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第十九章
米良没有打开柜子里面的木板,她躲在柜子里,透过柜子木板的空隙看到里面是一间不小的屋子,屋子正中有一张大桌子,旁边站着两个人,尽管只能看到背影,米良亦能认出是印昊和楚尧。
印昊指着桌面,“碉楼正对谷口这一面其实是一个盲区,后面城楼的人看不到,碉楼上的人也看不到。下面又是木制框架结构,横梁多,我们就躲在横梁处行事。”
“远离地鬼的安全距离最少要十米,只有这一片的横梁适合躲避,后面这一片还是有可能被城楼的守卫发现。”楚尧提醒。
“有躲避的地方就够了。右侧碉楼附近胡沙竹较多,我们就取这两根最近的胡沙竹,等过几个月它们能长到三四十米高。到时候我们躲在碉楼的横梁上,用绳索把胡沙竹拉过来,胡沙竹韧性好,我们就利用它的反弹能力跃出地鬼区。”印昊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圈,“这一片地势低,多雨季节过后会形成一个小湖,我们的落地地点就在湖中,水正好能缓冲落地时的力量,不然落到地面会被摔成重伤。”
“你确定正好能落到湖里?这里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如果跃不过去就正好落在地鬼区域。”
“三四十米高的胡沙竹拉弯,绳子一断把东西抛出两三百米没有问题,我亲眼看到过别人利用胡沙竹抛东西。不然我也不会在几年前就开始想办法种下它们。”印昊侧头看一眼楚尧,又加了一句,“不过我没见过用胡沙竹抛人,肯定有风险。”
楚尧继续看着桌面上的地图,拿着笔在上面圈圈画画,又问:“看来只能搏一把。你拿到的守卫地图可靠吗?我们到时候要潜入守卫区偷飞龙离开这个岛,要是地图上的位置有误,我们进入守卫的地方可是自投罗网。”
“我这几年找了不同的人,一共拿了三份地图过来,三份地图都是大同小异。所以,上面标示的位置应该没错。最近看你和几个人走得比较近,不过千万不要透露我们要离开炎荒的事,谁都想离开炎荒,但是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到时候恐怕谁都走不了。”他突然向米良的方向投来锐利的目光,“谁?”
柜子方向传来一点声响,印昊没有立即走过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了然道:“还以为那个女人睡得跟猪一样,没想到这么早就醒了。”
米良连忙躲回床上,还未爬上床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印昊拨弄着柜子里的衣服,让整个柜子看不出任何异常,侧头对米良道:“醒了还往床上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偷听我们说话吗?”
“我没听到你们说了什么。”米良装无辜,“刚才听到里面有声音,好奇才过去看看,刚钻到柜子里就被你发现了。”
印昊根本就不担心米良,炎荒的人没有不想离开的,筹谋着越狱的人不止他和楚尧两个,大家平时也经常聊这个事,就算米良说给别人听他可以遮掩过去。印昊从喉腔发出一声轻哼,“你听到也没关系,说出去别人也不会信。但是你最好在外面少说话,惹我不高兴的话,我就把你随便丢给别人。”
“老大,外面没人听我说话,我和别人也不熟。”米良表态。
米良回到自己的房间,越想越不对劲,这两个人在筹谋越狱,人越多越容易失败,所以他们不打算带上别人。但是,如果印昊和楚尧都走了,那她怎么办?
石头对她好,可是石头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印昊是这里的老大,老大一走,炎荒势必会乱,也许会有人能够代替印昊的位置,可是再也不会有人护着她。炎荒的三百个男人,有些人毫无人性杀人如麻,有些心理变态喜欢虐待女人,有些恃强凌弱手法变态……米良想起晚上那些男人的谈话就毛骨悚然,就算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身份不被发现,她既不能出工又干不了重活,在炎荒依然活不下去,况且昨天路伍还说要把她扔给地鬼,到时候她只剩死路一条;如果她被人发现是一个女人,就算不死,剩下的也是沦为充气娃娃的悲惨命运,三百个男人,她迟早还是会死。
米良这一刻才发现命运的残酷,自穿越以来,她一直做梦某天会再次穿越离开炎荒,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命运。可是现在,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她再也不能炎荒,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会死在这里。
米良不想死,更不想悲惨地死,在这里,她能依靠的只有楚尧和印昊。
印昊今天要去矿区做监工,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米良走出房间,去敲了楚尧的房门。
楚尧房间东西不多,他给米良倒了一杯水,“是不是无聊想找我带你出去走走?不过现在外面还很热,要等太阳下山之后才能出去。”
“这么热我也不想出去。”米良从他手中接过杯子,思虑一会,道:“楚尧,你和老大是打算离开炎荒吗?”
