,你要不要被人发现自己看着办。”
其实这种地方要藏一个人真的很难,只是米良目前还不愿意被人发现,所以心甘情愿躲在隔间中,外面依旧用破椅子和木板遮挡。那个馒头米良吃得很慢,她不知道用什么来打发时间和恐惧,只能呆滞地撕着馒头,一点一点放进嘴中。
外面的栅栏门是锁了,人不能进来,不过鸭子是可以穿过栅栏的空隙进去的。
那只长得肥壮的鸭子拐着脚跑进房间,穿过破椅子的空隙,来到隔间趾高气昂地看着米良,其实是在看着米良手中的半个馒头,嘎嘎地叫了两声。
坐在地上的米良瞪着它,开玩笑,她现在连自己生存都成问题,更何况这只鸭子长得这么肥壮,黑色的毛还在发亮,她才不会把自己的馒头喂给它。
鸭子继续嘎嘎地叫,头昂得老高,继续凑近两步。
米良自幼生活在城市中,以往见到的鸭子多是上了餐桌的,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活鸭子,她用脚赶它,“出去,你出去。”
当然她的声音很小,与鸭子的叫声相比就是蚊子叫。
鸭子毫不退缩,相反扑上去啄她手中的馒头,米良把手抬得老高,小心地站起身,继续踢鸭子,“出去。”
“嘎——嘎——”鸭子被踢,叫得更厉害,简直要炸毛,扑腾着翅膀。
外面传来人声,“黑豆,快出来。”
第三章
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身上黑灰色的衣服明显过于宽大,他双手扶着外面的铁栅栏处,听着黑鸭子在杂物堆里发出“嘎嘎嘎”的叫声,又唤了一声,“黑豆。”
躲在里面的米良屏住呼吸,那只鸭子就像成精了一样,一点都不怕人,看馒头三两口消失在米良的嘴中,它又在她脚下转了两圈,还屁股一撅,在原地拉了鸭粪,继续转悠弄翻了装着水的小竹筒。
竹筒倒地咕噜噜乱滚,因为塞了塞子,水并没有溢出来,但是竹筒滚动发出的声音很大,鸭子乱蹦乱跳叫得更欢。
男孩又唤了两声“黑豆”,听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鸭子发出像是遇见敌人的声音,叫声一声高过一声,他有些着急,要是鸭子在他手上出了意外,他一定会被人拆了。他摇了摇铁栅栏门,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摸出一截小小的铁丝,这种锁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两下锁就被打开,待会再锁上就是。而且他和楚尧的关系还不算太差,就算楚尧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米良还在和鸭子做斗争的时候,木板和破椅子被拿开,男孩发现了她,他站在隔间处亮晶晶的眼睛睁得老大,眨两下,和米良大眼瞪小眼。
“嘎……嘎……”黑鸭子在旁边伴奏。
男孩再眨两下眼睛,米良也再眨眼睛。
男孩嘴唇微张,他和米良身高差不多,米良举起手,僵硬地低声跟他打招呼,勉力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嗨……”
男孩嘴张得更大,然后快速弯腰抱起地上乱转悠的肥壮鸭子,转身就跑了,步伐之快,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他抱着鸭子刚跑出门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跑回来一手抱着鸭子,一手把栅栏门锁上,风风火火向远处的屋子跑去。
他一直跑进一个大屋子,黑鸭子在他怀中乱扑腾翅膀,嘎嘎地叫个不停,他刚跑进屋就大喊:“老大——老大——”
屋子里有好几个男人,他一停步,那只鸭子趁他手松从他怀中挣脱,扑腾着翅膀飞扑到地上,嘎嘎叫着乱窜,空中还有几根鸭毛在飞。
印昊不悦,“石头,你把这只鸭子弄死了,我不拆你,也会有人拆了你。”
叫石头的男孩气息有些不匀,涨红了脸,“老大,我……我有事。”
印昊却没看他,继续和旁人在商量事情。石头在旁边站着,明显有点着急,等到所有的人离开,印昊往后面的椅子上一坐,“有什么事?”
“我,我看见了一个人。”石头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好像是个女人。”
“好像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说。”印昊不以为然,指了指那只已经安静下来在墙角蹲着的黑鸭子,“在这里,只有那个货真价实是母的。”
在一个被封闭的地方,而且这里只有血气方刚的男人,阴阳失调,难免有些人心理变态,把某些长得瘦小的男人按女人一样打扮起来。有些人的体能不够好,在炎荒生存需要别人的庇护,不得不伏低做小。印昊能维持这里的基本秩序,但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干涉。
石头挥舞着手,“我这回没乱说,反正是有一个人,就在楚尧的屋里。”
印昊眼尾一提,来了兴趣,“你是说,楚尧在他屋里藏了一个人?”
“嗯。”石头点头,“他还把门锁了,我刚才进去找黑豆把他的门打开,就发现他在隔间里藏了一个人,皮肤很白,头发很长,长得像妖精。”
他挠了挠头,补充一句,“她胸挺得很高,像女妖精。”
炎荒有死亡谷之称,当然经常有人会死,外面也不断会向里面补充新的人员,但是炎荒有多少人,高矮胖瘦长成什么样,印昊心里一清二楚。楚尧来炎荒的时间不长,还不到两年,他出生好,即使堕入炎荒,骨子里依旧高傲。
炎荒几百人,地位以个人实力来决定,印昊能成为炎荒的老大,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身手好,个人实力没人能拼得过,炎荒监狱形成了以他为首的管理层小圈子。但是楚尧来了之后,印昊就发现楚尧的身手比他的几个亲随都好,但楚尧不喜争高下,也不愿意在他手下做事,一面本份干活,遵守这里的规则,一面又不喜和人亲近。他不反抗印昊,也不拥护印昊。
在炎荒,有一种可怕的力量,他们称之为“地鬼”,人一旦踏上“地鬼”所在的区域将无法挪动,肌肉开始快速萎缩,几分钟之内人会被吸得只剩一张薄薄的皮附在骷髅上,再然后,就只剩一堆白骨。整个过程很快,没有血肉模糊的过程,被“地鬼”吸上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搭救的人也会跟着一起死。
“地鬼”不是鬼,其实是具有巨大摧毁力量的超强磁场,死亡谷边缘就是一圈固定的磁场,所以监狱的人个个身手不凡却无人逃脱,外面的人只需要守在谷口。在盛产紫晶的地方,“地鬼”像鬼一样飘忽不定,时而有,时而无,时而东,时而西,瞬间夺取无数人性命。人的电磁感知能力比动物差很多,所以在炎荒监狱未成立之前,某些小动物可以在炎荒自由生活,而人只剩下白骨。
印昊具有敏锐的“地鬼”感知能力,在寻觅紫晶的过程中,他能带领众人避开地鬼,最大限度地减少地鬼造成的死亡,这也是他能成为炎荒老大的重要原因。
楚尧也擅长避开地鬼,比印昊的任何一个手下都做得好,在生产上,印昊需要这样的人来帮他。所以,印昊对楚尧算得上客气,任他偏安一隅。
现在,印昊想要看楚尧到底把谁藏在屋里面。
印昊站在隔间处看到米良的时候,狭长的眼眸眯了眯,眸色复杂,有惊异也有深思,石头在旁边探着脑袋,“老大,你看,像不像妖精?”
说着,他伸出手在米良胸前按了按,按到富有弹性的胸部时,他变得有点兴奋,“真的是软的,铁头哥以前说过,只有女人的胸才是软的,像馒头一样,那她就是女的。”
被袭胸的米良反应慢了一拍,看男孩还准备继续捏,连忙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石头收了手,“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女人。”
米良唇角微沉,她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男人抿着唇,看不出喜怒,目光深邃锐利,米良心一下子沉了,嘴角抽了抽,试图跟对方打招呼,奈何脸部已经抽筋。
印昊一把捏住米良的下颌,抬起她的脸看了看,他用的力气不大,不过米良觉得很疼,脸部抽筋抽得更厉害,像要哭一样,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印昊终于松了手,他侧头朝石头道:“去把楚尧叫回来,路上不要声张,有人问起什么都不许说,就说我找他。”
“哦。”石头点头,又瞅了米良好几眼,那目光活脱脱是打量化成人的妖精,然后才朝门外跑去。
石头跑了,印昊目光灼灼地从上到下打量米良好几遍,像是要把米良看穿,炎荒的人,就算脱了一层皮他也认得,此时可以确认面前之人从前没有见过,而且,最近,外面没有送人进来。然后他做出了跟石头一样的动作,不过比石头的动作更为粗鲁有力,一只手直接揉弄米良的胸。
米良想挣扎着躲开,被印昊一把按住墙上,用手锁住她的喉部,威胁道:“不许出声,不然后果自负。”
他的手像鹰爪一样,米良的喉头被牢牢锁住,胸也被他捏得很疼,印昊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女人,他做事一向直接,摸到高耸柔软的胸部后,他的眼睛眯了眯,直接撩起米良的连衣裙。裙摆被高高撩起,露出米良红色的小内裤。
印昊似乎不死心,内裤被他一只手扒下,目光在黑色的幽丛中打量一番,确认这的的确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他才对着她的脸,逼问道:“你是谁?”
米良的脸已经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被男人看了而羞愤,还是因为他锁住她的喉头锁得太紧,印昊看她面色不好,而且说不出话,才缓缓松了口,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她是米良。
下一个问题就是楚尧一直逼问、米良一直纠结的问题,“你怎么进来的?”
米良在想怎么跟他解释穿越这个融合时间和空间和抽象概念,眉毛拧成了麻花,“我……我……”
“我……”了个半天,米良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印昊却没有勉强,这里不是审讯的好地方,他说:“先老实呆着。”
他退出隔间入口,站在两张床的狭窄走道中央,有一个男人跛着腿一瘸一拐地路过门口,看到印昊跟他打个招呼,印昊脸色淡淡的,也不回答。
第四章
楚尧是跟在石头的身后回来的,石头什么都没说,但是走的方向是他的屋子。所以楚尧知道米良被印昊发现了,所以当他进屋就被印昊摁在墙上,小腹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时,他只是闷哼一声。
印昊出手狠,一下子就让楚尧直不起腰,再把他抵在墙上,“你竟然背着我藏人!”
楚尧嘴中发出痛哼,“这是捡来的,炎荒的规矩是,捡来的活物都是自己的。”
这里的确有规矩,偶尔有存活的小动物跑进监狱,因为稀罕一般会当做宠物圈养起来,谁捡到就是谁的,比如有人养着一条响尾蛇,有人捡到了沙鼠……
“可是这是凭空多出来的女人。”印昊咬牙切齿地又给了他一拳。楚尧身手好,脑子也灵活,他对楚尧一向很客气,但是他必须让楚尧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
“这也是活物。”楚尧没有动手,而是辩解道。
外面那个瘸着腿的男人又从门口路过,听到里面的声响,目光瞟了一眼,看到印昊的目光,就当没看见,继续走了。
印昊放了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里面,“现在你先解释清楚。”
外面两个人在进行审讯工作,石头还站在隔间处打量里面的米良,米良站在墙角抱着手臂,目光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孩,石头看起来有点兴奋,笑出两个酒窝,他问:“你是女的吗?”
米良点点头,但随即又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石头有点迷糊,“妖怪都不分男女吗?”
米良依旧警惕地看着他,虽然石头看起来年纪比她小,但长得绝对比她结实。
她不说话,石头大概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好,又问:“你是什么妖怪?”还不待米良回答,他打量了米良白色的裙子,过膝的白裙在他眼中飘逸灵动,他像是知道了答案,“狐妖?”
米良被他问得一愣,大概是石头双眼十分清澈,不像坏人,米良放松戒备,“你怎么知道是狐妖?”
“因为以前我娘说狐狸最容易成妖,成妖后就穿白裙子来迷惑男人。”石头因为自己的博学,而扬了扬下巴。
米良看他一点都不怕妖怪,没反对,小孩子乱说话而已。
石头又迷惑了,“不过炎荒没有狐狸,那你是怎么进来的?被人从飞龙上扔下来的?竟然没被摔死,果然是妖怪!”
他自言自语地发表妖怪言论,米良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石头觉得她是被吓呆了,又安慰她,“是妖怪也没什么,我们这里没有捉妖怪的法师,再说我们什么怪事都见过,也不在乎一只狐妖。”
石头的声音有点高,印昊叫他,“石头,出来。”
石头连忙跑出去,印昊示意大门,“你在门口守着,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和楚尧在谈事情。”
门口破布被放下,石头倚在门口透过不大的缝隙看着外面,偶尔回头看一眼隔间的位置。隔间的破木板和烂椅子被拿开,两个高大的男人来到隔间,米良两条胳膊环抱,瑟缩地站在墙角,低着头,长发遮住半边脸。印昊拉过她,把她的头发拂开,米良身上修长的连衣裙把形体线条勾勒出来,她的皮肤很白,一双如泉水般明亮的大眼睛里面浮动着怯怕,一丝余光越过前面的印昊看向后面的楚尧。
印昊看了她一会,说了句:“长得还不错。”
后面的楚尧抱胸靠着墙,眼皮没有抬,口气中带了淡淡的鄙弃,“那是因为你十年没有见过女人。”
“是啊,对着你这样的人看了十年,就是看到一只母猪也觉得比你长得人模人样。”印昊松了手,又对着米良问,“你之前说你叫米粮?”
米良点头。
“好名字,我喜欢。”印昊唇角漾开笑意,“有米有粮,好兆头。”他回头对楚尧道:“这个人归我了。”。
楚尧抬起头,露出饱满的额,“她是我捡到的,按规矩来说她的所有权应该归我。”
“人不算。”
“除了外面送进来的人,活物都算。”楚尧声音不大,但是底气很足,“这是你承认过的规矩,炎荒现有的三百人可以做出裁决。”
因为这种情况不在意料之中,所以这算炎荒制定规则中的一个漏洞。楚尧的意思已经很明确,要是印昊非要抢过去,那就把米良的消息公布出去,到时候恐怕想抢的就不止他们,而且这有可能彻底打破炎荒的秩序。
“让其他人知道也好,我可以用她来犒赏那些听话又努力工作的人,也许那样干活的人会更卖命。”印昊一点都不像说笑,“反正最后的所有权不可能只归你一人。”
米良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颤了颤。
印昊笑了,“你看,她怕了,我怕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小东西发抖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随便,我可以当热闹看。”楚尧依旧背部笔直地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米良之于他,不过只是昨天捡来的一个活物,在炎荒这个没有希望的地方,看多了死亡,所有人的心都变得又硬又冷。印昊又道:“你确定你要那么做?不如这样,我一直都希望你来帮我,她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也许我们以后可以有更多的秘密。”
印昊在炎荒是绝对的实力派,十年前就来了炎荒,那时候守卫还没有撤出监狱,他历经了一场又一场的暴动,在守卫撤走后炎荒混乱不堪的局面下,印昊杀了无数人,以暴制暴,将炎荒整治成有序的局面。楚尧其实知道米良迟早会暴露,这个地方太小,他来了这么久,如果能和印昊能达成信任合作的关系未尝不错。楚尧薄唇一动,吐出两个字:“可以。”
印昊回头对着米良旋出一笑,“怕什么呢?欢迎来到炎荒。”
印昊出来叫石头,“去找套小点的衣服来。”
“大白天的,你以为碰见人会认不出来?”楚尧在旁边插嘴,印昊要把米良带走藏在别的地方,“一张生面孔,太容易败露。要是大家知道来了个女人,炎荒就热闹了。”
炎荒的生活枯燥乏味,不要说来了一个女人,就是飞进来一只苍蝇,也会引起一帮男人的兴趣。寻找紫晶是这里唯一的工作,这项工作危险系数高,大家都没必要亡命劳作,一般情况是做两天就休息一天,采用轮流制,所以今天还有很多人在休息区。
印昊沉默,最终决定晚上再转移米良,他还有事要做,不能一直都呆在楚尧的房间中,那样的话会让人觉得怪异。
石头一直在房间守着,坐在楚尧的床上,和楚尧偶尔瞪瞪眼。石头想和狐妖说说话,探讨一下妖界生活,不过印昊只让他在屋子里守着,别的什么都不许干。
中午的时候米良得到了两个馒头,本来石头只给了她一个,他手上还有另外两个馒头,那是自己的,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自然比米良多。可是石头对狐妖吃东西很感兴趣,他握着自己的馒头没来得及吃,兴致勃勃地看米良吃馒头,还问:“狐狸也是吃馒头的吗?”
米良已经对他把自己当成狐妖懒得辩解,不说话只吃馒头,炎荒很热,竹筒里的水三两下被喝完,她把竹筒递给石头。
石头挠挠头,接过她的竹筒又给她倒了一些,米良从他手中接过的时候又听到了“嘎嘎嘎”的叫声,黑鸭子扭着肥壮的身躯又进了屋,轻车熟路地来到隔间。
石头从自己的馒头上撕了一小块喂给鸭子,鸭子两下吞下去,又昂着头嘎嘎地叫着,显然没吃饱。
石头又撕了一小块给它。
等到石头打算撕第三块的时候,米良弱弱地表示:“我也没吃饱。”
米良觉得这只鸭子的待遇太好了点,他们不但不赶走它,反而还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怪不得长得这么肥壮。
石头左手握着一个馒头,右手只有半个,他看了看米良,又看了看左右手,最后把那个完整的馒头给了她。
米良是黄昏开饭前被带走的,那个时候大家都在排队等着吃饭,在住宿区的人很少。印昊拿来一个麻袋一个筐,麻袋开口扔到地上,他对米良示意,“进去。”
米良看着地上的麻袋,再看看理直气壮的印昊,用手指了指自己,“我?进去?”
印昊显然没这个耐心跟她解释,干脆打晕算了,省得待会她发出声音。手一抬起,米良看到这个熟悉的要砍晕人的动作,连忙跳开举起双手,“别砍我,有事好商量。”
最后印昊用布将她的嘴堵得十分严实,再三威胁她敢发出一点声音就杀了她,然后把米良装进麻袋,麻袋放入筐中,筐用藤条编得十分密实,没有大的空隙,把盖子一盖,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石头这个半大孩子扛人肯定会乱颤,印昊是老大亲自扛人怕引起别人注意,最后自然是楚尧拎着筐手一提,将整个筐扛到肩上。
这么大的动静,米良身上被撞了好几处,“呜呜”地哼了两声,楚尧拍了拍筐,“别出声,你知道的,后果会很严重。”
直到米良没了声音,楚尧扛着筐出了门。石头紧跟其后,眼珠一直盯着箩筐似乎在担心麻袋一打开狐妖就没了踪影,或者跳出来一只狐狸。印昊落后好几步,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们这个样子看起来不过是最普通的扛东西的样子,不过路上还是遇到一个刀疤脸问起:“石头,你们扛了什么?”
明明是楚尧扛了东西,但是刀疤脸知道问楚尧也没结果,还不如问石头。
石头看了看筐,咧嘴笑开:“当然是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楚尧已经从刀疤脸身边擦身而过,印昊慢悠悠走上来,接道:“米粮。”
刀疤脸呵呵笑开,“米粮的确是好东西。”
印昊面色自然,眸色微动,他真的说了实话,踱着不大不小的步子在后面跟上,有米有粮,真是讨喜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正分长评加更哦,亲,长评神马的随便砸吧
第五章
尽管楚尧扛得十分平稳,但是蜷缩在麻袋中的米良依旧难受得要死,筐被放到地上又是一股反震力,额头被撞在筐壁上,如果她还在家,她一定会哭的。不过她已经不在家了,哭了也不会有人同情,不会再有人说“干脆中午我请你吃油焖大虾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所以米良没有哭,落地之后她小心翼翼地从筐中站起身,石头给她解开捆着麻袋的绳子,然后松一口气,狐妖还在,没有化成一股青烟消失不见。
这件屋子更大,还有一个里间,是挖空岩石内部建的屋子,一部分已经在地下,原本是以前守卫的住处,所以更凉快。守卫撤走后,印昊霸占了最好的屋子,这间屋子就在最里面的隐蔽处,要穿过好几间屋子才能进来,钥匙只有印昊有,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进来,若论藏身,这里是炎荒最好的地方。
米良站在屋中中央,目光怯怯的。印昊还有心思打趣她,“米粮,你家是不是很穷,缺米缺粮,为了有个好兆头,你就叫米粮?”
“是善良的良。”米良小声道,她有个姐姐叫米善,所以她叫米良。
“还是粮食的粮好。”印昊叹一声。
这群被关押在炎荒监狱的男人都是一群饥饿的狼,米良这样一个白白嫩嫩的女人简直是掉进狼窝中的一块鲜肉,不过捡到她的是有着敏锐洞察力的狼王,所以第一件事当然不是吃掉这块肉,而是搞清楚为什么会有这块肉,以及这块肉能不能吃、会不会把人毒死。
米良得到的优待就是她有一把椅子可以坐着,不过对面站着的健壮男人目光像刀锋一样尖锐,如果头顶再吊上一盏白晃晃的灯,活脱脱就是二十一世纪警察审犯人的情形,问题反反复复就那么几个——“你怎么进来的”“你为什么来这里”……
米良一五一十地交待自己来自一个叫中国的地方,然后穿越了……可惜她嘴都说干了,对面的人一脸鄙夷,像是在说: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子吗?
米良只有满脸无辜、无奈,剩下的就是害怕。
印昊沉默时,石头插嘴:“其实我是相信她的,因为她是狐妖嘛,从妖界来的,然后突然就出现在这里……”。
石头的声音在印昊鄙视的目光中低了下去。
“也不是没可能,炎荒本来就是怪异之地。”楚尧远远地靠在墙壁上,抱着胸,似乎问不出结果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炎荒莫名其妙会有人失踪,连尸骨都找不到;有些地方看似平常,但是地鬼会将人在顷刻之间吸干净;也有人收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晚上就突然莫名其妙地死去……总之,一切不可能发生的事在炎荒都有可能发生。楚尧道:“外面的人这几天有没有送人进来,死亡谷上空有没有飞龙经过,炎荒这么多人,大家都有眼睛看。我们这么几个大男人,在这里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逼问一个女人,有意义吗?”
暮色慢慢笼罩上炎荒,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印昊吩咐石头拿来两盏油灯点上,朦胧的灯光给米良光-裸在外的皮肤镀上淡淡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纯净柔和,像一颗洁白的珍珠。她大概有些怕,胸膛微微起伏,圆润的乳-峰在修身的白色裙子下也跟着一起一伏,她的眼睛像一汪盈盈的湖水,潋滟婉转,这样的女人无疑可以掀起男人心中的怜惜之情。印昊挑了挑眉,“说得也对,我们犯不着逼问她,她迟早会说实话的。”
晚上米良没有得到食物,一顿不吃饭不是什么大问题,屋子里除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没有别的家具,高高的墙壁上方有一扇不大的窗户,上面有半透明的东西遮盖着,透光性不错,但是透明性不好,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状况。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满屋寂凉。米良还穿着她穿越前的连衣裙,趴在桌上睡了一会被冻醒了,想继续睡又觉得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石头进来了,端着稀饭手上拿了两个馒头,还有一份炒成金黄色散发着香味的炒鸭蛋,不过不是给米良吃的,他一个人在桌边啃着馒头喝着稀饭,眼睛不时瞅着米良,“老大说你要是肯说实话,就不为难你了,以后我们把好的东西都给你。”
米良把椅子拖到墙角,远远地抱着手臂坐着,有气无力道:“我都说了。”
“虽然我信,但他们都不信。”石头啃一口馒头,“当然也不是他们比我笨,是因为你来得太奇怪了,而且我们都想知道除了进谷的入口,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去。”
“你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米良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把头埋在手臂之中,在心里鄙视他们,故意在她面前吃东西,一点风度都没有。
“我也觉得你说得有道理。”石头咕噜噜地一口喝下半碗稀饭,有点遗憾道:“也许明天老大就会给你送吃的,他不准,我也不能给你。”
米良不理他。
石头喜欢和米良说话,话匣子一打开就像止不住的水,“昨天晚上铁头哥逮到一只蜥蜴,他一直想养个宠物,这回终于捡到了,他得意得笑了一晚上,遇到人就炫耀一番,他说要给它取名叫皇龙,那样才霸气……不过还是你的名字最好听,老大很喜欢你的名字,说叫出来很喜庆,有米有粮,炎荒的紫晶很贵重,一两紫晶兑换三十两黄金,在外面可以买很大的宅子,还可以买好多地,不过对我们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是米粮最实用。”
他抬头看了看米良,“而且你是狐妖,比蜥蜴稀罕多了。”
米良依旧手埋在手臂中,不理他,头发散乱遮住了整张脸。
石头觉得自言自语没意思,跑过来拍拍她的肩,“你怎么了?”
“你不要理我。”米良觉得烦,头也不抬,声音瓮瓮的。
石头抓起米良的手,快速地往她手中塞了东西,低声道:“我给你留的,你悄悄吃,不要被老大发现了。”
他塞给米良的是半块烙饼,米良抬头看着他,目光不算清明。
米良额头昨天撞在筐上,那时候是红色的印子,今天变成紫黑色的淤青,身上由于之前被楚尧绑过,有些勒痕较深,淤青也没有退,在白皙的皮肤上倍加惹眼,石头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有些惋惜,“这么容易就受伤,妖精都是这样的柔弱吗?还是你道行太浅?”
米良不知道石头为什么执着地认为她是妖精,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活像看到了国宝,她顺着他的话玩笑道:“我修行不够,所以就是这个样子。”
石头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那还真是麻烦。”但是随即又高兴起来,起码证明,虽然不够强壮的他还是要比米良强一些。
石头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印昊让他来换种方法套点有用的信息,不过石头固执地相信米良是狐妖,根本就没有审问官的自觉,他来这里纯粹是想和米良说话,因为,他已经五年没见过女人,没和女人说过话了。
锁上门离开屋子,石头跑回去跟印昊报告,“老大,她真的是狐妖,她自己承认了。”
印昊哭笑不得,在生死线上混过的他自然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炎荒的生活过于枯燥,谷内危险丛生,稍不留神瞬间毙命,谷外还有一帮吸血鬼,一心只想要钱疯狂地压榨他们。所以每个能在炎荒活下去的人除了身体足够强大,内心更要强大,还有一些人会为自己树立精神信仰,比如石头就相信这个世界有妖精,她们温和又美丽,会带来幸福和快乐,那是他们内心的希望和寄托,哪怕他们知道是假的,也愿意去相信。
石头跟印昊求情,“老大,她是个女人,而且体质很差,不给她饭吃的话她会死的,好不容易才来一个不一样的,死了就可惜了。”。
印昊冷哼一声,“你不是给了她吃的。”
“你怎么知道?”石头仰头看着他。
“你从昨晚吃饭的就惦记着妖精,这么积极,我都不信你没给她。”印昊看石头那样就知道。
石头晃了晃头,“她是炎荒第二个母的,货真价实,所以她饿了应该给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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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是黑豆,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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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炎荒生活着一群男人,连偶尔抓到的老鼠都是公的,唯一一个母的就是那只名为黑豆的鸭子。黑豆是从外面的人送进来的一筐鸭蛋中孵出来的,有两只鸭蛋被印昊放在一个房间中忘了吃,那个屋子温度比较合适,加上他顺手盖了两件衣服上去,过了些日子有一只蛋的壳破了,出来一只黑黝黝的小鸭子,然后就被养了起来。
等鸭子长大一点,他们发现,这是一只母鸭子。
这在炎荒一堆属性为雄性的生物中炸了锅,这只鸭子得到了特别优待,它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人的房间,有一帮人积极地喂它,只要这只鸭子看中了谁手上的食物,那个人一定会给它,因为它是特别的。
这种特殊待遇来自几百个男人的无聊和苦闷,至少万绿丛中应该有一点红,不然如何度过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生活?他们会给自己找乐子,把黑豆当成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傍晚凉快的时候逗逗鸭子说说笑笑,自欺欺人自娱自乐。
炎荒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是,黑豆想吃的一切都应该给它。
同理,米良想吃的也应该给她,石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因为米良和黑豆一样,属性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石头走后,米良趴在桌上无聊,手指蘸着水在木质桌面上画圈,关禁闭果然是一件让人抓狂的事,画十几个小圈排成“一”字,等水迹干了再画很多圈排成“人”字,等她画到奥运五环的时候,门开了,米良看了一眼,挥手把奥运五环补齐,然后规规矩矩坐好。
印昊负手站在她身后,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符号,目中露出探究的意味,“你写的什么?”
米良也看了看桌面,“没什么,只是无聊乱画圈。你是来继续审问我的?”
印昊对她的自觉表示欣赏,“那你老老实实交代。”
“是不是我说了你想听的,你就不再为难我?”米良抬起头看着他,直到印昊点了头,她问:“你想听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印昊重复老问题。
米良眼睛望着天花板,“那时候天没亮,天上还有星星,有两颗星星又大又亮,我就是从那个白晃晃的山那里进来的,那一片叫什么?”
“那一片是矿区。”
米良点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对,我就是从矿区那边进来的。”
“你怎么到达矿区那边的?”印昊皱眉,“是不是外面的人把你悄悄扔进来的?”
“对,就是他们把我扔进来的。”米良一副坦白状。
“怎么扔进来的?”
“怎么扔进来的啊……怎么扔进来的呢?”米良冥思苦想,又抬头看印昊,“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印昊狭长着眼尾,脸上似笑非笑的。
“哦。”米良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得头疼,最终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有意识后就在那里了,然后楚尧把我打晕了,再然后的事情你就该问楚尧。”
印昊又问她:“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米良仰头,一副迷茫的样子,“你觉得应该为什么?”
印昊唇角隐匿着浅浅的笑,“用美色来迷惑众人?”
“对,”米良一拍桌子,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用美色来迷惑你们,打破正常工作秩序,破坏民族安定团结,制造恐怖事件,扰乱社会治安……哎呦……”
她捂着脑袋叫出声,脑袋被人敲了一下,肇事者居高临下嗤笑出声,“就你还美色?”
“这不是你想听的吗?我都照你的话说了,你刚才明明说只要我说你想听的话就不为难我的。”米良满脸无辜,诚恳道:“你还想我说什么?你全部告诉我,我保证说给你听。”
印昊瞪着她,目光意味不明,两道剑眉挑着,脸上略略带了些冷峻,米良声音又弱了下去,碎碎念,“我说实话你又不信,说你想听的你也不高兴,到底要怎样?好歹也要给人留条活路。”
笑意在印昊喉腔轻轻震动,他拉着米良的肩膀将她从椅子上拎起来,看了看她身上的瘀痕,米良的皮肤很白,和男人比的话那简直就跟玉一样白,细白的皮肤显得更加娇嫩,瘀痕严重破坏了美感,印昊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摩挲而过,“石头说你体质很差,的确很差,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还有本事和我绕弯子。”。
米良对炎荒的背景不是很清楚,楚尧之前也只是浅说了三两句,但她知道印昊是这里的老大,米良的笑带了点献媚的意味,“你是老大,我不想惹你不高兴。其实你看看我这样子,就不可能是什么间谍、007、玩无间道的卧底。”
印昊不知道什么是间谍、007、玩无间道的卧底,不过大概的意思他能听明白,目光在米良脸上停留一会,甩开米良的胳膊,鄙弃道:“你应该洗澡了,不然美色会彻底臭掉。”
米良来了这里两天,她也想洗澡,可是没机会,除了石头把她当偶然降临人间的无用狐妖,无论楚尧还是印昊,都把她当做破坏安定团结的敌人,连吃饭都成问题,别说洗澡。听印昊如此说,米良抬起明亮的眼眸,问道:“可以吗?”
“如果你老实的话,当然可以。”印昊出了门,唤来石头,“去给米良打水,先保障她的基本生活。”
“好嘞。”石头像只兔子一样跑开,精神无比好。他不用在矿区上工,一直都是给印昊打下手,对于这项工作无比满意。
死亡谷内有一个山洞,洞底距地面一二十米,从岩石缝中流出一股水汇于洞底小潭中,省着点也足以供应几百人的基本饮用。因为水源的重要性,印昊派了人专门把守,每天每人供应多少水,都是限量规定,在这样的干燥地区,水是最宝贵的资源,容不得浪费。
正午时分,炎荒的地面都在冒烟,似乎划一根火柴就能把空气点燃,戈壁地带沙石滚烫,人呆在外面,透一口气都困难。炎荒的人这个时间都呆在屋子里休息,等下午太阳不那么烈才会继续工作。不过今天石头精神特别好,拎着两只桶在外面健步如飞,跑到山洞边,红彤彤的脸上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却浑然不在意,放下桶用袖子一抹脸上汗珠,笑得灿烂,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对守在洞口的兄弟道:“老大要用水。”
洞口较凉快,长得像砖头块的男人咧嘴笑道:“石头,老大不是最关照你吗?这么热的天怎么让你出来?”
“我一向都最勤快,老大想要,我肯定给他弄过去。”石头拎着桶风风火火跑进洞中,洞内还有守卫在乘凉睡觉,他也不打招呼径直朝水源跑去。回来的时候,水桶里的水满当当,石头一手一只桶,路上小跑不带歇气,一颠一颠穿过议事的大堂,跑过印昊的卧室,向米良在的屋子走去。
“石头,你力气见长嘛,这么快就跑回来了。”印昊正好遇见他,远远地看见石头拎着两桶水跑得甚为欢快。
石头放下桶歇一口气,笑呵呵,“这不是天热嘛,我当然要快点把水拎回来。”
“我让你拎一桶水进去,你今天还真是积极。”
“老大,我一直都很积极,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石头的精力像是用不完,歇了两口气就提起其中一只桶,“我把水拎进去了。”
楚尧现在和印昊走得很近,米良这个可能引起炎荒骚乱的人是他们共同的秘密,楚尧看着石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问道:“你不怀疑米良是外面的人故意放进来的?”