楚尧目光深邃,没有立即回答她,踱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沙石在烈日下冒着热气,缓缓道:“这里没有人不想走。”
“你们要走的话带上我一起吧。”米良恳求道,她想了一下午,楚尧对她一直很好,人也比较好说话,她才来找楚尧。
“很多人都试过逃出炎荒,这里也爆发过大的暴动,但是都失败了。失败意味着死亡,也有可能我和印昊会重蹈覆辙。”
“我不怕。如果要死,我也情愿死在逃亡的路上,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炎荒。”米良坚定道。
楚尧沉默良久,还是说出了事实,“米良,我们带不走你。而且,印昊也不会同意。”
米良走出楚尧房门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站在走廊的窗户处眺望,外面是没有生命的黄沙土石,不要说绿树,就是一根小草、一株仙人掌也无法看见,荒山惨淡,除了黄沙,就只剩铺在沙土原野上大如斗、小如豆的卵石。这里是死亡谷,名如其实,寸草不生,黄沙下不知埋藏了多少白骨,而她的生命也将在这里干涸。
她之于他们,不过是发泄欲望的对象,逃出炎荒,外面有更多的女人。所以他们不愿意带上她,楚尧对她的好只是一种客气,在生死的大事上,谁都不会照顾她。太阳在天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地表的热气让空气扭曲,炎荒从来都是一个残酷的地方,这里没有人情,想活下去只有各凭本事。
米良迈着沉沉的脚步朝自己的屋子走,路过印昊房间门口脚步又停下,印昊成天想着和她做,心里想的却是做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把她一个人留在炎荒不管她的死活,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米良攥紧了手心,她一定要让印昊带她一起走。
落日在西方变得又红又大的时候,印昊回来了,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出一大片水渍,拐过走廊就看到米良坐在自己的房门口,略略有些意外。
“老大,你回来了。”米良见他回来,连忙迎了过去。
印昊看她一眼,“有事?”
“没事。”米良摇头,“一个人无聊,老大,下次你去矿区带我一起吧?”
“那边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印昊开了门,米良跟着他一起进屋,走到桌边给他倒水,捧着杯子递过去,“你肯定累了,多喝点水。”
印昊没接杯子,目光在她身上幽幽转了转,去旁边舀水洗脸,一边拧毛巾一边道:“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
米良走到他身边,“老大,你英明神武,呆在炎荒完全是龙困浅滩,总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在外面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说正事吧。”印昊侧头轻飘飘道。
“老大,带我一起走,好吗?”米良期盼地看着他。
印昊擦过手,把毛巾扔回水盆中,转过身好笑地看着她,“你是个累赘,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米良眼波波光潋滟,走进两步,踮起脚,凑上去在印昊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喜欢你,和你分开我会难过。”
印昊眸色微动,半晌,开口道:“你不是喜欢楚尧吗?”
“我从没这样说过,是你自己瞎猜的。我昨晚还睡在你的床上,不喜欢你喜欢谁?”米良唇畔绽出盈盈一笑,脉脉含情地看着印昊,“你长得这么英俊,难道认为自己比不上楚尧?”
米良双手勾上他的脖子,“我不想和你分开,如果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那简直是生不如死。老大,如果你要走,一定要带上我一起。”
她的手上的温度渗入印昊颈部的皮肤,微微有些烫,又有些痒,像蜻蜓停在荷花瓣上的感觉,满屋寂静,落日的余晖从窗户中斜射进来,给两个人镀上浅金色的光,印昊在米良黑色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他缓缓拿下米良挂在自己脖子上手臂,“你身体太差,我带不走你。”
他转身,不想看到米良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在炎荒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你是这里唯一的女人,以后会有许多人来讨好你,炎荒所有好的东西都会归你。”
“我不喜欢他们……”
“米良,来了炎荒,你就应该想开一点,放下那些无谓的执着。在炎荒呆得久了,你就能慢慢学会这里的生存规则。”印昊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我要洗澡,你先回去。”
人都是一样的自私,米良走在回房的路上想,她能够理解他们把她扔在这里,但是理解不代表赞同,她不想后半生都困在炎荒成为几百个男人共有的充气娃娃。印昊是她离开炎荒的希望,她没有威胁他的资本,她仅有的,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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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内容:米良,你就从了狱霸吧!
接下来是:狱霸,你就从了米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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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厨房的案板上摆满了东西——装着面的木盆,泡在水中的干香菇,洗干净的大白菜,盛着半瓢水的水瓢,撒得到处都是的面粉……米良满手是面,正在和木盆中的面粉做斗争,水多了继续添面,面干了继续加水,揉面揉得手发酸,她甩甩手,对着盆中的面团叹气。
要想印昊带她一起走,米良只有一条路,征服这个男人。反正过几天印昊要和她做,身体不能白交出去,要了她的人就要对她负责到底,米良豁出去了,她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只要印昊一天没走,她就缠定他了。
老话说得好:要想征服男人的心,必先征服男人的胃。米良还不信以她二十一世纪地球人的思维还搞不定印昊这个坐了十年牢的男人。
厨房离得不远,中午午觉睡醒之后,她就拉着石头一起过来。负责伙食的人是炎诲质最差的一帮人,瘸腿、瞎眼或者身体有其他残障,纵然如此,在精神和身体上他们依旧强悍。所以,当米良这个小白脸走过来,做后勤的男人依旧瞧不起她,要不是她谦恭有礼,再加上石头在旁边说好话,恐怕米良是进不了厨房的。
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而且,米良打听过这个世界没有饺子,所以,她要亲手做出来给印昊尝尝。这里没有鲜肉,米良中午就过来捡了一块腌过的盐肉放水中泡着,泡了一下午换了几遍水,肉咸度正好,米良就开始切肉剁馅。
石头一直在旁边帮忙,看米良切肉切得太慢就从她手中拿过刀,一边剁馅还一边称赞她:“我就没吃过饺子,米良,你会的东西可真多,狐妖都像你这样又漂亮又能干吗?”