“如果是外面的人故意送进来,那也是送给我的,与你就没有关系了。”印昊道。
“也许他们放进来就是想破坏炎荒的秩序,你在这里像个土皇帝,也许有人不满。”
“土皇帝?”印昊像是自嘲,“我们都不过是囚犯,活得过今天还未必能活到明天。这里的秩序破坏了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反正炎荒只要有一个人有饭吃,那就饿不着我。就算你以前指点江山,到了这里也什么都不是,你我都是多年没碰过女人的男人,既然上天安排了一个女人过来,好好享受就是。”
第七章
印昊搬了一张床和一个高柜子到米良的房间,米良要求柜子放在离门不远处,这样柜子能挡住一部分视线,免得有人在门缝中偷窥她的生活。
石头非常积极地把自己的衣服拿来给米良穿,却被印昊鄙视了,他懒洋洋道:“你不是说她是狐妖吗?你让狐妖穿你的衣服,没灵气了怎么办。”。
“怎么会没灵气呢?狐妖也不能自己变衣服出来,而且我和米良的个头差不多,穿我的最合适。”石头一脸献媚地把衣服放在桌上,还对米良说:“我洗得很干净的,别人洗衣服都没我洗得干净。”
米良看着放在上面的亵衣亵裤,着实汗了一把。
印昊把石头的衣裤塞回给他,“收好你的东西,我去给她找。”
石头不敢违抗印昊,嘴里小声嘀咕着“有什么不好嘛”,但是不得不抱着衣服离开。
印昊拿来的衣裤很大,外套依旧是黑灰色,是在这里最常见的那一种,不过他保证是全新的没人穿过,扯了几根布条给她,“大了就自己系上腰带。”
监狱自治后紫晶的产量没有降低,反而有提高,这都归功于印昊刚柔并济的管理政策。外面的人只想发财,对于里面的事不想过问,每半个月印昊会带人上交一次紫晶,交换食物和其他必备生活东西。作为老大的印昊,在物质需求上自然有特殊优待。所以他的生活用品是最齐全的,石头从印昊那里拿了不少小东西过来,把东西都放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目光一直胶着在米良身上,直到印昊叫他一声,两人才离开屋子。
他们走后,米良闩上门,搬了两把椅子在门后抵住,警惕地看了好久。柜子后面放了大木盆,水虽然不是热水,但也不凉,这里条件不好,米良也没得挑,她用最快的速度洗头洗澡,套上可以当短裤穿的亵裤,用布条当腰带系上,穿上一件长长的外套。确认没什么不妥后,才撤了门后的椅子和门闩。
米良拿着布巾擦头发的时候石头窜了进来,把屋内的水端出去倒了,把大木盆竖着靠墙放着,跑过来像猴子一样窜到米良对面的椅子上,对着米良的脸看了又看,目光像霜夜中炸开的火星一样闪着亮光,说得很直白,“你长得好白。”
石头还是个半大男孩,人长得英气,但是肤色有点黑,他对米良很好,早上还偷偷给她食物,米良对他没有什么戒心,觉得他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米良两眼一弯笑了起来,“是不是因为你比较黑,所以才叫石头?”
“你怎么知道?”石头叫起来,他在这里年纪最小,但是肤色比很多人都黑。
“猜的。”
“我是男人,黑一点没关系的。但是你是妖精,长得白一点才好看,而且我娘说过,好的妖精就长得白,长得黑的妖精都很坏。”
米良扑哧笑出声。
石头又窜了出去,拿了午饭进来,只有馒头和炒鸭蛋,石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晚上就会有好吃的。不知道你以前都吃什么,不过你放心,这里有好的东西都会给你,以后的鸭蛋也全部归你。”
米良饿了,拿起一个馒头,一边吃一边问他:“你们养了多少鸭子?”
“只有一只,你不是看见过吗?它叫黑豆,和你一样是母的。”石头大大咧咧道。
母的?米良被噎了一口,纠正道:“石头,动物才分公母,人只说男女。”
石头不是不知道这个,只是在炎荒封闭久了,说话就不注意,连忙改口,“黑豆和你一样是女的。”
米良正在喝水,这回被呛了出来,咳嗽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们说话都非常随便,不需要分得那么仔细,而且黑豆在炎荒的存在就跟人一样,石头才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不对。他继续道:“黑豆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因为它是女的,所以我们都喜欢逗它玩,有好吃的都会分给它。不过你更特殊,是真正的女人,我们这里都是男人,我常常听他们说要是有个女人就好了,现在真有了,他们知道的话,也许会把你供起来。不过老大说了,不能把你的事情传出去。”
米良问起,“你来这里多久了?”
石头回答她,“五年。”
米良看了看他的个头,石头来这里的时候应该很小,而且这里只有男人,他自然不够明白男女之间的事,米良又觉得他不明白其实挺好。哪知石头两片嘴唇一拉,又绽出一个笑,“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因为你会被他们玩死。”
米良嘴唇微张,原来男孩已经明白。
“就像以前他们抓到的蜥蜴一样,因为太好玩了,所以大家都喜欢玩,很快就死了。”石头抓了抓头发,继续道:“你是狐妖,比蜥蜴更好玩,别人都不会放过你。”
米良发现了,对石头而言,她和鸭子、蜥蜴是同一类的,稀罕又好玩,完全不会把她看成一个女人。石头这样想,不代表别的男人也会这么想,比如印昊。
吃完午饭,米良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虽然那张铺着褥子的床比家里的席梦思差了太多,但对于两天没能的得到一张床的米良来说,那简直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之一,闩好门,她一挨着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无比舒服,直到鼻梁上传来一阵浅痒,像是有虫子在爬,虫子沿着鼻梁爬到脸上,慢慢地游走,越来越清晰,米良残余散乱的意识忆起自己穿越到了炎荒,炎荒的条件很不好,大概床上有虫子……念及此,身体猛然一动,被吓醒了,尚未完全醒转一只手已经朝脸上拂去,从床上惊坐而起。
手没有抓到虫子,而是几根手指,落在眸中的脸有点熟悉,米良有点迟钝,反应了好几秒才认出是印昊,“你……老……老大……”
大概刚刚睡醒,米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双眼有些混沌,显得有些呆愣,握着印昊的手指的手都忘记了松开,印昊弯着腰站在床边,棱角分明的脸离她的面颜只有两寸,脸上略略有些吃惊,还带着点温柔,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米良才慌乱放开印昊的手,“我……”
印昊收回手,直起身,面上恢复自然,“我进来看看。”
“哦。”米良刚才睡得太熟,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但是现在一个都回想不起来。外面天快黑了,房间的光线已经很弱,睡得太久,米良整颗脑袋昏昏沉沉,坐在床上面对着高大强健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她后知后觉地朝门口看,里间的门没有门闩,但是恍惚中她记得自己插了外面的门。
印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叫了你两声,你没反应,我就想办法把门弄开进来了。”
这种门闩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米良那时候睡得正舒服,连嘴角都带了淡淡笑意。印昊在床边看到她白净清雅的脸上浮着奇妙的微笑,安然宁静,她的黑发散乱在枕边,白皙的皮肤在黄昏暗淡的光线中泛出光泽。那是一种不属于炎荒的美,有那么一刻,印昊觉得石头是对的,她真的像狐妖,纯净灵动,娇柔美好,对着那张脸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触感温软滑腻,让他忘记收回手。
在这种地方,米良睡觉自然不会脱衣服,看印昊还在床边,慌忙下床,拖上鞋佯装自然地离开几步,“老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印昊负着手,身材高大,脊梁笔挺,他走到桌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沉静,让人有一种压迫感。他从桌上的罐子中倒了水在碗中,却没有端起来喝,目光从清亮的水挪到墙边的米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让人不能忽视,米良揪住身上粗糙的布料,回答他,“炎荒。”
“炎荒是什么地方,知道吗?”他的声音略略显得有些冷。
米良想了想,斟酌道:“听说是死亡谷,但是这里有紫晶,所以大家在这里挖矿。”
“挖矿?你还真不知道炎荒是什么地方,这里算是一座监狱,有犯了大罪的人,也有不明不白来到这里的人,我们都是被关押在这里,用性命去给人换钱财。”印昊脸上淡淡阴影转瞬即逝,“炎荒很容易死人,这里活着的人,都必须有付出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利。”
米良小心翼翼地瞧着他。
印昊看了看桌上的那碗水,旁边的碗中还摆着半个馒头,那是中午米良没吃完的,她打算饿了的时候再吃,印昊用两根手指捻起馒头,“你打算付出什么来换取这些?”
第八章
米良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双手抓着身上黑灰色的衣服,手指不自觉绞动,衣服被她捏得皱皱巴巴,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被她压下去,她试图让自己更有底气,“我会洗衣服,做饭,扫地,会干很多活……。”
她说得很慢,有些吞吐,“石头能做的,我想我都可以做……”
印昊眼睛像是经过雕琢似的深邃,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米良的底气在他的注视中渐渐被抽空,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没了声,十指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服。良久,印昊才风轻云淡道:“既然都有了石头,那他的活何必还要另一个人来做?”
米良细声道:“多一个人干活能干得更好,老大,你人英俊,心胸也广,不要和我斤斤计较。”
印昊目光有些戏谑成分,朝她招手,“过来。”
米良慢慢地挪动步子,步子很小,站在离他一米远处。印昊递给她一个不满的眼神,米良又往前挪了两小步。
坐在椅子上的印昊比站着的米良低不了多少,他缓缓抬起手,手指来到米良腰带处,开始慢慢地抽去那根黑灰色的腰带,眼皮偶尔抬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米良咬着唇,印昊手指修长,动作缓慢,衣服带子被抽开。这间屋很凉快,到了晚上炎荒的气温会很低,米良出于安全考虑,穿得也比较多,宽大的衣衫大敞,里面的白色内衣也过于宽大,领口大开,如果印昊站起来,就能从上方俯视到米良的胸前的挺立。不过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沉静的眼眸中没有燃起男人的欲望火焰,却把她的外套剥落,手指来到内衣的扣子上,慢慢地解开第一颗,第二颗……
米良的血液像是凝滞,终于出了声,“我可以干别的活,我读过书,会写字,而且我吃得很少。老大你英明神武,勉强我这样的弱女子会损你的威严。”
“勉强?你以为有谁是心甘情愿呆在这里?”印昊抬起头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我才是这里的规则制定者,死亡谷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米良深吸气,声音很轻却是一字一顿,“老大,我知道你不是强-奸犯。”
“强-奸犯?”印昊声音微微一挑,屋中光线不明朗,他的脸色半明半暗,瞳仁愈加沉黑,像大海一样深邃无底,他收了手搭在椅背上,“如果只是因为强-奸,还不至于被关押在这里。这里有山匪、有强盗、有以下犯上意图谋反的人……这里没有人手上没有沾血,强-奸女人与之相比,什么都不是。”
米良有点怕,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印昊眼中浮出一点笑意,那笑意只浮在面上,没到达深处,“你猜,我是什么?”
米良思量半晌才回答他,“你是老大。老大意味着头脑敏锐,能力超群,老大和普通人不一样,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能保护手下的人,让人心甘情愿追随臣服,不会因为我的弱小而欺压我。老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山匪,也不是强盗,所以也不会干出他们那样的事情。”
印昊笑了起来,笑靥像荷塘的涟漪,一圈一圈沿着鼻翼和眼角荡漾开,让他略显冷峻的脸一下子明朗开来,“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不就是不想让我勉强你。米良,米粮,风调雨顺,有米有粮,吉利又富庶的名字,你不但名字讨喜,人也很讨喜,比石头更会说话。”。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说给你听。”只要不侵犯她,米良可以天天拍他的马屁。
印昊好笑地看着她,“如果我非要勉强你呢?”
米良咬了咬唇,“那你杀了我吧。”
她无法想象在这个地方过着被人天天侮辱凌虐的生活,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男人,她是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人,不是充气娃娃。印昊看着被她咬住的下唇,伸出手指在她柔嫩的唇面上扫过,缓缓道:“在炎荒,最重要的有三件事,第一件是保住性命,第二件是服从我的话,第三件是坚决执行我刚才说的第二件。明白吗?”
米良呆愣着,不说话,印昊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有时候看起来挺机灵,有时候又是笨头笨脑,你以后就是我的新宠物,人长得比鸭子好看,‘米粮’也比黑豆好听。”
。
他又看了看身前纤细瘦小的女人,评价道:“可惜人长得太瘦了,完全不像饱满的稻米,还是有点名不副实。”
印昊是真的觉得米良长得太瘦了,晚上端来的食物算得上丰盛,不是馒头,而是白米饭和炒好的菜,另外还有肉,虽然看起来像是腌制过的咸肉,但是闻起来味道很香。尤其是米良啃了两天馒头之后,看到米饭食欲大开。米良知道炎荒条件艰苦,而且她下午说了自己吃得不多,咽着口水昧着良心对印昊道:“我吃不了那么多,给我两个馒头就够了,哦,一个半也行。”
印昊坐在椅子上笑,“有必要把你养胖一点,这样我才有想睡你的欲-望,女人还是圆润点好看。”。
闻言,米良更不敢拿筷子了,离桌子站得远远的,印昊又道:“把这些都吃完,炎荒不允许浪费,要是你有一顿浪费了食物,那以后三天都不用再吃。”
印昊说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了点笑,但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容不得别人反抗的。米良走向桌边拿起筷子,还问印昊:“老大,你吃过了吗?”
“这里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量。”印昊自然是吃过了,炎荒平时没什么事,加上又无聊,所以他干脆来逗逗新来的宠物,来这里找点乐趣。
“不过,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米良和大多数现代社会的女孩子一样,追求苗条的身材,加上运动量不大,饭量自然也不大。
“你忘了我刚才的话。”印昊用了不容反驳的语气,男人的饭量本来就比女人大,何况还是年轻力壮干活的男人,印昊端来一个男人一半的饭量,没想到,米良还说她吃不了。
米良看印昊似乎有点不耐烦,没再说,端起碗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这是她穿越三天来吃到第一顿米饭,自然格外香甜,虽然只有两个菜,但是都做得不错,米良一边夹菜一边称赞,“饭菜做得很好吃。”
印昊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炎荒的东西虽然短缺,但是你作为我的宠物,是不会少了你的东西。”
宠物就宠物吧,米良暂且不计较她的归属和个人定位问题。她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不计较,门口响起一个声音,“印老大,她似乎不能称之为你的宠物。”
说话的是楚尧,着重强调了“你的”这两个字。自从米良搬过来后,他也搬到这一片先前守卫的屋子,有意和印昊拉近关系,加入炎荒小小的管理圈子。因为米良是他捡到的,印昊也说过他可以来看她。只要注意保密,不要被别人发现就行。
印昊看了看楚尧,按照昨天两人达成的一致,米良的确不能说属于他,他挑了挑眉,“好吧,她就跟黑豆一样,属于大家的宠物。哦,对了,不是大家,是我们俩的宠物。”
楚尧看了看正在吃饭的米良,“她是一个人,和那只鸭子不一样,怎么能算作宠物?”
“不是宠物,那是什么?丫鬟?还是下人?那都是外面的东西,我进来得太久了,已经不记得外面的人怎么称呼这样的人。炎荒就是炎荒,只按实力说话,你来了都快两年,难道还要在这里摆外面那些用来装点门面的东西?”印昊说话的时候脸上带了一丝痞笑,“炎荒这么无趣,一向都只有宠物。再说,你怎么知道她是人?石头说她是狐妖,我看也有点像。”
楚尧缓缓朝屋中踱步,“既然你都说了她是属于大家的宠物,那,印老大,你就不能私自动她。”
“难道我动她要通知你?”印昊狭长了眼尾。。
“你一个人可以占有最好的屋子,可以在吃穿住用方面有优待,其他人虽然吃的用的差一些,但是至少有。炎荒有三百个男人,若是你想独占一个女人,怕是下面的人会不同意。”楚尧如是道。
印昊直截了当,“你的意思是,如果她做了我的女人,你还要和她睡?”
楚尧毫不退让,“她是我捡到的,她应该先成为我的女人。”
“你想先和她睡?难道你要和我较量一番吗?”印昊威胁地看着楚尧,“其实我不介意把你杀掉,那样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楚尧笑,“你要杀掉我,恐怕自己也要付出代价。在炎荒,盯着你这个位置的人不少,你那些手下面上忠于你,但是心里未必不想取代你的位置,如果你受了重伤,到时候未必不会有人趁火打劫杀掉你,最后这个女人我们两人都享受不到,不过是鹬蚌相争,便宜了渔翁。”
如果条件许可,印昊还真想和楚尧较量一番,不过在炎荒,危机四伏,内斗完全没有意义,印昊似乎有点苦恼,“怪不得女人叫祸水,果真是个会带来麻烦的东西。”
他的目光又回到米良身上,问道:“米良,你以前和男人睡过吗?”