米良将面团揉成长条准备切块,“说我能干的人在整个炎荒的人只有你一个,在这里对我最好的人也是你。”
“老大也对你很好。”石头连忙道,“不过他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一起玩。”
米良叹一声气,老大现在想甩了我们自己单飞,石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维护他。不过就算没有印昊,石头应该也能在炎荒活下去,他虽然只是个半大孩子,但已经可以出工;而且石头在炎荒的人缘不错,很多人都护着他。相比之下,米良反倒百无是处,一边擀面皮一边问:“石头,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我是个贼,不过被人骗去偷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才被抓了。我本来技术很好,师父说我比几个哥哥奠赋都高。”石头坦荡道,面上还有些得意,“米良,给你看看我的绝活。”
石头放下菜刀,拍了拍手,屋顶上有一扇很小的气窗,米良看到石头很轻松的爬上屋顶天花板,动作轻灵如猴子一般,然后他的身体像是可以变形一样从窄小的气窗穿过,流畅自如,趴在屋顶上从气窗中露出脸,黑黑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这个气窗大小只容米良的头颅经过,但是石头整个人都可以过去,米良惊讶道:“你怎么做到的?”
“我身体很软,算是先天优势,后来又专门练过,这里碟栅栏门有些我可以直接钻过去。不过老大不许我在外人面前展示这些,他怕别人丢了东西诬赖给我。”石头从气窗中爬回来,脸上的得意慢慢退散,“在炎荒,最重要的是能打,可惜我打不过别人,我的优势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优势就是优势,以后总有发挥用处的一天。”米良有些怅然,石头为人单纯,居然在炎荒困了五年,米良心里替他可惜,如果要走,她想和石头一起。不过这是一个任重道远的任务,叹气是没有用的,米良拿起擀面杖挥了挥,“你现在赶快来剁馅,把饺子做好我拿去哄老大,把他哄高兴了我们才有希望。”
“米良,你是女人,就算不哄老大,老大也会喜欢你,把好东西都留给你。”
“这种程度的喜欢有什么用,外面有更多的女人等着他。”米良小声嘀咕,要喜欢到骨子里才有用,只有深入骨髓的爱恋才无可代替,才值得他冒险带她走。米良加快手上动作,把印昊拿下她才能避免成为充气娃娃的命运,“石头,你快点,不然等到老大下了工我们还没把饺子做好。”
印昊下了工回屋刚洗了澡,门外就传来米良的声音,“老大,快点开门。”
打开门,米良直接端着托盘进了屋,把两大盘饺子放在桌上,对印昊笑得灿烂无比,“我做了饺子,很好吃。”
印昊自然不挑食,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今天你下厨房了?不是叫你白天少在外面露面吗?”
“我掩饰得这么好,而且他们都想不到我是女的,应该没关系。而且我想做些不一样的东西给你吃。”米良走过去拉他,“老大,我忙了一下午,你来试试我的手艺。”
印昊看着米良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目光幽幽,“好,我再洗洗手就吃饭。”
米良倍加殷勤地给他舀水倒进木盆,以自己也要洗手的名义把手也放进木盆中,撩着水手指在印昊手背上滑过,捉住印昊的手指头,“老大,你的手很漂亮。”
米良柔嫩光滑的手指在他的指节上缓缓摸过,带了一丝调情的味道,印昊没管她,一脸晃神地随便让她摆弄。印昊左手食指有一道很小的伤口,微微浸出血,刚才洗手又渗出一点血出来,这种小伤口和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米良却惊讶道,“这里流血了!快找点药包扎一下。”
“不用。”
一丝狡黠的笑滑过米良唇畔,“我教你一种简单的消毒方式。”
她拉起他的左手食指缓缓放入自己口中,吮吸着他的手指,脸上带着温润的笑。
印昊眸色微动,“消毒是什么?”
“就是疗伤。”米良含糊道,挑-逗性地用舌头扫过他的手指。
口腔的温热柔嫩,米良脸上偶然露出的些许贪恋,看着她嫣红的嘴唇,印昊喉头动了动,手指禁不住轻轻在她口中抽-动,摸过米良红润的唇,“你的嘴挺妙的。”
手指从她嘴中抽出,拉出透明的丝,“那老大你喜欢吗?”
“我想和你做。”印昊直截了当。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我?”
印昊似乎在深思这个问题,米良放开他的手,“反正,我喜欢你。快点来吃饺子,我忙了一下午才做出来的。”
印昊朝她走过来,一把将人拉进怀中,搂着米良的腰在她耳边问:“你什么时候能做?”
“不是说了还要过几天吗?”米良推开他,天天想着做,怎么不想着带她一起走?
“那我再等几天。”印昊反正都没做过,不急于这一时,他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吃起来,“味道不错,你说这叫什么?”