米良筷子上正夹着一块肉,手一松,肉掉到桌上,对着印昊灼灼的目光,缓慢地摇了摇头。
“很好,真是讨人喜欢的宠物。”印昊似乎十分满意,后面的话是对着楚尧说的,“目前我还没兴趣睡她,不过如果我真的有兴趣,也不会通知你。反正,我不会让你先碰她。”
楚尧看了看不知所措的米良,道:“要不然我们问一下米良的意思?看她愿意先跟着谁。”
“你以为她有那个胆子说吗?而且我做事不需要问宠物的意见。”印昊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米良的脑袋,对着米良惊惶的眼神,道:“好好吃饭,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着,目前还是先当做宠物养起来。”
第九章
炎荒枯燥的生活日复一日,不过对于这几个男人来说,现在新增加了一项娱乐活动——吃饱喝足逗米良。。
石头快速地吃完自己的晚饭后也跑到米良这里玩。他到的时候米良桌上的饭菜已经吃了一大半,她的肚子也吃得圆滚滚,正在和最后的饭菜做斗争。看到石头来了,连忙招手,“石头,你吃过了吗?我这里还有菜。”
米良今晚的伙食自然比石头好,石头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因为米良是特殊且柔弱的,生活在炎荒的人都比常人能吃苦,他才对米良的饭菜没兴趣,“我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你自己吃吧。”
米良苦着脸继续夹菜,前几天没饭吃,现在分量又多了点,要么就饿死,要么就撑死,穿越真是一件倒霉事。旁边还有两个男人对她虎视眈眈,米良彻彻底底沦为砧板上的肉。
石头在桌子坐下,看着米良慢吞吞地夹菜吃饭,眼睛直勾勾亮晶晶的,道:“米良,你吃饭也很好看,有个词叫什么,哦,秀气,对了,就是秀气,不像我们几下就吃光了。果然狐妖做什么事都好看。”
米良不说话只吃饭,心里想还是石头更可爱些。
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黑夜缓缓张开巨大的翅膀笼罩大地,炎荒又到了一天中最沸腾的时刻,这里的生活沉闷无聊,不在沉闷中灭亡,就在沉闷中爆发,三百多个男人开始狂欢,喧闹声传得很远很远,米良在屋中也能听到。
屋中的几个男人现在显然找到更有趣的新鲜事,等米良终于把所有的食物吃完,印昊又向她招手,“过来。”
米良慢吞吞走过去。
印昊像个老爷一样闲适地坐在凳子上,“饭不能白吃,你是个女人,我们又都这么无聊,你跳个舞来娱乐一下。”
米良现在只觉得撑,几乎腰都直不起来,哪里还能跳舞?再说,她也真的不会跳舞,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会。”
印昊递过来一个不甚满意的目光,“那唱个小曲来听听。”
米良继续摇头,“我五音不全,也不会唱歌。”
“难道你只会吃饭?”觉得自己作为老大的威严遭到打击,印昊面色沉了沉,“如果这些都不会,那你就跳个脱衣舞来看看,不会不要紧,只管脱光就是。”
米良惊愕,犹犹豫豫道,“那我还是唱歌。但是我唱得不好,你们别见怪。”
石头在旁边规规矩矩坐好,准备听貌美如花的狐妖唱出世上最美妙的歌声。幼时石头曾听人说,狐妖都长得纤腰白肤,歌喉动听,常用歌声引诱年轻俊朗的男人,使其神智迷惑,然后奸之、惑之,最后倒贴给男人洗衣做饭当媳妇,石头那些当盗贼的哥哥们是这么说的,每次说到狐妖的时候个个一脸向往,巴不得被狐妖迷惑了去。石头正襟危坐,他相信自己才不会被人迷惑,但还是想听听传说中狐妖的歌声。
米良干咳两声,一扯嗓子,唱道:“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顾忌到是在此处藏身,米良没有扯开嗓子吼,但是为了唱出《好汉歌》的架势,故意粗着嗓子,唱出来走调又走得厉害,既不是说,也不是唱,简直就是不伦不类,还不忘换个音唱合声部分:“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观众席上,楚尧微微皱了眉头,似乎在忍耐;印昊面无表情,似乎噪音污染对他没什么影响;石头嘴巴张开,直接可以塞一个鸡蛋进去,米良就是想唱首歌噎死他们,故意唱成这个样子,继续拉着破锣嗓子摇头晃脑地唱,等到她“嘿嘿……嘿嘿……”嘿个不停的时候,楚尧忍不住开口阻止道:“你从哪个世界来的?”
米良住口没再继续唱,脸上满是真诚,“那个地方叫地球。”
楚尧没说话,但是眉毛皱起,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地球人真可怜。
“我也觉得我们那里的歌不太好听,而且我嗓子也不好,刚刚跟你们说过了。”米良显得很无辜,“你们别介意。”
石头挠了挠头,昧着良心道:“其实米良唱得还可以,比外面的人乱吼好听多了。”
印昊发话了,“凑和着听,又不是来欣赏歌舞,只不过无聊打发时间。继续唱吧。”
米良不知道应该佩服印昊的忍耐力,还是该赞许一下他怪异的欣赏的水平,又跟着唱了两首,最后被楚尧强制叫停,连一向拥护她的石头表情都变得纠结,印昊脸上还是一派自然,懒洋洋地对楚尧道:“你不听可以出去。”
楚尧道:“外面的声音已经小了,她这诡异的歌声万一被别人听到,容易被发现。”
逗米良这项娱乐活动一般在饭后进行,通常是中午和傍晚,米良没什么幽默感,而且对这几个男人有戒心,每次都是他们问一句她答一句,其实是很无趣的。有一回印昊要她讲个笑话来听,结果她讲了两个有关现代职场的冷笑话,他们完全听不出哪里有可笑之处,只有石头干笑了两声。
不过看了若干年砖头一样平板板硬邦邦的男人,米良在他们眼中是新奇的,有趣的,柔美的,是具有吸引力的。就像在沙漠中盛开的一朵花,哪怕不是什么名贵漂亮品种,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有天晚上石头看着身着黑灰色衣服的米良,道:“老大,米良长得这么好看,天天和我们穿得一样,不细看的话就看不出是个女人,真的好可惜。”
印昊也有同感,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女人,穿得灰不溜秋,把美感都破坏得所剩无几,他道:“下次我会和他们说,换几件女人的衣服进来。”
楚尧问:“你不怕他们起疑心?”
印昊不担心这个问题,带着嘲弄的笑意,“这里本来就有人把男人按女人打扮起来,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只会说我们变态。”
这间屋不热,米良一般都会穿两件,黑灰色的衣服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当做腰带的布条胡乱缠在身上,像是手艺不好的包出来的臃肿粽子。除了皮肤白一点,还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显然这样的装扮非常不令人满意,印昊发号施令说:“米良,你去换你刚来的时候那身装扮,那才是你这个狐妖该穿的衣服。”
裙子已经洗干净晾干,但米良不愿意换,敷衍道:“老大,那件衣服当时捡便宜买来的,洗了两遍缩水,现在已经太小了,穿不上。”
印昊觉得米良总是会找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来推脱,脸色一沉,不满道:“你是要我来帮你换吗?我想就算衣服小了点,我也可以帮你穿上。”
米良只好躲进里间把裙子换上,连衣裙是及膝的,两条修长的腿从裙摆中伸出,像刚出水的藕一样白嫩;一头乌黑的头发自然垂下,如绸缎般光滑,白皙的面庞上眼睛如秋水一般,里面又带了一点警惕,长长的睫毛,将那双漂亮的眸子点缀得若隐若现;修身的裙子把女孩的身体曲线展示出来,又加上穿了文胸,胸部饱满,纤腰似乎不堪盈握……她站在油灯的光芒中,浑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辉,这样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是诱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像玉一样,引诱着男人去摸一把。
印昊面色没有太多变化,目光却停留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喉头不自觉动了动;连一向话不多的楚尧,眼中却闪过一星流星般的光芒,石头两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直接赞了出来:“狐妖还是穿妖界的衣服好看。”
女人如水,如烟,如柳……是纤细温润的美,多少年来他们只看到都是肌肉壮实的男人,心在一瞬间柔软下来。
傍晚外面的喧嚣声依旧,印昊想,要是把米良扔到外面,她绝对会在最短时间内被那群饥饿的狼分食干净,还是应该藏得严实一点,他朝她招手,“米良,过来。”
米良却没有过去,站在原地绞动手指,看了看放在椅子上一件外套,道:“老大,我想再穿件外套,这里有点冷。”
傍晚炎荒的温度降得很快,不过还不至于到冷的地步。米良的目光微微偏离,不敢看印昊。虽然米良对男人了解不多,可是她觉得这个一见面就扒自己裙子的男人很危险。
“太阳才刚刚下山,炎荒这么热的地方,怎么会冷?”印昊才没这么好骗,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米良身边,一只手握住她光-裸的胳膊,光滑的皮肤很让他满意,身体某部分已经有了反应,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果然,女人是个特别的东西。他暂时松开米良的手,转身朝石头道:“石头,你出去看着外面,我们都在这里,万一外面有什么事也不知道。”
石头显然不愿意离开,“老大,我还想听米良唱妖界的小曲,虽然她的歌怪了点,听啊听啊也就习惯了。”
“以后你再慢慢听。”印昊拿出老大的威严,“你先出去。”
第十章
石头不情不愿三步一回头地朝门口走去,米良叫住他,“石头,你别走,我,我……你帮我把桌子的位置挪一下,靠在那堵墙边。”
她指着吃饭的桌子,一副位置放置不对的样子。石头转过身,没觉得桌子挪了之后位置会更好,迷茫着问:“你喜欢放那边?”
“嗯”,米良点头。。
印昊却盯着石头,脸色一凛,严肃道:“叫你先去看外面的情况,这里的事我会弄。”他还瞪了一眼米良,“你一个什么都不会女人,意见不要这么多。”
石头嘴中发出小声嘀咕,最后还是出了门,周围很安静,油灯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屋子里其他的地方都是隐隐罩罩,米良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趁印昊没注意连忙从椅子上拿过衣服,用最快的速度胡乱裹在身上,挡住露在外面的皮肤,遮遮掩掩道:“真的很冷,我没你们那么强壮,会生病。”
印昊朝她步步走过来,米良不自禁往后缩了缩,腿开始打颤,就在印昊离米良只有两三步远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楚尧突然窜出,眨眼间已到印昊面前,“印老大,你不是说她只是宠物吗?或者是说你看见女人就想上?”
印昊看一眼挡在面前的楚尧,鼻中冷哼一声,“她是一个女人,男人要女人天经地义。”
米良脸上毫无血色,眼中警惕与畏惧并存,她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服,却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楚尧道:“你看看她的样子,她本来就怕你,而且看起来也是没受过苦的人,她才来这里几天,你现在强要了她,她未必能接受这么大的变故。好不容易来一个女人,疯了或者死了未免可惜。”
“你也太危言耸听!”印昊不屑,“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已经来了两年,竟然还没有脱掉外面的虚伪。大家都是男人,我就不信你不想要。”。
“就算我想,也可以再等一段时间,等她能够接受目前的变化再说。”
印昊皮笑肉不笑,“你上次还跟我争着要睡她,怪不得别人都说你喜欢装,果然如此。”
楚尧反问,“那你同意让我先?”
“你妄想。”三个字掷地有声。
“可她毕竟是我捡到的,我愿意把她拿出来分享,你还要在我前面,未免太说不过去。”楚尧占着这个理不让,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印昊。
印昊眼中烽火四起,字字铿锵,“我才是这里的老大。”
楚尧笑了,半真半假道:“既然我们都不愿意居后,不如一起?”
印昊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射出万千细针,眸中先是有愤怒,良久,怒火慢慢熄灭,脸上似笑非笑,“好啊。”
楚尧来的时间不长,还保持着一定的教养和风度,印昊笃定楚尧也就是诈他,就不信他真能干出这种事情。
果然,楚尧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不过顷刻又舒展开,温和的口气,“那也不错,这种事情感觉很重要,实践多了就知道其中奥妙,我的技术很好,细磨慢捻,保管让女人爽到极致,不介意给老大做做示范。说起来,印老大应该没碰过女人,米良又什么都不懂,万一你找错地方就闹笑话了。就算没找错地方,只让你一个人胡搅蛮干,恐怕到时候女人除了疼什么都感受不到,以后再有我做对比,米良说不定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印昊在炎荒呆了十年,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年纪比现在的石头还小,定然是没有碰过女人的。
“你……”一个男人在这方面被人耻笑,印昊脸色铁青,强装自信道:“我定然可以让她销魂。”
“既然印老大不介意我观摩,我乐意一观。”楚尧唇边带着戏谑笑意。
印昊看楚尧是铁了心不肯退让,紧抿着唇,最后吐了一句,“我才没有你这种癖好,想着就恶心。”
两个男人在比谁的脸皮更厚的时候,那边米良已经一点一点挪动步子,挪到了桌子后面,印昊看她走开了好几步,也不管她,兴致被楚尧破坏得消失殆尽,“你说得对,她现在未必能接受这么大的变故,初来炎荒的男人接受不了而自杀的大有人在,我可不想这么稀罕的宠物死掉。”
他把楚尧推开,“楚尧,我没动她你也不要妄想动她。”
这晚对于米良来说有惊无险,等到他们走后,米良连忙插上门闩,还在门背后放了好几把椅子。她不被允许出这个房间,他们离开的时候依然会把外间的门锁上。这个屋外面还有一扇门,平时也是用了沉重的几把大锁锁上,再外面就是印昊和楚尧等人的住处,来这里的话势必要经过他们住处的门口,但是印昊是从来不允许别人靠近自己的住处,而且石头现在没什么事情,白天印昊不在的时候,石头就守在必经的通道处。
这里是炎荒监狱,几百个男人都逃不出去,更莫说她米良,除了感慨人生的荒诞,缅怀曾经的美好时光,幻想某一刻她又莫名其妙穿越从而离开这个地方,米良也不知道该如何幻化出自己的希望。
米良把那条裙子撕成了好几块布,彻底没有办法穿,也没有办法补,不怕死地把裙子放在椅子靠背上。第二天他们来看她,石头一进屋就发现了,米良解释道:“早上裙子挂在那把椅子的尖角上,我没注意,走路的时候一拉然后就刺刺拉拉划破了。”
她还走到那把椅子旁边,指着上面连接处微微凸起的木钎,做出怨恨的表情,“就是这里,这个东西太讨厌了,被挂在上面,一拉就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归根结底,是衣服质量太差。”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印昊的脸色,印昊坐在旁边,紧抿着唇,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石头显然没想太多,满脸惋惜,“那是你那个世界的衣服,现在彻底没有了,好可惜。你穿那条裙子真的很好看。”
“破了就破了,也没办法。”米良也做出惋惜的模样,“算了,衣服哪有不破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也对。”石头赞同,“老大也说了会帮你弄新的衣服。”
印昊一言不发,就算被挂住划破,也不至于破成跟布条一样,也只有石头这样不肯跟米良计较的人才相信她。米良心里没底,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印昊,见他唇角紧抿连忙收回目光,自欺欺人地用后背对着他,希望他不要计较。
不过这种自欺欺人是没用的,印昊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米良……”
米良禁不住身体一抖,缓缓转身,力图让自己表现得自然,轻声回复他,“老大。”
印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在米良手心开始冒冷汗的时候,门被推开,是楚尧,他一进门看到印昊就说:“铁老二在到处找你,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你,他在你住处外面还叫了你几声。”
“外面的大门你锁了吗?”外面的大门是铁栅栏门,因为米良的关系,印昊给了一把钥匙给楚尧。
“当然锁好了。”楚尧一边向屋中走一边道,“可能他有事,你应该去看看。”
印昊是不会让楚尧和米良单独呆在屋中,叫石头继续在这里玩,自己先离开了屋子。
。
楚尧进来的时候手上还倒提着一丛青绿色的东西,他直接放在凳子上,“米良,这个你养着吧。”
那是一棵小小的仙人掌,大概二十厘米高,长满硬刺的茎像叠罗汉似的侧伸出两三块,更为漂亮的是,中间最高的茎的顶端,竟然开出了紫色的花,清新挺秀,娇而不弱。米良自穿越以来就没见过绿色,见到这一株开着小花的仙人掌眼睛一亮,眸中光华流动,“好漂亮,炎荒有仙人掌吗?”
死亡谷难得在安全区域见到一星绿色,这株仙人掌还是今天楚尧去一处极危险的地方偶然发现的,这样的东西肯定是会拿回来,本来想自己养着,念及米良也成天被关在屋中,还不如给她养。楚尧解释道:“有,谷外多一些,谷内大多都生长在地鬼区域。”
石头也在旁边说,“楚尧你好厉害,这种东西很难弄到。”
楚尧淡淡笑,“碰巧遇见,石头,你帮她找个东西弄点土进来种上。”
他拿回来的仙人掌下面是根,沾了少量泥土,米良拿起那一株花细细端详,小巧玲珑的紫色花朵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明明看起来这么娇弱,但是生命力如此顽强,炎荒这样的地方,竟然能开出花来。”
楚尧淡淡道,“炎荒也有美好的东西,因为很少,更值得珍惜,就像你一样。”
“我?”米良微微自嘲,“因为你们是男人,我是女人。”
楚尧眉目疏朗,“你也是很美好的,如果可以,真希望不要破坏。可惜你来了炎荒。”
“谁都不想来炎荒,你也不想来,还不是来了。”米良道,比起一见面就袭胸加扒衣服的印昊,楚尧更像君子。
楚尧示意那一株仙人掌,“好好养着吧,炎荒也应该保存一些美好。”
“仙人掌很好养。”米良看着手上不大的仙人掌缓缓笑了,这笑从她的嘴角浸润开来,像妩媚的百合花绽放,明澈的眼睛荡漾出波光,笑出一片明丽的光阴。
这是楚尧第一次看见米良这样的笑,笑意在她弯曲的唇间流散开,让人如沐春风,楚尧看得有些痴,忍不住伸出手将她的发丝拂到耳后,“米良,你笑起来很好看。”
米良笑意不减,露出整齐的牙齿,像盛开的荷花,她扬了扬手上的仙人掌,“谢谢你送我这个。”
印昊进屋的时候就看到米良对着楚尧笑得春光明媚,那笑发自内心,让她的整张脸更加妩媚动人,连他进屋两个人都没看见,印昊吼了一声,“石头,你在干什么呢?”
第十一章
听到印昊这一声吼,石头脊背一震,他真的没干什么,就站在旁边听米良和楚尧说话而已,脑海中在盘算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可以给米良带过来,但是印昊的声音明显是隐隐带了火气的,石头双眼迷茫,小声道:“没做什么啊。”
印昊面色阴沉沉的,“什么都没做,那你呆在这里干嘛?我让你呆在这里是让你来休息的吗?”
“那我该做什么?”石头惊惶,声音都弱了下去,看印昊阴沉着脸不说话,他又看向米良,恍悟道:“米良,我去给你找个盆,再装点土进来,帮你把仙人掌种上。”
石头觉得印昊派自己呆在这里是为了帮米良做点事,比如打打水送送饭,当然顺便也看着米良不要跑出去。他说着挪着步子朝门外走,经过印昊身边小心地看了看,印昊抬起脚就朝他踹过去,“正事不做,脑子也知道怎么长的。”
石头闪身,不过未能完全避开,裤腿上一个脚印,自我检讨自己最近太闲了,“老大,我马上去弄,以后少和米良说话,多干活。”
“滚。”印昊朝他吼道,石头连忙出去,其实是去给米良找盆弄土种仙人掌。屋中楚尧面色一派自然,看印昊似乎不太高兴,问道:“遇到了麻烦事?”
米良还挨着楚尧站着,也露出一个询问的目光,印昊看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极为不顺眼,目光扫过米良手中的东西,脸色已有些许愠怒,“米良,你拿的什么东西?”
米良的手捏着仙人掌的根部没刺的地方,满脸笑意地朝他晃了晃,“楚尧送给我的东西,可以当盆景放在屋里。”
印昊鼻中冷哼一声,“一颗仙人掌而已,你还当什么宝贝?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石头说这种东西在炎荒很难弄到。”米良小声道,她把仙人掌小心收好,和楚尧对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转过脸对着印昊又收起脸上笑意,问道:“老大,外面有什么事让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的事多得很。”印昊走过来,一把拽住米良的胳膊,将她从楚尧身边拉开几步,“尤其是你这个女人来了之后,麻烦越来越多,果真是祸水。”
米良无语,又不是她想来这个地方,而且她什么都没有做,老老实实地呆在屋中,明明是他这个老大领导能力有限,还把事情怪到她头上。
印昊看楚尧还站在屋中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个眼风递过去,“楚尧,大中午的,你不回去休息吗?今天你可是要上工,看着他们别被地鬼吸上身。”
“这两天没那么热,按你的意思要抓紧好时机干活,印老大,今天你也是要在西边那一片盯着,不也还没回去吗?”楚尧面上还带着一点笑,就好像在说我凭什么要走。
米良插嘴道:“既然今天你们都有事,那就都回去好好休息,炎荒这地方这么危险,没精神又要干活的话多容易出事。”
米良现在有点烦这两个男人没事有事就坐在她屋中,让她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再说,大中午的,她还想午睡。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几眼,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石头倒是又跑了回来,拿了土钵装满了土,米良小心翼翼地把仙人掌种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等到那三个男人都走了,她又细细地看了好久,另外还庆幸今天运气不错,印昊没追究她裙子的事情。
炎荒的傍晚十分热闹,大多数男人都聚集在外面,有些人光着膀子,有些人没穿上衣露出健壮的上身,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有的在屋子门口纳凉,有的精神不错在空地上切磋拳脚,但是更多的是在一起开座谈会,或咒骂外面的吸血鬼,或吹嘘自己当年的英雄事迹,或说着粗俗不堪的荤段子。
印昊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去米良那里打发时间,一方面是防止傍晚时分有人挑起事端,二来也要和手下们多沟通沟通,若是他天天晚上不露面,难免会引起人怀疑。当然,他不去,也不会让楚尧去。
这天晚上的晚餐还供应了少量兑了水的酒,一堆男人一边骂着酒难喝一边又咕噜咕噜灌下肚,头顶的天空格外地低,繁星满天,有些星星簇拥在一起,拥挤得就像炎荒的这**男人,饭后印昊和一些人坐在空地上先说了说矿区的事情,说着说着话题就开始扯远,男人最喜欢讨论的自然是女人,不知不觉地又往男女之事上扯。
炎荒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因为只有男人,说话更是随便。一个三十来岁的宽额头男人打着赤膊,一说这个似乎就来劲,“女人啊,摸着就是舒服,又白又软,以前康夜城首富那个糟老头子,自己身子骨又不行,娶得又多,你们都不知道,他那些女人都巴不得我去上她们……”
另有人道:“这算什么,我当年连左阳侯的女人都偷过,他那里的丫鬟都个个水嫩得很,更别说他的女人,模样一等一地好,脸上都能掐出水来,下面紧得哟……”男人眼睛微眯,一脸销魂垂涎,“插-进去像要把肉-棍咬断!”
“老子就喜欢长得胖点的妇人,骚得很,摸几下就出水,嘴里头喊着不要不要,其实爽翻了……哈哈哈……巴不得你把她操翻,话说老子这方面绝对可以让女人爽翻天……哈哈……下面湿得哦……跟发了大水一样……老子就想操-死她们……”
坐在凳子上的石头迷茫地小声问起,“到底是哪里会出水?”
一众男人哈哈地笑出来,坐在石头旁边的铁头脸上笑得起了褶子,“就是她两条腿之间,女人身上多了一条缝。”
又有男人笑话他,“石头啊,你来这里的时候太小了,真是可惜,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享受女人了,跟你说哦,把你那个棍朝她下面的洞一捅,摆啊……摇啊……那就是当神仙的感觉……哈哈……”
石头开始去想到底是哪里,直接拿米良作为幻想对象,像米良那样很容易就会受伤的人,又是捅又是摇,他实在想象不出米良会不会痛死,忍不住问:“那她们会不会很痛?”
石头的问题让一众男人很欢乐,在哄然大笑中,和他关系不错的铁头道:“头一两回会痛,不过这得看你个人技术,技术好的话她们以后就会缠着你要。”他一巴掌拍在石头的肩头,又嘲笑道:“不过技术要做得多了才有,石头,像你这种毛孩子,连地方都找不到,恐怕不能让人满意,你要找个成熟女人好好教你,不过……大概没机会了……你就老老实实做小石头吧……”
这段话让人很不乐意听,不止是在嘲笑声中闭了嘴的石头,还有昨天被楚尧嘲笑过的印昊脸色都变得冷暗,印昊来炎荒的时候才十三岁,血雨腥风一路走了过来,之前炎荒没女人,他也没想过这方面,听他们说这种荤段子也就当做笑话听听。这帮男人经常喜欢吹嘘自己当年有多么多么威风,在男女之事上技术有多好多好,现在印昊开始思考技术问题,哪有他们说的那么难?就算没有那么多实践,他不信自己不能让女人满意。
那帮男人还在继续,说着女人是多么销魂的尤物,有几个男人说得太起劲,匆匆忙忙跑了,大概是去找个地方自己解决,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有人嘲笑,有人感慨,“要是有个女人就好了,省得天天这么憋得慌!”
“对啊,那样就真好了,我们……”
一帮人开始附和,坐在印昊旁边的铁不归也跟印昊建议,“老大,你下次跟他们提点要求,送两个女人进来,这样大家干活才有劲啊!我们拿更多的紫晶来交换!”
“又不是没提过。”这个要求印昊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曾经提过,不过被外面的人严重鄙视了,外面那帮人根本就不把他们当人看,觉得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就是恩赐,还想要女人,那是妄想!
铁不归往地上唾了一口口水,“一帮混账!”
旁人也跟着骂了几句,骂完之后又开始幻想女人,大概是今晚有人喝了一点酒,对男女之事描绘得绘声绘色,十八摸三十六式都说了一番,印昊脑子也不自觉朝那方面想。
*******
印昊站在窗前,朝着右边的方向看了看,那边有一扇上了锁的厚重铁栅栏门,穿过那道门,拐过去就是米良的住处。他想进去找米良,不过打开铁栅栏门会发出不小的声响,楚尧紧挨他的屋子住着,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开门的声音楚尧一定能听见,就算要办事中途也会被打扰。
相对于晚上,其实白天去找米良更方便,楚尧总有在矿区的时候,趁着那个空档印昊完全可以和米良生米煮成熟饭。印昊在脑海中思考如何得到米良,不如明天就把楚尧和石头都打发走,把她的衣服都扒掉……思绪越飘越远,月亮已经从中天滑落,印昊才转身回头,准备躺回床上睡觉。目光透过另一面墙的窗户,外面是炎荒白惨惨的沙石,更远处是谷口坚固的高墙和牢牢封闭的大门,像是鬼怪一样矗立在炎荒,嘲笑着炎荒的众人。
印昊朝着谷口方向露出锐利的目光,对于刚才的想法唾弃不已,大半夜的一个人想这么多做什么?心思应该花在别的地方,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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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婷婷的霸王票。非常不好意思地说一声,明天大概不更,存稿已发完,周末正好有事,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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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米良一个人呆着无聊,而且她说过自己会干活,就和石头商量着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石头在炎荒年纪最小,再加上印昊特别关照他,干的活都比较轻松,米良就逮着他说要帮他做事,印昊也没什么意见,石头就扛了一袋花生过来,让她无聊的时候剥花生米。。a1d33d0dfec820b41b54
印昊进来的时候,米良旁边的簸箕已经装了一大半的花生壳,不过旁边的一大麻袋花生够她剥好几天。她见印昊过来了,跟他打招呼,“老大,你来了。”
印昊扫了花生壳一眼,“不用剥了,去洗洗手。”
“石头说晚上还要吃炒花生米,炎荒这么多人,这点花生哪里够。我一边剥一边和你说话,这样不耽误活。”米良继续从旁边的麻袋中拿起花生继续剥壳。
印昊却轻飘飘道:“米良,你忘了你刚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三件事。”
米良知道印昊又不悦了,站起来拍了拍手,舀了水倒在盆中赶紧洗了手,擦干后看着印昊,“老大,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你是一个女人,你说有什么是你可以做的?”印昊走过来,直接拉起米良的手,一把将人拽入怀中,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脸,“米良,你长得还不错。”
印昊一只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抬着她下巴的那只手已经来到她胸上乱摸,米良惊惶,炎荒的男人就如饿狼,她当然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老,老大,你说了不这样。”
“我没说过。”印昊直接道,“我只说你是我的宠物。我养着你、护着你,想什么时候动你就可以动你。”
米良心跳得厉害,她又不敢在他怀里乱动,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吞吞吐吐意图阻止他,“我们可以慢慢发展,这样……发展得太快了……我接受不了……”
“谁都不想来炎荒,既然来了,只能说你命不好。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女人,不然你这样弱小的人在炎荒根本活不下去。”印昊逼视着她的脸,米良咬着牙,脸上有惊慌,更多的是不情愿,他缓缓地松了手,“不要说我**你。”
印昊从腰间拿出一把不大的匕首放到米良手中,“你可以选择死。”
那把匕首不大,在米良手中凉冰冰沉甸甸,刀身抽出来,刃口极其锋利,印昊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脖子和心脏处点了点,“很容易,你就可以从炎荒解脱。”
印昊说完走开几步,不像在和她开玩笑或者在试探她,米良面色发白,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印昊,他凉着一双眼,似乎米良真的死了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尸体扔出去,看她握着的匕首刀尖朝外,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杀不了我。”
米良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刀身随着手的颤抖有光点跳动,想起来很简单,但手中握着匕首,米良真的没有把它捅入自己身体的勇气,她怕疼,再说万一一时半会还断不了气怎么办,自己的身体在地上痛苦抽搐,面目狰狞,血流了一滩……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而且,她还想活着,死其实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米良的身体像被人抽空了气力,手越抖越厉害,屋子里只有寂静和她不匀的呼吸声,然后,“哐当”一声,匕首从她颤抖无力的手中脱落。
印昊走了过来,将米良柔软的身体揽入自己的怀中,在她头顶轻声道:“不愿意死就好好活着,我会把好的东西都给你。”
“你以后会拿我去犒赏别人吗?”米良的脸抬起脸看着他,她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印昊这样说过,穿越到这种地方她没得选,但她不想彻底沦为一**男人的玩物。
她很安静,扬起清秀干净的脸,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印昊看着她的容颜一颗心莫名变得柔软,“不会,只要你听话,好好呆在这个屋子,不要让人发现你。”他顿了顿,“就算真的被发现了,我也会护着你,不会把你给别人。”
柔软的身体在他怀中,印昊抱起她走进里间,虚掩上里间的门,抱着人坐在床沿,米良坐在他的大腿上,因为拘谨而佝偻着身体,窝在他的怀中,心一颤一颤的。
******
有米良在旁边,印昊今天的感觉格外不同,像是到达了一个新境界,没动作的那只手搂着米良的腰,继续享受这种快乐。不过爽到极致时,一阵敲门声从外间传来,“米良,你在里面吗?我开门了。”
印昊几乎濒临爆发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米良也被吓得哆嗦一下,趁他恍神竟然把手挣脱回去,像个受惊兔子一样蹦下床,远远地缩在墙角又慌又乱。
这间的门闩已经被卸掉了,锁被石头改良过,里面可以锁,外面也可以开,跟米良家里常用的锁差不多,楚尧和印昊不同的地方在于,楚尧每次开门进屋之前会敲门,大概是怕撞见让人尴尬的事情,而印昊从来都不问,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任何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刻被人打扰都会郁闷,印昊裤子一拉腰带系好来到外间,看到楚尧,像是火星扔进了汽油桶中,火焰熊熊燃烧,“楚尧,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尧看到面色不好的印昊,似乎在他意料之中,风轻云淡道:“印老大,你都可以来,我为什么不可以来?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个时间你应该在矿区。”印昊咬牙切齿道,他就是找了一个楚尧没空的时间过来,结果好好的事情被他打断。
楚尧偏头朝里面看了看,透过大敞的门看到米良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又看看有发火兆头的印昊,心中明了,印昊果然有悄悄下手的想法,他道:“印老大,你偷偷来勉强米良,未免太不公道。”
“公道?”印昊嘲笑道,“都来了这个地方还讲什么公道,我早就说过我要动她不会通知你,再说你也经常趁我不在来这里,为了避免你干出点什么事情,我当然要先下手,今天我是一定要得到她,识时务就先出去。”
米良在里面偷偷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楚尧眉头紧皱,“如果我不出去呢?”
印昊怒火中烧,“我想你还不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说着脚下一蹬,朝楚尧袭过去。
第十三章
印昊动作快,一闪眼已到楚尧身前,楚尧连忙朝右闪身,惊道:“你疯了,在这里打?”
“今天我一定要教训你。”印昊满脸冷凛,示意门口,“出去!”
楚尧没动,全身绷紧做好防备,印昊朝他一脚踢过来,被楚尧闪开,旁边的凳子被踢翻,落地时像是地雷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凳子开花木块乱飞。里间的米良看这两人真打起来,惊叫道:“不要打了,要打也出去打!”
这两人动作这么快,体格如此强壮,米良还不想成为炮灰!
印昊收手,双眼像要喷出火来,“出去打!”