“饺子。”米良夹起一个蘸了调料递给他,“这样吃味道更好。饺子好吃,就是做起来有点麻烦,我和石头今天忙了一下午。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厨房的师傅每天要做几百人的饭食,虽然印昊和另外几个人单独开了小灶,但是师傅都是捡简单的饭菜做,加上炎荒食材种类少,吃来吃去都是那几个菜。米良的饺子倒是头回见到,自然觉得新鲜,吃在嘴中倍加美味,印昊夹着饺子一个接着一个放进嘴中。一大盘饺子很快被消灭干净,印昊去端另一盘的时候,问:“你今天做了多少?”
“本来我揉了挺多面,不过你和石头太能吃了,也就我们三个人吃。”
“我们是男人,每天又要干活,当然吃得多。我经常和铁不归铁头他们那伙人一起吃饭,下次你可以多做点,端出来给大家试试。”印昊继续夹饺子,吃到了嘴里才知道味道,让别人羡慕一下,省得那帮人天天问他为什么要圈养一个小白脸。
米良想法却不一样,阴阳怪气地笑,“让他们赞扬一下我的手艺?给他们留点好印象,以后你不在炎荒了也有人照顾我。”
印昊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说。
米良看印昊还不说话,又问:“等过几天我和你做了,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楚尧?”
印昊不语,算是默认。
米良郁闷,印昊连最起码的私心都没有,要他带走她难于登天,她面色难看,闷闷道:“老大,你不想我只属于你一个人吗?”
“在炎荒,有些东西是必须拿出来分享的。”印昊默了很久才吐了这句话,他和楚尧之间需要信任才能完成越狱大事,不想产生罅隙。
米良从凳子上猛然站起,在印昊筷子下端走那盘饺子直接朝门口走,“既然要分享,那我给楚尧送去。”
“我还没吃饱!”印昊的筷子还在空中,不悦地拍了拍桌子,“那是我的饺子,凭什么要给他?”
“这是我做的饺子,不是你的。”
“在炎荒,我供你吃,供你住,把好的东西都给你,你这个人都是我的,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我的。”印昊走过来从她手中端过盘子放回桌上,坐回椅子上瞪着她:“米良,你最近是不是想反了?”
米良走过来,弯腰勾过印昊的脖子,凑上去去吻他的唇,舌尖在他唇上扫了一圈,很快离开,“老大,饺子你都舍不得,难道你想我这样去亲楚尧?”
第二十一章
印昊眸光明灭不定,米良亲他的时候唇上一阵酥麻,舌尖扫过来让他浑身一颤栗,那种甜蜜荡漾的感觉比腹下硬物得到释放更为畅快,他想把米良拉过来继续像刚才那样啃一番,不,不是那样,是要更加深入的纠缠和噬咬……印昊一巴掌拍在脑门,想得太多了。他扭过头,没有正对米良带着疑问的干净脸庞,正色道:“你老实呆着,不要问我乱七八糟的问题,也不要跟楚尧走得太近。”
“为什么不想我跟楚尧走得太近?”米良笑意嫣然问道。
坐在椅子上上印昊突然拉了她一把,米良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箍在怀中。印昊的凑过来,越贴越近,眼看他的唇即将吻上她,米良条件反射地偏开头。
没亲着,印昊面色淡淡,“你根本不喜欢我。”
米良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主动抱着她的腰,“我喜欢你的。”
印昊一只手摸上她的脸,食指在她的眼睑上滑过,“你眼睛很漂亮,可惜它会出卖你,米良,你还不会演戏,眼光总是乱闪,主动亲我但都是蜻蜓点水马上离开,自己既然觉得勉强就不要做。”
“我……”
米良刚出口就被印昊冷声冷气打断,“你还去找过楚尧让他带你一起走,楚尧不带你,你才来找我。”那只在米良脸上游离的手来到她的唇上,食指摸着她的嘴唇,调情似的揉弄她的唇,慢慢向内探入,“不过我喜欢你来讨好我。”
就算被看穿了米良也死不承认,把他的手扔开,“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印昊笑,“你这个样子比之前在这里装好看多了。”
印昊脸上的笑了米良,她不甘心沦为三百个男人发泄的工具,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来说服印昊带她走,两腮微鼓,气愤又无奈,她突然伸出手抱住印昊的头对着他的唇吻了过去,将他的整张嘴含住,胡乱地舔舐,狠狠地吮吸着他微启的唇,像是发泄自己的不满一般,米良还故意咬了他的嘴唇。
印昊显然没料到米良会突然袭击他,由于惊讶微张嘴,米良的舌头竟然滑了进去胡搅乱缠。惊讶之后,酥麻的感觉从唇上传向全身,他抱住她的腰,有样学样地含住米良的唇,用力地舔舐,舌尖挑逗着米良的舌,含住它猛烈吮吸。
两舌相缠,谁都不肯退却半分。米良倒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吻他,渐渐觉得这感觉不错,本来抱着他脑袋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滑向印昊的脖子,搂着他继续乱吻乱咬。
印昊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紧,正沉迷在愉悦之中,米良却松了手挪开了脑袋,面上浮动着诱人的红晕,一起一伏。印昊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吐了一句:“你怎么老咬人?”
米良气息急促,推开他趁印昊不备从他腿上跳开,慌张得话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说过我……喜欢你,你爱信不信!”