楚尧连忙窜出门口,印昊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回头朝米良喊:“躲好!”
楚尧开了外面的铁门,看印昊追了出来,还不忘提醒他:“你把门锁好再来。”
“不用你说,我有的是时间来收拾你。”
铁栅栏门锁好,印昊转身朝他步步逼近,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在还有十几米处,直接朝楚尧攻了出去,比之前的动作更猛更快,楚尧连忙躲闪。
这里还是两人住处,无论是打还是逃都有所不便,楚尧一边闪避一边遁走,抓住一个空当,从高高的窗户一跃而下,落到十几米之下的地面,扬起一片沙尘。印昊却紧追不舍,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下,迅捷落地之后,又朝楚尧攻过去。
沙石空地宽广无障碍物,印昊每一次出手必带杀势,楚尧原本只守不攻,看印昊真有心置自己于死地,再一次避开攻击之后,逼问道:“你要杀我?”
印昊两眼狭长上挑,“废话!杀了你她就是我一个人的。”
话音未落,身影已动,印昊跃到最近的房门前操起一根一米来长的铁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楚尧知局势不妙,也跑到旁边拿起一根更长的铁棍,刚回转身,印昊已经携霸山之气攻过来,他快速以棍相挡。
空地上尘沙飞扬,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舍,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一帮人远远围观。此时还未到午饭时间,更远处矿区的人得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批人如潮水般涌过来,唯恐错过了这场好戏。印昊现在极少出手,一出手非死即伤,像今天这样大打出手的场面已有好几个月不见;楚尧一向不喜和人争斗,很多人知道他有两下子,但是深浅却不知,今天楚尧让人大开眼界,速度快得比起印昊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看得极为精彩,开始有人呼喊:“打死他……打死他……”
打死谁都不要紧,他们看的是热闹。有人喊:“老大,杀了他”;也有人喊“杀了印昊,你就是老大!”
铁不归远远地看着在空地上杀作一团的两人,面色绷紧,他在炎荒被人称作铁老二,仅居印昊之下,但是最近印昊突然和楚尧走得很近,而且还让楚尧搬到这边的住处,果然是早知楚尧有能耐。今日不知两人为何打得你死我活,不过楚尧想做老大,还要问他同不同意。铁不归的拳头握紧,又往前走了走,准备看看战局再说,若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那该出手时就出手。
此时太阳正毒,也没人觉得热,被抬出来的馒头无人看管,拿着铁锹的人忘了放下……全都聚精会神盯着场地中央。楚尧速度虽快,印昊却步步紧逼,攻势凌厉,简直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时间一长楚尧体力耗损,招架略显吃力。
两条人影绞在一起,尘沙遮掩住他们的身影,又是穿了同样的衣服,已经看不清谁是谁,直到“哐当”一声,一条铁棍飞出,落在远处地面,周围欢呼声更高,男人舞动拳脚,“打死他……”
紧接着,一条人影被踹飞,快速翻身而起,继续迎战,但明显已落下风,刚起身又被对方一棍打在腹部,再被人连踹两下,直接落地,这回还不待他起身,对手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铁棍直指面门。
那铁棍却没着急落下将对方的脑袋打开花,执棍之人发丝散乱满面尘土,带了一丝胜利者的微笑居高临下看着地上之人,脚下用力一踩,薄唇轻吐,“你比我想象中更快,可惜你的杀人技巧还不够熟练。”
在速度和力道上,楚尧并不会输给印昊,不过印昊在炎荒血战中磨练了十年,在生死线上挣扎无数次,格杀技巧无人能敌,加上超群的反应力和敏捷度,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楚尧喘息不定,结局已定,输了就意味着死亡,他透过面门上漆黑的铁棍看着上方的印昊,倒是笑了:“你不愧在炎荒呆了十年,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胜负已定,周围的人群沸腾开,喊杀声音震荡炎荒,“杀了楚尧……杀了楚尧……”
楚尧微眯着眼看着又高又烈的太阳,光圈晃得人眼花,周围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他的脸上很平和,没有一丝恐惧,全身脱了力完全瘫在地上,印昊眯了眯眼,却突然收了铁棍,“下午来我的屋子找我。”
印昊走之前不忘踹楚尧一脚,手上依然拿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脚步略显蹒跚,显然在打斗之中也吃了亏,不过他走向人群的时候气势不减,甩了甩棍子,吼道:“看什么看?今天中午都不想吃饭了?!”
如此精彩的一幕戏竟然这样收场,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当事人都走了,落败者也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没什么看头,观众开始三三两两散开。铁不归倒是有些遗憾,两个人竟然一个都没死,而且也没有重伤,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
米良在屋中忐忑半天,她可不想当祸水,什么都没有做这两人却打了起来,果真是一山不容二虎。虽然她不想和两个人乱搞男女关系,不过也不想谁出事,无奈她被锁在屋中,外面喊声震天的时候腿就软了,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
这天中午的午饭比平时起码晚了一个小时,最后石头打开门给她把饭端过来,米良一看见石头,就问:“楚尧和印昊是不是打起来了?”
“是。”石头把饭菜放在她的桌上,今天的午饭很简单,负责饭菜的师傅都跑去看打架去了,等到都散了才想起没给印昊做饭菜,匆忙弄了点送过来,“他们打得好厉害,像要杀了对方一样。”
“没出什么事吧?”米良问出关心的问题。
“没事,不过真没想到原来楚尧这么厉害,差点能和老大打成平手,不过最后还是输了,但是老大没杀他。”石头又看着米良,“米良,他们打架是因为你吗?”。
“才不是因为我。”米良鄙弃道,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而已,她才没有让他们打架,“他们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
石头知道肯定跟米良有关,不过他不想问那么多,反而道:“要是下次别人要打架、或者生气要发火,米良你记得离远一点,最好躲起来,你这么瘦弱,万一被误伤就惨了。”
米良在心里叹一声,还是石头好,那两个从来不问她意愿就当着她的面讨论归属权问题的男人,活该被打得鼻青脸肿。现在听说没出事,她松一口气,倒是遗憾楚尧输了,那个拿着匕首喜欢脱人衣服的狱霸真该被好好教训一顿。
石头又道:“米良,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他们俩都受了伤,我去看看到底怎样。”
印昊把自己关在屋里,石头过来敲他的门他只是说没什么事,屋中又伤药,没放石头进屋。两三点钟日头最烈的时候,楚尧过来了,敲了敲门,“是我。”
其实楚尧有点奇怪印昊今天突然为了米良想要杀了他,更奇怪最后他竟然停了手,此时炎荒的人大多在屋中睡觉,他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就来找印昊,等印昊关上门后,他以为印昊会提米良的事,哪知印昊却道:“你速度很快。”
不像是嘲笑,更像是客观评价,楚尧从容道:“不过还是输给了你。”
“那是因为你在这个地方呆的时间太短,而且错过了炎荒最□血腥的时期,如果你早几年来炎荒,恐怕这里的老大就不是我了。”
“来了这里已经够倒霉,谁还想早几年进来?”楚尧鄙夷道。
印昊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看着他,“既然不想呆在这里,有没有兴趣离开这里?”
楚尧惊讶,“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越狱。”印昊面上淡淡严肃,“成了就是自由,败了就会没命,你来吗?”
“我也有此意。”楚尧唇畔浮出些许笑意,他愿意把米良交出来、故意和印昊拉近关系,也就是想筹谋此事,印昊比他更了解炎荒,在这里被关了这么多年,他不信印昊不想出去,“你今天故意逼我和你打,难道与此有关?”
“我需要一个身手足够快又值得信任的人。”印昊看着他,“我想知道你的实力到底有多深,而且,我们之间已经有一个秘密,再多增加点秘密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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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看正文,文名什么的,无视吧
第十四章
印昊说他偷偷挖了一条地道,通到谷口高墙之外,不过今天他没带楚尧一起去看,之前的打斗两人都动了真格,虽然最后没人死,但两人都受了伤,越狱可不是一件说着玩的事,需要详细的计划和周全的准备,也不急于一时,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尽快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随时应付炎荒的突发事件。
“我十年都过来了,有些事,不用着急。最近还是好好上工,在炎荒,找紫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然大家都没饭吃。”印昊在屋子里翻罐子找药,外用的、内服的,各种都拿了一些,有几分赤脚医生的味道,最后用袋子装了,扔给楚尧,“拿着,我这里的药最齐全,尽快恢复身体,万一有人趁你有伤想杀你,这么好的身手白白死了就可惜了。”
在炎荒,虽然不允许随便杀人,但杀人也不需要理由,死了就是死了,又没有办法复活,印昊才不会为了已死之人追究,把尸体往地鬼区域一扔,不一会就只剩一架白骨,这个只有男人的地方,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楚尧拿好药,说了句“谢谢”,印昊闲闲道:“不用,你又不是吃白饭的,矿区的事情你还要帮我多看着,我可不想白白死人。”
说起吃白饭的,整个炎荒就只有一个,什么都不干还吃得最好,目前正被他们关在隐蔽处的屋子里。印昊想起这码事,嘴角斜勾,“对了,楚尧,米良说她今天晚上想和我睡。”
楚尧抬起头,“她原话肯定不是这样,你又逼她了?”
“她是个女人,在炎荒又不用干活,吃得好住得好自然是要付出点东西的。”印昊疏疏散散地笑,“她已经想明白,答应了今天晚上让我睡她,而且你今天输给了我,相信你不会再和我争谁先睡她。”
本来今天印昊有机会杀了楚尧,但是他没下手,而且在越狱这件事上,印昊做的准备工作更多,楚尧已经是在搭他的便车,此时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敛了敛眉,“既然她答应了,你不算强-暴她,我也无话可说。”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产生罅隙就不值得了。”印昊双手抱着胸,“在炎荒,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分享。她是你捡到的,而且是我们的秘密,等我今晚睡完她,下一个就轮到你。”
楚尧坐在椅子上没说话,算是默认。
“所以,今晚饭后你不用去米良那里。”印昊笑着提醒他,逃出炎荒也许是很久才能实现的事,不过发泄欲望享受男女之乐是马上就可以实现的,纵然身上带了伤,印昊也毫不介意,多少还是有些期待夜晚的到来。
傍晚时,他把石头打发去干别的事,亲自端了晚饭到米良屋中。晚饭是笋干炒咸肉,还有一碗鸭蛋烧的汤,在炎荒也算得上好菜,得把米良喂饱,晚上才能干活。印昊开锁推门,迈进屋道:“米良,吃饭了。”
印昊把饭菜放在桌上,推开里间的门,米良坐在床沿边老老实实,面上略略带了点尴尬,她朝印昊古怪地笑,“老大,你总算来了,我……我……想……”
她说得吞吞吐吐,脸慢慢变红,印昊不知为何,道:“快点吃饭,晚上还有事。”
米良当然知道他说的有事是指什么事,坐在床边目光闪烁,“我想跟你再要点……要点东西。”
“要什么?”印昊觉得米良在跟他讲条件。
米良吱唔半天,鼓起勇气道:“我……我亲戚来了,想问一下你们这里都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你家亲戚?”印昊茫然,立即又来了兴趣,“又有一个人从你的世界来到了炎荒?”
“不是,就是我例假来了,例假,懂吗?”
显然印昊不懂,米良脑中一根弦隐隐作痛,居然要跟一个男人解释这种问题,两手一摊直白道:“作为女性,每个月总有几天是不一样的,我就正好处于那几天,现在需要能够处理流血问题的东西。”
印昊看着她红白交错的脸,后知后觉大概明白了,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是炎荒这么多男人,开了无数场座谈会,印昊也知道女人每个月有几天会流血,狱友的说法是,“真他妈的烦人,那些天就不能做了!”印昊嘴角抽了抽,求证道,“你是说你现在正在流血?”
米良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然后细声问道:“这个世界的女人都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怎么处理!”印昊说的是实话,另外就是失望,今晚睡不成米良了,这让他有点烦躁,转身出了里间的门,在外面桌边的凳子上坐着满脸郁闷。
米良比他更郁闷,她坐在一条叠好的厚裤子上,披了一件长外衫,从下午发现大姨妈造访之后就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炎荒条件这么差,她屋子里东西更少,少得可怜的手纸被她两下用光,除了被子就只剩两套衣服,米良看着冷清寂寥的屋子,真心有想哭的冲动。好不容易等到有人进来探望她,她厚着脸皮说了问题,至少得给她提供更多的物质用品吧,结果印昊秋风黑脸地把门一掩,走了。小腹一抽一抽地痛,米良心里悲凉得跟秋风扫落叶一样。
过了好一会,门被推开,印昊没看她的脸,“你不吃饭了?”
米良垂着头。
印昊倚在门框处,沉默一会妥协道:“你说你需要什么,我去给你找。”
“我不知道。”米良声如蚊呐,脑袋垂得更低,穿越前从来没想过某一天会遇到没有卫生巾的状况,本来按照惯例大姨妈还要过几天才会造访,大概是穿越造成内分泌失调。虽然庆幸晚上可以不用和狱霸发生关系,不过她也完全没做好迎接大姨妈的准备,以前只听说过古代女人似乎会用草木灰什么的,她完全不知道那个东西怎么用,再说,就算用草木灰也得给她点原材料。米良左思右想,缓缓抬起头,“老大,你有干净的布吗?”
印昊出门的时候脸色微凛,惆怅与纠结并存,把两床干净的床单拿出来,那是准备冬天用的,也是炎荒最好的布,吸水性好,手感也不错,在炎荒就只有他和铁老二有。他想了想,怕她不够,最后又把同种布料的被套也拿了出来,又找了些别的东西,一起抱到米良处。
米良看他拿了这么多布过来松了口气,拿着剪刀准备裁成布条,她横比竖划就是下不了刀的手,印昊在旁边嫌弃道:“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他从她手中拿过剪刀,问她到底要怎么弄,刺刺拉拉就把床单裁成了一尺宽的布条,整齐又平整。炎荒烧火做饭多是用木头和煤,干草占地方又不经烧,外面的人送来得极少,一般只是用来引火,所以草木灰反而不好弄。
米良思忖把布条叠好放在她唯一的那条三角内裤中正合适,印昊给她拿来的东西里面还有不透水的软皮,米良觉得可以做简单的卫生巾。软皮裁成卫生巾大小的长方形,直接在上面缝一指宽的两根布带,把裹好的布塞进去,这样布条就不容易散开变形,也方便抽出来换洗,拿两颗类似别针的东西固定在内裤上,就可以解决移位的问题。
米良觉得自己太有想象力了,果然地球人的适应能力是无穷的。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始终骨感,成品出来不尽如人意,原因就是米良针线活太差劲,裁剪也不过关,在没穿越前,米良只缝过扣子,若是衣服开线什么的,自然是找个裁缝小店,花上一两块钱,又省事补出来的还漂亮。印昊在旁边冷着一双眼看着,最后叹气,“也就因为这里是炎荒,你又是个女人,所以你才活得下去。”
印昊给她做了两个,他手脚麻利,不过两分钟就做好,看着更加漂亮的成品,米良讶异,“你竟然会做针线活?”
印昊鄙视她,“在炎荒的人什么都会做。”
米良只有小声表示自己的决心,“我以后也会做。”
印昊从鼻中发出轻哼表示不屑,手上继续帮米良裁布条,看她在旁边愣着,道:“你去吃饭,待会凉了拿出去热麻烦。”
米良一直都坐在床边,她现在不方便过去,回复他:“待会再吃,凉了也不要紧,反正炎荒这么热。”
印昊不再劝她,加快手上速度,很快就裁了一二十根布条。他裁布的时候眉峰依旧冷峻,不过唇角微微扬起,几丝碎发落下来,俊朗帅气,而且连这些东西都帮她做,米良想这个男人本来可以当帅哥欣赏的,奈何他成天就想逼自己和他发生关系。
又没有感情基础,米良实在不想和他做最亲密的事,她心底里总是在期盼也许哪天会有奇迹发生,她又穿越回了家,跟他做了岂不是亏大了?是以能挡就挡,能拖就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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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写不过来了,明天不更,非常抱歉。
第十五章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地面形成一块光斑,经过窗户半透明遮盖物的过滤,光斑亮度已经弱了几分,米良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那一扇不大的窗户,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可以凝成一尊雕塑。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无起无伏地说了两个字“进来”。
会敲门的只有楚尧,石头不会敲门,不过还没进门就会叫她的名字,那声音一般都会带着笑意,只有印昊不打招呼,有时候进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偶尔米良还会被那个突然多出来的身影吓一跳。
楚尧进来的时候米良的视线还在窗户上,仰着头,睫毛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楚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想出去?”
“你们都说炎荒热,炎荒草木难生,其实我就刚来的那天清晨看到了大概样子。炎荒到底什么样、地鬼到底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米良收回视线,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如果你天天被关在这个屋子里,你说想不想出去?”