说完逃似的向门口跑去,印昊起身想把她抓回来却慢了两拍,米良已经拉开门跑出去,动作矫捷像兔子一样。印昊站在门口看着她飞逃的身影和自己腹下撑起的小帐篷,最终没有追出去。
外面奠还没有黑透,月亮已经挂在天上,又浅又淡,饭堂那边聚集了很多人,炎荒的狂欢盛宴还未上演。米良一个人跑了很远,跑到僻静的无人房子靠着墙大口大口吐气,心在胸腔扑腾,自己竟然跟印昊舌吻了,而且还觉得味道不错……
米良脑子很乱,靠着墙想了好久才释然,反正过几天印昊会和她做,自己强吻他总比到时候被他强吻划算。
远处的空地慢慢热闹起来,米良平复心情,趁着还看得见路准备回去,转身朝门口走去,被门口盘旋游动的东西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她惊叫一声,“蛇!”
蛇尾部的尾环快速摆动,发出响亮的声音,米良面色苍白,这是在电视中见过的响尾蛇,蛇朝她爬行过来,米良朝后退,爬到一米多高的窗台上浑身哆嗦。
门口出现几个人的身影,发出戏谑笑声,铁头道:“小白脸果然怕蛇,胆子这么小还不在屋中好好呆着,竟然跑到这里来。”
米良呆的地方不是别人的屋子,是一座无人的瞭望高台,以前守卫监视囚犯用的,现在已经空了下来。地上的响尾蛇是他们扔出来的,这几个男人本来就讨厌米良,此时逮到机会捉弄米良,全都倚在门口看笑话。
米良朝他们呼救,“麻烦你们把蛇弄开……”
几个男人反而笑得更大声,“你也是宠物,它也是宠物,你们应该多玩一会。”
米良看着窗外,下方的墙壁上有一尺宽的站脚地方,五六米长的木质结构,类似现代建筑中安放空调外机胆子,蛇在窗台下面游移,眼看有弹起袭击的势头,米良一急滑出窗台站在台子上,身体紧贴墙壁。
男人走过来窗户边,嘻嘻哈哈地嘲笑着米良,路伍从窗户探出身子把蛇拿在手中伸出来吓她,米良吓得尖声大叫,“滚开……啊……”
男人兴致更高,路伍手中的蛇几乎爬到米良的脑袋上,米良喊叫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贴着墙壁慢慢挪开。铁头看屋中有一块石头,搬过来朝米良站过胆子上用力砸去,石头砸过去的地方木屑飞溅,台子断开大缺口,米良以为台子塌了,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救命……”
“哈哈,这小子不仅怕蛇,还怕高!”有人兴奋地叫了出来,“这点高度他竟然不敢往下跳。”
“他不敢跳,我看他怎么上来!”男人把窗户关了,从里面扣上,欢笑着离开高台,他们走到高台下面看到在半空中贴着墙壁的米良,耻笑不已:“小白脸,不敢跳你就在上面呆着!待会你还不回去,老大一定会抽死你!”
“我们简直是在帮他练胆子,这小子连学费都没交!”
“就是长得白点,不然老大也不会留着他……”几个男人摇头走开,大笑着去参加晚上的狂欢单身聚会。
米良所站的地方离地方有二十几米,脚下只有一尺多宽,她不敢乱动,台子已经断裂一部分,米良回不到窗台上,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看那几个变态男人走远了,她开始叫:“救命……救命……”
外面声如锣响,沸反盈天,高台离她的住处又远,米良喊了半天“救命”,远处的人根本听不到。当然也有一两个人路过此处听见呼声,望了一眼,当没看见走了。
米良喊了一两个小时声音已经嘶哑,等到夜晚的狂欢结束后,她想喊大声点也喊不出来,只剩下低低的无力之声,“印昊……楚尧……石头……快点来啊……再不来我就支撑不住了……”
印昊找到她的时候炎荒众人已经梦乡,他在高台下面看着她,“你在上面做什么?”
“你说我在做什么?叫了你半天你都不来救我。”米良嘶哑的声音像风吹树叶的颤动,在这里晾了三四个小时,米良腿站得僵直,而且炎荒入夜之后温度降得快,米良在这里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
“这个高度你都跳不下来吗?”印昊仰着头问她。
米良在心里把炎荒的人骂了几百遍,七八层楼的高度叫她跳下去,要是能跳她早就跳了,怨气冲天道:“这么高,我跳下去不死也会残废,快点来救我。”
本来印昊之前就想去找米良,但是晚上又有人打架,印昊在外面调停关系,回去以为米良回屋睡了,就没再找她。不过他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唇舌交缠的感觉,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他腹下硬物一直不得消停,实在睡不着决定再去找米良啃咬一番,才发现米良不见了。印昊站在米良下方,道:“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米良只想送他一个字——滚,这种事能说着玩吗?她跟他们不一样,没接住可是会死人的。
印昊再三保证自己能接住她,米良摇脑袋死活不肯跳,印昊无奈道:“那你站稳,我上去把你弄下来。”
上面的米良点头,突然觉得脖子上凉凉的像有东西在爬动,脑子里闪过那条蛇的影子,连忙用手去拂,她这一动让僵硬的腿打了个颤,“啊——”地叫出一声,直直落下高台。
还好印昊尚未迈进高台下面的门,脚下一蹬飞身扑过来,刚好在米良落地之前将她抱住,双腿稳稳落地,避免了米良落地出现脑浆崩裂的状况。
米良被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印昊怀中十指如铁钳一样紧紧抓住印昊的衣衫,浑身哆嗦,像受惊不轻的小鸟直往他怀中钻。
米良对他的这种依靠让印昊瞬间觉得是个男人,像是做了好事受人爱戴的大英雄,内心有东西在膨胀,印昊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
米良惊甫未定,依旧瑟瑟发抖,印昊察觉到她全身冰凉把整个人抱得更紧,安慰她:“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你们这帮臭男人,就是想把我整死!”米良缓过来之后眼泪如潮水涌出,发泄似的对着他又捶又打,“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起,整我这种人很高兴是不是……”
印昊连忙制住她的手脚,“老实一点,别乱动。”
米良挣扎不开,张开嘴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那狠劲,像是有仇一样,印昊吸一口冷气,“你怎么老咬人?”