楚尧能明白这种心情,就像他初来炎荒一样,失去自由失去一切,何况米良的活动空间更小。米良的脸上明明带着笑,却像是嘴角的痉挛抽动,看起来极为刺眼,楚尧走进来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和她一起看着那扇不大的窗户,“在这里坐牢的不止你一个,而且你知道炎荒的环境,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你好,要是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处境会变得很糟,恐怕印昊也控制不住局面。”
米良明白,所以不再说,挪到旁边的矮凳上,开始剥花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楚尧因为受了点伤所以这两天不用上工,印昊却不能在别人面前流露出半丝羸弱的气息,依然和往日一样做监工。楚尧看着一颗一颗花生米从米良手中出来,又看了看高高的窗户,默了很久,道:“晚上我带你出去看看星星。”
“真的?”米良眼睛发亮。
“应该可以。”他指了指那扇窗户,“不过不能太久。”。
晚上米良真的看到了星星,楚尧拿了梯子过来,顺着梯子爬上窗户,把窗户的铁栅栏取掉两根,然后抱着米良从窗户爬了出去,一直把她带到屋顶。屋子靠岩石而建,一部分已在岩石之中,屋后的岩石跟一刀劈下来的一样,光滑陡峭,根本不容有人从旁边或是上面接近,不管是藏人还是在里面干点秘密的事情,都是好地方。楚尧抱着她躲在岩石的隐蔽处,两人又都穿了黑灰色的衣服,和夜色融为一体。
下弦月还未升起,这晚的炎荒大地不如平时明亮,远处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男人的呼喊声、吵闹声把炎荒弄得像□点钟的鸡鸭市场,远处的屋子像是嵌在山壁之中的长条形盒子,还被划分为一格一格,楚尧说那边以前就是囚室,造得无比坚固。目前他们所在的位置更靠近谷口,是以前的守卫住处,住的人没那么多。米良睁大一双眼打量着炎荒,黑夜中看得不太清楚,但依然能辨出这是一条深谷,远处岩石在夜色中是银灰色,大片大片都是同样的颜色,看来的确没有植物覆盖。
没有月亮,星星更加明亮,米良仰着头,嘴角不自觉勾起,看那些星星在头顶闪啊闪,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楚尧抱着她下去的时候,炎荒依旧热闹,男人们还在开座谈会。这里的男人个个动作矫捷,楚尧一只手抱着米良,一纵一跃,已跃到窗户边,然后无需借助梯子,直接从窗户跳下。
刚落地,他还未来得及放下米良,就听到冷冷的声音,“你当是在玩吗?楚尧,你是不是前两天脑子被打坏了?”
熟悉的声音,墙角站着一个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抱做一团的两人,楚尧放下米良,“带她透一下风,总不能天天把她关在屋里。”
“透风?”印昊不冷不热道,目光从高墙上被拆了铁棒的窗户挪到米良身上,“想被一群男人玩死的话,你可以直接出去。”
印昊大概从来都不懂什么叫含蓄,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让米良有吐槽的冲动,当然只是在内心里吐槽两句,她不理他,走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捧着杯子慢条斯理地喝水。楚尧爬上梯子把窗户恢复原样,弄好之后扛着梯子准备离开,米良看屋中印昊面色不算太好,她不想和心情不悦的印昊单独呆一起,喊住他,“楚尧,你这么早就走?”
印昊冷笑,“他有他的事。”
楚尧也没再说什么,出了门。印昊回过头来看着米良,步步逼近,“你好像很舍不得他,喜欢楚尧?”。
米良觉得楚尧更好相处,人也更加绅士,说喜欢吧,谈不上,而且现在这种处境,谈喜欢一点都不实际,她才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不过她的沉默在印昊眼中成了默认,印昊脸色暗了暗,虽然米良从来都不只属于她一个人,但是这个像狐妖一样秀美又孱弱的女人,竟然喜欢楚尧,这想起来多少都让人不舒服。他拉过米良,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覆着薄茧的手指摸过她的脸,“你喜欢他什么?”
米良嘴角扯出一丝狡黠的笑,“他有风度。”
“风度?”印昊不屑,炎荒最重要的是实力,风度这东西毫无用处,冷笑道:“不管你怎么想,反正第一个睡你的人会是我,有风度的楚尧已经同意。”
袖子一甩,印昊也出了门,既然不能做,他又何必呆在这里不痛快。无需在米良这件事上花太多心思,离开炎荒,才是他为之奋斗的事。
两天后的下午,约摸五点钟太阳褪了火气的时候,炎荒监狱笼罩着不同往日的肃穆气氛,五头庞大的飞龙盘旋在谷口大门上空,长长的尾巴在空中上下摆动,骨翼大张,每头飞龙上骑坐两人,身穿盔甲严阵以待,眼睛注视着下方,手持月形武器,瞬间可射出几十只菱形利箭,只要有人轻举妄动就在须臾之间将对方射成马蜂窝。中间的那头黑色飞龙比另外四头更大更雄壮,座上之人身穿银色铠甲,威风凛凛,显然官阶更高。
下方,谷口的坚固围墙和岩石融为一体,在谷内距离围墙两三百米处,是一道长而坚固的铁栏,用手臂粗细的精铁制成,高达几十米。铁栏和围墙之间是守卫规定的禁区,平时一个人都没有,铁栏是一道警戒线,任何企图翻越铁栏或者到达禁区的人,守卫都将立即射杀。
高高的谷口高墙有重达千斤的大门,一二十米之外是地鬼区域,地面是平坦的戈壁沙石,超强磁场覆盖了几百米的距离,所以就算炎荒之人越过围墙也没有人能逃出去。几百米外的安全区域,是更加坚固的防守区,城楼高而雄伟,聚集大批高手全天监视炎荒的出口处和禁区。除此之外,在前方地鬼区域建立了两座空中碉楼,当年花费大量人力财力从空中钉入木桩,用木头建成框架结构打底,将这两栋碉楼建在地鬼区域之上,和后方城楼一起对抗炎荒众人。碉楼比谷口围墙高了二十米,视野开阔,能看清炎荒禁区附近的所有动静,时刻警戒严禁任何人穿越铁栏。
太阳缓缓偏西,光线耀眼,从对面的守卫城楼之上缓缓放下一座长约几百米的吊桥,直达炎荒大门前方的桥墩处,百来个人押着十几车的东西从桥上经过,缓缓到达大门口那一二十米的狭长安全区域。
今天是半月一次的送物资的日子,等到所有人都下了桥,吊桥又缓缓升起,在炎荒,超强磁场只在地表附近活动,空中比地面更安全,吊桥是离开死亡谷的唯一通道。
谷口高墙在太阳的照射下投下一片阴影,在这片阴影中,除了十几个负责搬运的人,其余人都手持武器满面严肃。防守到位后,重达千斤的大门缓缓打开。
印昊带了几个人照常站在铁栏之后做接应工作,站在他身边的楚尧示意空中盘旋的飞龙,低声问:“那个坐在黑色飞龙上的男人是炎荒的头儿?”
“他才不是,要是头儿就不必亲自做这件事。”印昊不屑,嘴角一抹轻蔑的笑,“坐在那上面可捞不到什么钱。”
大门打开后,进来的守卫个个眼中放射出锐利的光,拿着武器紧盯铁栏之后的人,随即,一车一车的物资开始运进来,还有十几个五花大绑头上带着黑布罩的男人一同被送进来,他们是新的囚徒。
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走过来,留了短短的胡子,又圆又黑的脸上满是戾气,他也穿了银色盔甲,虽然只有小半身,但是看得出来在这里地位不低,印昊示意身后的人全部退后,跟他打招呼,“定总管,你看起来越来越贵气了。”
定总管隔着铁栏看着印昊,面色微沉,“印昊,你现在交出来的紫晶越来越少,狱长非常不满意。”
又是这句话,印昊已经听烦,反正交多少他们都不会满意,这帮吸血鬼把人吃了都不会吐骨头,心里这么想,印昊嘴中却叫苦不迭,“定总管,我们现在人员少,你们送人的时候也好好甄选一番,那些细胳膊细腿的送进来两天就会死,不死也干不了活。”
“你们有五百人,居然还说少?”定总管极为不满,他一说话牵动脸上的横肉变成条条块块,面相看起来更凶。
五百的人数是印昊报出去的,为的是要五百人的粮食,外面的人已经撤走好几年,炎荒不断死人,他们无法准确掌握炎荒的人数。
印昊往前走了两步,紧靠铁栏,满脸无奈,“你也知道炎荒的环境,紫晶是越来越难找,现在的紫晶不算少了。”
定总管也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穿过铁栏一把抓住印昊的衣领,“你不要成天在这里装!你们这些该死的人,都他妈地好好干活……”
两人身体靠得很近,印昊趁机悄悄将一小包东西塞进定总管的口袋,定总管口中还在嚷嚷:“你回去好好管教一下这些人,打死两个看他们还能怎样……”
印昊嘴唇微动,远远看去似乎在唯唯诺诺作解释,其实他在说,“我要几件女人的衣服,还要更多的药品……”
定总管松了手,一只手无意之中擦过衣服口袋,对于里面的东西很满意,嘴角一扯,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骂人,“你们真是越来越变态!”
“里面的可都是男人,没办法。”印昊眼睛瞟向空中巨大的飞龙,看吧,飞在空中虽然安全,但是想捞钱就不行,定总管从他这里捞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
“我下次会安排。”定总管小声道,然后转身,对后面的人吼道:“动作快一点,还有那些新带来的死囚,全部扔过来!”
十几车的东西全部推进禁区,定总管带人出了大门,只留了两个守卫在禁区,一人男的独眼、瘸腿,年纪过了四十,身板显得瘦小;一人脸长得黑,个子高,腰又粗又圆,这两个是守卫中最没有地位的,所以留了下来,待大门关上后,他们开了铁栏的门,印昊向后面的人挥手过来搬东西。
印昊在禁区中走来走去,不时骂两声,不经意地擦过那个黑脸守卫身边时,一只手很快地擦过她的手掌,那守卫面上什么变化都没有,印昊也缓缓走过,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又走到楚尧身边,指指点点地说了什么。
等到所有的东西搬完,连同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新人一起拎起谷内,独眼男人又将铁栏的门锁上。飞龙上守卫看到监狱中的人退到铁栏两百米后,向外面的人做了手势,大门开启,众人又进来推着空空的车离开。大门关严之后,后方的吊桥才会再次放下。
所有的守卫撤走,炎荒恢复往常气息,楚尧和印昊并肩走在一起,旁边没人的时候,楚尧问:“你给了那个卫兵紫晶?”
“是的。”印昊当时远看像是在和楚尧说话,其实话是对着站在旁边的那个独眼守卫说的,在跟他说自己要些什么东西。有些特殊的东西定总管是不会给他的,但是这一男一女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炎荒的人如果有异常举动,站在禁区的这两个人就是首当其冲的炮灰,他们如果不捞钱,那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所以印昊想要的东西,只要他们能弄来,都会悄悄藏在运进来的物资中。
“有没有看出来那个卫兵是女人?”印昊扑哧笑出声,摇着头,“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是女人就有优势,他们这种垫底的人被查出私吞紫晶可是大罪,你知道她回去会把紫晶藏在哪儿吗?”
楚尧面露疑问。
印昊戏谑地笑,“不是说女人身上多了一个洞吗?”
第十六章
楚尧无语,和他并肩超前走,又想起一件事,“刚才大门开,看到好像外面的地鬼区域长了胡沙竹,有些已经长得挺高。”
“终于等到它们长高了。”印昊目光深邃,“那些可是我想办法丢种子种出来的,等今年的多雨季节过后,它们会长得更高。”
胡沙竹专门生长在荒漠盐碱地区,生命力顽强,叶子如仙人掌一样退化为短短的刺,可以生长到三四十米高,树干笔直,粗细如竹,因为韧性好和空心的特性和竹子十分相似,所以叫胡沙竹。炎荒以干旱气候为主,但是每年有两三个月雨水丰沛,所有的植物都会在那个季节疯长,胡沙竹两三个月能窜高近十米。
挂在西边天空的夕阳收起白日耀眼的光辉,变得又红又圆,趁着天还没黑,印昊让人把所有物资搬进仓库,那十几个被押进来的新人还被绑着,扔到旁边的地上,一旁的石头窜出来先把他们头上的黑布罩摘了,开始一个一个给他们松绑。
“石头,先把所有人的面罩摘了,让我们看看又来了些什么货色!”有人远远地发出流氓一样的声音,新人的到来让沉闷无聊的炎荒大地沸腾起来,男人们全都涌了过来,口哨声、呼喊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人群中跳出两个人,直接过来摘了他们头上的黑布罩。
周围的呼叫声更高,他们露出恶狼的目光看着战战兢兢目露惊恐的新人,一个比一个兴奋,摩拳擦掌,想获得更多的乐子。站着的男人骂骂咧咧像检查货物一样捏捏每个男人的肩,或者踹上一脚。空地中央这十几个新来的男人,有人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有人从蓬乱头发中露出锐利的眼神打量着新环境,有人神色慌张……其中有一个少年立即引起了周围男人的兴趣,个子不高,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非常白,手指修长漂亮,浑身散发出浓浓书卷气,显然是没吃过苦的少爷,虽然散乱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也看得出来长得斯文俊美。
周围的男人发出怪叫声,“瞧,来了个娘们一样的男人!”“过来,让我们摸摸!”“我要让这个小白脸成为我的宠物”……
之前过来给他们摘了黑布头罩的男人直接过来踹了他一脚,少年抱着手臂蜷缩成一团全身哆嗦,半张脸埋在手臂中,他的害怕取悦了众人,周围嘲笑声更甚。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赤膊上有青色纹身,一出口声音洪亮,用手指了指那个少年,“以后他就是我黑风刀的人!”
黑风刀眼光四处一扫,把挽高的袖子又向上撸高,声音雄浑有力,“不服的出来和我打!”
炎荒的男人被憋久了,有些人改变性向专挑这种较瘦的男人来充实夜晚的欲望,毫无疑问,这个皮肤白皙的富家少年被他看上了。黑风刀实力强,对于印昊都只给三分面子,其他人从不放在眼中,他开了口,周围呼哨声低了下来。印昊一向不管这些,再说这样瘦弱的人在炎荒不依靠其他人根本活不下去,他远远地在新人身上扫了几眼,抱着胸,鄙夷道:“什么人都往里面送,这种小白脸进来根本干不了活,这批人一个月后能活一半就不错了。”
楚尧目光也胶着在新人身上,不过不是那个秀气少年,而是他身后已经缓缓站起来的健壮男人,目中有些难以置信,“他竟然也来了?”
顺着楚尧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皮肤闪射着古铜色的光泽,肩膀阔,胸膛结实,印昊饶有兴趣问道:“他是谁?”
“他是乘风少将航破海,骁勇善战,战功赫赫。”楚尧目中露出惋惜,“没想到也落到这个地方。”
印昊多看了两眼,嗤道:“不过是政权斗争的牺牲品。”
那边的空地上,新来的囚徒被淹没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航破海刚站起,旁边有同来的新人认出他,两步跑了过去,拽住航破海破烂的衣袖,满是激动,“航将军,你也在这……”
还不待两人上演久别重逢的激动戏码,一条人影闪过,两人被迅速掀翻在地,印昊站在他们旁边,满面严肃,又带了几丝傲慢,居高临下声色有力,“这里没有将军,你们要记住,我才是这里的老大!”
言罢,他甩了甩袖子,负手大声道:“晚饭时间到了!”
周围的人开始如潮水一般涌去开饭地点,去得晚了有可能就没有饭吃。刚才还人潮涌动的空地就只剩下那十几个新来的人,没有人理他们,哪怕是对秀气少年感兴趣的黑风刀今天也不会理他,他要等着对方来求他。
在炎荒,有实力才能有地位,有付出才有饭吃。没有人会来主动关照新人,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饿几顿,他们才会懂得炎荒的生存规则。
有些人能快速认清现实,比如航破海这样的人,虽然没有人指点,第二天清早看到别人出工时,他就跟在别人身后,看别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样待会吃饭的时候就可以继续跟过去;有些人还活在往日的骄傲中,清晨的时候发出尖利的叫声,“你们这帮垃圾,滚远点,老子跟你们是不一样的……你们去死吧……老子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青年这番话激怒了更多男人,旁边本来坐着看热闹的两个男人站起身,拳头一握要来教训他。青年的确是有两下子,刚才还掀翻了一个男人,不过一看对面几个男人凶相毕露,对方人多势众,他本来就没底的心更慌了,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后面的人紧追不舍,口中骂道:“小子,你完了……”“混蛋,老子要把你的脑袋砸开花……”
青年跑得更快,路上踢翻了别人放在门口的木盆、晾在外面的衣服、还撞到正在喝茶的铁不归,追他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起棍子,有人直接拿东西扔他,青年被吓到了,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慌不择路乱跑乱撞。
石头拎了一壶开水,刚刚打开通向米良处的大门,这个被人穷追不舍的青年男人就撞了过来,他像被火烧着了尾巴的牛一样到处乱撞,直接冲过铁门。被撞翻在地的石头搞不清状况,大喊:“你是谁?”