第二十二章
为了掩饰米良的身份,印昊没有追究肇事者,仅仅是警告铁头一伙人以后不许再碰米良,铁头觉得冤屈,“我们就跟他开开玩笑,谁知道那小子还真不敢跳下来,他是脑子坏了吧?宁愿在上面站着也不跳下来,活该在上面站到半夜。”
“老大,你干嘛把他弄下来啊?”有人惋惜道,“你要是不把他弄下来,我们就可以看看他到底要在上面呆到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的男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哦,他肯定不是男人,看到蛇就要吓得哭出来,笑死人了。”
路伍也叫喊道:“我们真没碰他,你上次叫我们不要跟他动手,老大,我们绝对不敢违逆你,一根头发丝都没碰那小子的……”
“够了!”印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帮人噤了声,其实他们的所作所为在炎荒并不算什么恶劣行为,问题在于这帮人不知道对象是一个娇弱的女人,所以个个都觉得自己没错。印昊不想多说米良的事情,面色微沉道:“以后你们不要管她,觉得无聊找其他人,谁再犯我收拾谁!”
“都听老大的。”几个男人齐声道,其实心中还有些愤懑印昊太护着米良。
印昊站起身,转移到别的话题,“走吧,我们去看看仓库,清点一下东西,看看除了衣服食物之外还有哪些东西要添,必需品列个清单出来,下次交出去让外面的那帮吸血鬼送进来。”
仓库最重要的东西自然是食物,视察了仓库几个人又去视察厨房,厨房的人正做午饭,个个动作麻利,忙得话都不多说两句。只有最里面的一个灶台情况不同,围着灶台转的两个人动作慢悠悠,不但领偶尔还打闹,正是米良和石头。
石头拿着筷子夹了一个刚炸好的糯米团子往嘴里送,咬了一口,就看到他们过来了,朝他们招手,“老大,铁头哥,谷子……你们也来厨房了。”
石头欢笑着打招呼,米良看到印昊身后的几个人心情就阴郁,这帮人差一点就把她害死了,现在还个个精神抖擞得意洋洋,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哼,等她离开了炎荒,就让这帮男人在这里把牢底坐穿。想到此,米良重整心情,招呼印昊,“老大,我做了好吃的。”
在属下面前,印昊自然要保持老大的威严,没理米良。
“这小子的娘娘腔听着就恶心,还把石头给带坏了。”路伍唾了一口,他走过去两步,对米良喝道:“小子,你不要在这里瞎搞乱,占了地方厨子都没办法给老大做饭。”
米良继续翻动锅里的团子,就当一条狗在旁边叫好了。
“你做的东西竟然是甜的!”铁头不请自来,还抓了一个糯米团子咬了一口,满面鄙视,“难吃死了,不会做就不要做。”
一面说难吃,一边又把团子往嘴里塞,两口吃完一个铁头又去盘子里抓,米良忍不住了,“既然难吃你吃什么?”
“粮食不能浪费。”铁头又抓了两个。
“你手都没洗,不要抓了。”米良舞着锅铲,按捺住想敲他手的冲动。
“老大讨厌吃这种东西,更讨厌你这个小白脸。”铁头一副我在帮老大分忧的模样,“不信你问问。”
“老大肯定喜欢。”米良看向印昊,“老大,你喜欢的,是不是?”
印昊不知道她问的是糯米团子还是她这个人,但是炎荒的人都看不起依附其他男人而生存的男人,老大总要有老大的样子,印昊拿出教训的口气,“你回去呆着。”
印昊都不站在她这边,米良气得两腮一鼓一鼓,对着几个男人走远的背影鄙视对方,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石头在旁边小声道:“米良,锅里的快炸糊了。”
“糊了就糊了,反正没人喜欢吃。”米良没好气道。
“我喜欢吃。”石头去扯她的袖子,“米良,你做的东西都很好吃。”
米良气了也是白气,“你喜欢吃就你吃吧,吃不完就倒掉。”
“倒掉啊?”石头觉得可惜,炎猾热做好的食物容易馊掉,两个人炸了不少团子,想了想道:“老大不喜欢楚尧肯定会喜欢,剩下的给楚尧正好。”
虽然是简单的糯米团子,但是炎荒的师傅从来没空做这种小甜点,楚尧吃一口自然觉得味道极好,在走廊上遇到印昊,还称赞了米良几句,又颇有疑问道:“你怎么不喜欢米良做出来的东西?”
印昊中午没吃到也就算了,米良还把属于他的东西端给楚尧,想起来自然心里极为不痛快,面上却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我不喜欢吃这种甜兮兮的东西。”
“也不是很甜。”楚尧奇怪印昊在炎荒这种地方居然挑食。
印昊冷哼一声,不答。
四周无外人,楚尧又问:“你和米良行过房事了吗?”
印昊看他一眼,眸光动了动,“怎么,你着急了?”
“米良刚来的时候,你就想着和她肌肤之亲,这两天该做的事恐怕都已经做了。”楚尧都不相信印昊还没采取行动。
“你是想说该轮到你了吧?”印昊皮笑肉不笑,慢踱两步,“你是觉得今天晚上米良应该到你房里去陪你睡?那恐怕你要失望了,今天晚上还轮不到你。”
“你还没动她?”楚尧不信,目光古怪,开始怀疑印昊身体是否有问题。
印昊厌恶他这种神情,“不是跟你说过她身体流血了吗?她说至少半个月不能做,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自然要爱护。”
楚尧被噎了一下,忍住笑,“其实不要那么久,半个月说得太严重了,七八天已足够……”
“原来你比我还急?之前还在米良面前装出一副谦谦君子样,现在还不是急了?”印昊不爽,吃了他的糯米团子,现在还惦记着睡他的女人,他冷哼一声,“不过急也没用,在我没睡她之前,你不要想碰她。”
印昊一甩袖子,转身准备回房,走到门口看着通向米良房间的走廊,顿了顿步,朝米良房间走去。
对着来质问为什么中午没有糯米团子的印昊,米良两手一摊极为无辜,“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吃?”印昊脸色难看。
“你在厨房就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脑子?我那个意思是不吃吗?”
“就是你既不喜欢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油炸糯米团子的意思。”米良撇嘴,“既然你都不喜欢我,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还要睡午觉。”
“我没有说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我了?”米良反问,努力做出兴奋的样子,笑容在整张脸上毫无拘束溢开,拉着印昊的衣袖,“老大,你喜欢我的,是不是?”
印昊偏头,顿了一会道:“男人当然喜欢女人。”
米良无力,她要的不是这种喜欢,看起来她的路还很长。不过她依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你喜欢我就好。”不料印昊扣住她的手,一把将人拉进怀中,“你是不是可以做了?”
米良面露惊讶,一看印昊这动作就知道他想干嘛,“不是说后天吗?”
“楚尧说你在骗我。”印昊伸出手抬起米良的下巴,动作不算温柔,目中已有不悦,“你不是说喜欢我吗?竟然还骗我。”
米良知道逃不过,不过现在做了不就是承认她在骗他,继续死不承认,“你信他还是信我?科学研究说的要多休息几天才能做,你们就只管自己痛快,就不管我会不会生病?难道外面生病的女人还少吗?”
印昊目光幽幽,缓缓放下手,炎荒的人都是饿疯了的狼,谁都想吃掉米良这块肉,楚尧迫不及待想睡米良,自然希望他早点和米良做。
米良看他脸色转好,道:“老大,你带我去矿区看看吧。我想知道矿区是什么样子,来了这么久,一次矿区都没去过,别人都笑话我。”
“你去了别人还是会笑话你。”印昊不屑。
米良在没和印昊做之前想去一次矿区,原因是米良当初穿越而来的地点就在那里,楚尧说过那边是很特别的地方,经常有怪事发生。她没试过终是不甘心,好歹去看看碰碰运气,能穿回去最好,不能穿回去,好歹来了炎荒这么久,连矿区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未免太没见识。对着印昊软磨硬泡,唠唠叨叨一大堆,印昊听得耳朵都烦,甩了一句:“你明天早上起得来就去。”
米良是在天完全亮开的时候去的矿区,那时候太阳不烈,矿区也不热,印昊就带她过去看看。米良以为是凿井开矿,去了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他们直接在地面挖掘,矿区地面两三米之下全是坚硬石头,但是这里的石头很怪,有些上面有碗口大的深孔,有人拿着工具开凿,有人把大石头切成小块,有人在翻检小块石头……印昊解释说紫晶一般存在地表,炎荒储量丰富,直接从地表挖,挖到二十米深就不用再往下。
在米良看来这就是一个而艰巨的翻地工程,开阔的空地上,大筐大筐石块被送过来,男人抡着大锤,挥汗如雨,将那些石头一块一块捶碎,有些石头什么也没有,但是有的就露出深紫色的东西,那就是紫晶。旁边的人在大锤下将这些紫色的东西递给进行下一道工序的人,男人接过来继续敲打,直到紫晶分离出来。
米良第一眼看见紫晶就挪不开眼,两三厘米长吊形晶体,晶莹剔透,光芒耀眼,分明是最纯净紫色钻石,具有人类打磨不出来的完美切割面。米良的眼中全是惊讶,看了看旁边摆着的另外几根紫晶,大小一样,切面一样,均匀得像是机器加工出来的。
印昊拿过一根紫晶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递给她,“这么一根就是三十两黄金,在外面可以直接买东西,不像金矿出土后还需要加工铸造,而且紫晶坚硬无比,怎么敲都敲不坏,简直就是上天已经造好的钱。”
承泽大陆的重量单位一两就是以一根紫晶的重量来确定的,米良手中的就是一两紫晶,她非常疑惑,“出产的所有紫晶都是这么大的吗?”