后面的人紧追而至,石头慌忙爬起来挡住铁门,“老大不许人进去!”
众人停了步,个个都红了眼,铁不归看了看方向,一时追得急,没想到已经过了印昊的住处,不过这么多人,而且他们有正当的理由,“我们要杀了那家伙!”
石头急得头上掉汗,死死扶着门,“要杀就杀,但是要等老大回来!这是老大的地方!”
八-九个男人面面相觑,碍于印昊的权威,不敢往里面闯,反正这个男人是死定了。他们握了拳,过了两分钟,里面传来尖叫声,越来越近,一个纤细的人影在走廊中亡命奔跑,“救命啊……救命……”
米良本在屋中百无聊奈地等待早饭,门突然被破开发出惊天雷的声音,一个疯子一样的男人在屋中乱窜,意识到后面没人追过来,这个疯子看着瘦弱的米良双目全是凶恶狠戾的光,然后像要杀了米良一样向她袭过来,似乎要将米良撕成碎片。
石头一听声音,顾不上铁不归这伙人,迎着疯子男人就是一拳,那男人像是真被逼疯了一样,死之前也要拉个人垫底,拳拳生风,石头不是对手,铁不归等人总不能看着石头被打死,跨过铁门,几个人一同出手,按住那个男人一通乱打。
被群殴的男人声音越来越低,众人却打得不过瘾,直到一个声音喝道:“你们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印昊面色铁青,喊声像直泄的山洪,男人们缓缓住手,直起身子缓缓转向印昊,有人解释道:“这个新来的人找死!”
他们起身后,印昊看到了站在墙边面色苍白的米良,看到她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心里微松一口气,又喝道:“这里是你们能随便进的地方吗?”
几个刚才还虎虎生风的男人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鸦雀无声,周围只剩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发出呻吟,铁不归站出来指了指地上,“老大,这个狗娘养的不管不顾闯进来,我们也是怕他弄出麻烦,才进来抓他。”
印昊沉了沉脸,“把他弄出去,死了之后扔在空地上,叫那几个新来的人看看!”
“知道。”铁不归缓缓转身,看向靠墙而站的米良,目光锐利,“不过,老大,这个人是谁?”
第十七章
走廊中十多个男人,目光全都落在米良身上,铁不归似乎很疑惑,“你为什么要把他藏在这里?”
米良垂着头,身体紧贴墙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是徒劳,铁不归缓缓朝她走过来,伸出手正欲拉起米良的脑袋,印昊已经快步过来,一把拉过米良,他挡在她身前,像笔挺伟岸的乔木,下巴轻扬,“这里离我的住处近,我高兴把他放在这里。”
“那他是谁?我不记得炎荒有这个人。”铁不归步步逼问,众人的目光也紧盯米良,连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都懒得看一眼,有人附和着问,“老大,他到底是谁?长得真白。”
印昊缓缓笑了,侧头睨了一眼米良,目光有些疏懒,“长得是不错,让我有了养宠物的兴趣。”他喉中发出轻笑,“都不知道你们长的什么眼睛?他就是昨天来的那个小白脸。”
昨天天色已晚,那个秀气少年的脸又掩在蓬乱的头发中,谁都没有细看。他和米良身量差不多,长得都白,米良又穿了一身男人的衣服,和这里的男人一样把头发束起来,没穿文胸,起伏不算太大;最重要的是,这帮人天天做梦想要女人,但是实际上他们不会主动把炎荒的人和女人联系起来。
男人伸长脖子,想把印昊身后之人的模样看得更清楚,米良老老实实躲在印昊身后,用印昊的身体挡住自己的脸。听到印昊懒懒的声音,“以后他就是我的人。”
“老大,原来你也好这口!”铁不归讶异不已,以往印昊可是不耻那些没女人就转而用男人代替的行为。
印昊薄唇轻吐,“关你屁事!”
惊讶归惊讶,都是男人,其他人也能理解,有人恭维道:“没想到这小子洗干净了长得还挺漂亮,真像个女人,老大,你眼光真不错!”
印昊不理他,把米良往门外一推,“走开点,不要在这里碍事,滚进我房里去。”又看石头一眼,骂道:“石头,你也滚,现在越来越像白吃饭的!”
石头会意,慌忙带着米良走,楚尧不知何时也走过来了,印昊没看楚尧,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男人,“一个新来的人竟然都敢随便闯进来,继续打吧,我要听听他嚎叫的声音!”
八-九个男人又来了劲,对着地上的男人拳打脚踢,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印昊抱着胸守在铁栅栏门处,缓缓挪到楚尧身边,压低声音道:“去把昨天那个小白脸找出来,杀掉,千万不要被人瞧见,尸体扔给地鬼。”
印昊今早看见过那个秀气少年,他躲在住宿区东面一栋房子的屋角,蜷缩着身体从破烂杂物中露出两只眼睛,炎荒夜晚有点冷,昨天炎荒之人只管嘲笑谩骂调戏那批新的囚徒,十几个新人被分散,睡觉了就没人管他们。有些人会去找空置的房间试图住下,有些人会尝试着和人沟通,胆小的譬如这个秀气少年不敢去找地方住,只能躲在偏僻地方,巴不得没有人能找到他。印昊当时看到那个小白脸都懒得鄙视他,这种人说不定过两天就死了。
楚尧连忙走开,少年不死,死的就是米良。
印昊看着铁不归这帮人收拾那个之前闯了祸的男人,找了各种理由不让他们离开,直到楚尧回来朝他轻点头才作罢。
印昊要了那个秀气少年的事不胫而走,有人惊讶,也有人不服气,黑风刀吃早饭的时候气势汹汹跑来找印昊,“印老大,没想到你现在也换了口味,我昨天就宣布了那个人是我的,你偷偷把人带回屋算什么事?”
印昊眉间倨傲,一副散漫的神情,“你说是你的,凭什么?现在我想养一个宠物,就他了。”
炎荒这地方,印昊虽然是老大,底下还是会有人拉帮结派,黑风刀就是其中之一,表面服从印昊,实则随时想看印昊的好戏。此时,黑风刀那张黑漆漆的脸更黑了,“这里什么好东西你都想要,你也未免太贪!”
旁边有男人立即喝止他:“黑风刀,你怎么跟老大说话呢?是不是……”
印昊摆手示意那个男人住口,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扶手傲慢地笑,“如果不服的话我们来打一场,你赢了我就把小白脸给你,我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归你!”
黑风刀前几天看了印昊和楚尧的对打,他自知不是印昊的对手,秋风黑脸地不说话。
“我在这里是老大,不仅是因为没人能打过我,更重要的是我能让大家活得清闲还有饭吃。你马上从我面前消失,今天我心情好,你来挑衅我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印昊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屋中还站着三四个男人,全都恶狠狠地盯着黑风刀,似乎只要印昊给个指示,他们就准备出手。目前的炎荒的物资比起前几年更丰富,大家也不用每天都死命干活,所有人能够和平共处,所以在炎荒印昊有很多拥护者。上次印昊和楚尧打得你死我活,就算印昊被打死了,楚尧也未必能够取代印昊的位置。
上午印昊没去矿区,和手下们聊了一会看没什么事就回了房间,他推门进屋的时候米良正趴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没有生命的沙砾和石头,她却看得饶有兴趣,连印昊进来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印昊插上门,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处境?”
“你不是这里的老大吗?”米良回过头,“如果你都摆平不了,我更没办法,担心也是白担心。”
“说得对。”印昊把米良从凳子上拉起来,“今天为了你,我让楚尧杀了一个人,你不是嫌关在那个屋子闷得慌吗?以后你就更自由了。”
“谁被杀了?”米良下意识地问。
“昨天来的一个新人,你以后就顶替他,晚上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印昊一只手摸上她的胸,在她的上揉了揉,“不过你这里得注意一点。”
印昊手劲大,虽然没有用力,但是揉在如此的地方米良依旧觉得疼,身体往后缩了缩,“手轻点。”
印昊不但没有轻点,反而将她整个人拽进怀中,“米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也该做点事感谢我。”
米良装无辜,“老大,我身体不舒服,这几天不能做。”
“还要几天?”印昊逼问。
“唔,还要……还有七八天。”米良尽量往后面拖。
“一个月中有半个月都不能做?”印昊揉弄她胸上的手使劲一捏,不悦道:“你想骗我?”
“没……没有……”米良看他脸色不好,连忙道,“要完全恢复好才能做,你想啊,流血肯定有伤口,伤口恢复当然要好多天。要是做的话容易得妇科病,炎货件不好,万一我真得了什么病,连药都没有,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印昊对这方面不是太了解,觉得米良说的似乎有道理,“好,我再等七天,七天后你要是还不能做,我也没什么必要养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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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虽然米良的身份有点尴尬——狱霸养的小白脸或者宠物,但是对于米良来说,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她的活动空间变大了。
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米良仰望着那扇高高的窗户,看到外面奠快黑了。心一下子开朗,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准备出去找石头——钥匙是印昊给的,允许她随便出来走走,不过被人看得越仔细,穿帮的危险越大,因此白天米良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屋中。穿过走廊,开了铁门,路过印昊房门的时候米良看见房门紧锁,再往前走是楚尧的住处,同样也锁了门,看他们俩都不在,米良就不再往前走,站在走廊的窗户处,欣赏落日时分的死亡谷。
石头过来的时候,暮色在背阴处浓了起来,米良朝他招手,“石头,我们去那边玩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是卵石铺面的硬戈壁,寸草不生,不过米良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环境,因为新鲜落在眼中便成了风景,石头根本没觉得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过米良想去那边走走,他也乐颠乐颠地带着米良朝那边走。
两人刚走出住宿区,迎面几个男人走过来,一人随口问道:“石头,去哪儿?待会该吃饭了。”
“铁头哥,你们也回来了。”石头跟来人打招呼,“我带米良去外面转转。”
“转什么转?”铁头面色一沉,一把拉过石头,“成天正事不做,跟这个小白脸天天混在一起,难道你还想跟他一样不成?”
米良这样的身份在这里是被人瞧不起的,炎荒是用个人实力说话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个体质过于孱弱无法自保但又想活下去的人才会放下尊严成为另一些强者的玩物。他们在炎荒捡最轻松最安全的事做,在其他人的庇护下生存,但在平时的生活中,受尽嘲笑和侮辱。
铁头在石头脑袋上使劲一拍,“跟你说过好几次,他,跟你是不一样的。”
石头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口中道:“我知道米良跟我是不一样。”
“米良,米粮,你动脑子想一想,老大取的这名字跟黑豆差不多,老大把他当宠物,你要玩找别人玩去,一点出息都没有。”铁头继续教育石头。
石头还在小声辩驳,“她是跟黑豆差不多。”
“差得远了。”铁头一边骂石头一边用鄙视的目光看着米良,讥讽道:“小白脸,老老实实呆在老大屋里,到处乱跑小心惹上地鬼化成一堆白骨。”
看这个样子,米良是不能出去玩了,她不打算理这帮在炎荒闷了多年的男人,正准备转身回去又被人拽住胳膊,有人阴阳怪气讽笑道:“这小子长得真不像男人,也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变了口味。”
说话的是路伍,个子很高,身体像狼一样瘦削而结实,他来了炎荒多年,是印昊忠诚的拥护者,在他心目中英明神武的老大突然养了一个小白脸,这让路伍有点抓狂,拽住米良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米良呼痛,“哎呦……”
“这种程度都叫痛,真不是男人。说话也跟个女人一样,尖声尖气娘娘腔。可惜,终究不是女人,男不男女不女,这种人活在世上看着都烦!”路伍更加鄙视米良,手上力道加重。
“路伍,你快点放手,不要把米良弄伤了。”石头连忙去拉路伍,结果又被铁头拎开,铁头继续骂他:“你有没有长耳朵?跟你说了半天你什么都没记住。”
胳膊上传来,米良挣扎,“放手……快放手……”
路伍没放手,旁边的几个男人全都站着看热闹,要不是楚尧及时赶到,米良的胳膊说不定就真被路伍捏碎了,楚尧过来一把拉开路伍,挡在米良身前,“你怎么随便动手?老大知道了会不高兴。”
“你就算护着他,老大也未必会高兴。”路伍唾弃道,恶狠狠对米良道:“等老大对你没兴趣了,我一定亲手把你扔给地鬼。”
几个男人觉得没趣,才吆喝着走了。等他们走远,楚尧回头道:“天黑了也不要随便出来,石头太小,护不住你。以后要出来叫我一起。”
米良一边点头,一边揉着发痛的手臂,还以为叫上石头就行,没想到顶着男人的身份在炎荒依然危险。过一会就该吃晚饭,再加上被刚才的事影响,米良也没多少心情跑远,问楚尧,“待会吃完饭,你能带我出去走走吗?”
楚尧应下来,不过晚上米良依旧没能去那边的戈壁上踩一踩那些卵石,饭后炎荒的人依旧在狂欢,喧闹声让整个炎荒沸腾。米良去找了楚尧,两个人走出屋子,故意绕过人**朝戈壁地带走去,不过被印昊远远地瞧见,他那时候和铁不归、路伍几个人在说话,在月光下看到越走越远的熟悉身影,走出来大声地唤了一声:“米良,过来。”
米良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印昊冷声道:“你没事乱跑什么?”
“我想去那边走走。”米良小声道。
印昊压低声音道:“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成天和楚尧走得那么近,我对别人要怎么解释?”
他看米良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恶声恶气道:“以后离楚尧远点,现在给我过来。”
晚上米良就一直跟在印昊身后,印昊也不理她,既不和她说话也不招呼她,石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米良一个人无聊得很,跟印昊说想回屋呆着,结果印昊瞟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叫你跟着你就跟着。”
晚上一般是有正事说正事,正事说完男人们又开始瞎扯,他们开座谈会的时候米良依旧坐在印昊身边,一帮男人说话口无遮拦,又开始炫耀当年的风光事,有人说:“当年老子率领兄弟共三十二人,屠尽安阳城城守府两百余人,留了十八个水灵灵的女人,其余的不论老幼,全部杀尽。至于这十几个女人嘛,扛回家犒赏兄弟……”
米良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又有人说:“那时候我还是**,镇里面所有的漂亮女人我都上过,要么给钱,用钱搞不定的就给她们家里制造点麻烦,抓一两个人,最后还不是要从我……”
米良恶狠狠地盯着说话的人,当然黑夜中她想杀人的目光别人也看不见,心里暗骂,这种人居然还活着,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还有人说:“……寨子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女人又少,都是共享的,生了孩子是谁的都不要紧,反正都是我们寨子的。寨子里那些个女人活得那个滋润哦,她们一晚上都挑四五个男人……我说那些烦人的规矩最没劲,成亲多麻烦,女人就应该共享,一个男人就能上很多女人,一个女人也能够拥有很多男人……”
米良被他的观点震撼到了,这个兄弟思想实在是太太太诡异!
相对于其他人,这位脑回路在火星之上的仁兄还算是可爱,后面有男人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是如何虐待女人、把虐杀女人的数量和方法当做炫耀,米良听得简直想吐,顿时觉得自己其实运气不错,知道她身份的几个男人都算得上好男人,就算印昊一直想和她做,也没有用强硬手段。
更为震撼还在后面,一帮思春的男人又开始幻想十八摸三十六式,有些话露骨又粗俗,还越说越有劲,米良作为唯一一个女人,脑袋都快埋到膝盖中,印昊侧头对她阴测测地笑,“把头抬起来,坐端正点。”
米良硬着头皮听着,脸烫得跟正午的戈壁滩一样,印昊才站起身,轻飘飘道:“走吧,回去了。”
印昊一路负着手在前面走着,米良和他保持两米的距离跟着,走到离屋子不远的时候他突然停步,回头道:“刚才那些都听到了,等过几天我准备好好试试。”
米良记得印昊还被楚尧嘲笑过技术问题,这个男人绝对理论知识严重不足,“老大,有些不适合初学者尝试,什么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印昊笑了起来,朝她慢慢踱步过来,站在她身边贴近她的面颜,鼻息喷到米良的耳垂上,“那我们就一天玩一个花样,不过,你身体太娇弱,我体谅一下你,就两天一个花样。”
“过几天我可不想听到任何借口。”印昊转身,又朝前大步走去。到了屋前他开了门,一把拽住米良往屋里拉,“不过现在你还得做点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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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荒的人大约早上五点多就会起床出工,显然印昊已经起床。米良脑子还有些迷糊,慢腾腾地爬起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睡一会。
穿上鞋,刚走到卧室门边,听到若有似无说话声。印昊的卧室很大,米良仔细听了听,发现声音的来源处是屋角的大衣柜。
轻手轻脚打开衣柜门,声音听得更清楚,米良发现,衣柜后面是个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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