“也不是,这是最小的紫晶,另外的正好是这样的两倍、三倍……就像是把几根这种大小的组成一块,形状也相似。”印昊看着米良,“紫晶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东西,没有人能敌得住紫晶的,都会露出像你这样的眼神。”
“它太漂亮了,竟然天然存在,造物主真是太神奇。”米良喃喃自语,在这样完美的钻石面前,她也会产生一种想占为己有的冲动,半晌才抬起头,看着远处开地凿石的男人,“既然只存在地面一二十米,那炎荒总有一天会把紫晶开采完。”
“不会,地龙会把地底深渊的紫晶带出来。”印昊把她手中的紫晶扔回去,感慨道:“这座监狱会永远存在。”
“地龙是什么?”米良仰着头问。
印昊看她一眼,“会杀人的东西,从那些孔里面喷出来。”
米良很快知道地龙是什么,印昊带着她朝前走了几百米,左前方一两里外突然传来呼叫声,两股火红熔岩一样的东西突然从地面窜起,喷至一二十米高再滚滚落下,紧接着是人的惨叫声,印昊面色冷峻,“呆在这里不要动。”
第二十三章
米良知道又有人出事了,刚才这片大地还平静如常,但是,平静的表象下危机四伏,杀人于须臾之间。
产紫晶的矿区绝对是不欢迎人类的地方,地表下的岩石上布满了成百上千个喷出熔浆的孔,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也许今天这个孔还喷出杀人的地龙,明天便没了踪影,上个月地表下面的孔洞密密麻麻,这个月已经是平平整整的土地。
地龙,地鬼,被风沙掩盖的断层……财富从来都和死亡并存。
地龙已经偃旗息鼓,但已有一死一伤,刚才几个人劳作的深坑被重新填平,地龙不定时出现,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没有任何先兆,逃命的办法唯有运气好加上跑得快。等地龙偃旗息鼓后,印昊叫人把工具搬走,安抚人心之后又和几个熟手查看周围地质情况,看哪些地方今天要远离。
印昊叫她不要动,就是怕她乱走,在这里,一不小心就会送了命。炎荒的危险米良听得多,看见刚才熔浆喷发的可怕景象,打消了到处走走看看哪里能穿越的念头,老实地在原地等着印昊。太阳升得更高,出工的人开始往回走,该是吃早饭的时间了。
矿区只剩下印昊等人在远处查看,米良站在原地翘首等待,一个声音雄浑的嘲笑声响起,“哈哈,臭小子,印昊把你丢下了。”
米良回头还没看清男人面容,已被他捂住嘴捞起。
印昊过来的时候不见米良,猜测米良定是乱跑,慌忙到处寻找,边走边喊:“米良——米良——”
他是在矿区深处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影,沙漠戈壁到处都是石头,五六根石柱矗立其中,高度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底部长着的一两丛骆驼刺叶子全部呈直立状,印昊心中大惊,游移地鬼已经渐渐接近,米良正处在这个地区的地鬼边缘线上,顷刻之间便会毙命。
危急关头印昊拿出最快的速度,身影如疾速飞箭,刚飞身而出将米良捞起,不料侧面飞出一人,速度快力道大,一脚踢过来将他踢向后方,始料未及的偷袭让印昊刚捞起的米良从怀中手中甩出,自己被震得倒飞几十米,而后方就是地鬼。
说时迟那时快,倒飞的印昊稳住身体,足下在一块三四米石柱上一蹬,借力调转落地之势向侧面更高的石柱飞去,抽出腰间匕首□石壁,凭借匕首之力悬在空中。
这个地方的地鬼每天都在这个时间出没,炎荒之人已经有了经验,米良被他朝前甩出十来米倒是落在了安全地带,印昊右手拉住匕首,回身一看,怒道:“黑风刀,竟然是你!”
“哈哈!就是我!”黑风刀原本只想杀掉米良,他得不到的,印昊也别想得到,刚想把米良扔给这里的地鬼,就听到印昊的呼喊,他想杀印昊也不是一天两天,便将米良扔在地鬼边缘地带,死一个算一个。
印昊下方是有地鬼之称的超强磁场,一旦落下被磁场吸住只有死路一条,磁场不再游移,强度却越来越强,刚才借力的那根三四米的石柱整根都被磁场覆盖,印昊不能再用它借力,而安全区域远在几十米外,超出了印昊能够跃出的范围,他被完全困在地鬼上方。
黑风刀指着悬在石柱上的印昊仰天狂笑,“老子想杀你很久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举起一块石头,掷铅球一样向印昊砸过去,扔石头这种事炎荒大多数人都扔得很准,印昊躲闪不开,生生被石头砸中,发出一声闷哼。黑风刀继续捡起旁边的石头,一块接着一块砸过去,砸不死他也要把他砸掉下来。
米良刚才被扔出来倒是醒了,撑起身子,看着远方的印昊,叫了出来:“老大……”
黑风刀回头看她一眼,“等他死了,老子才是老大,哈哈……小崽子,想活着就跪下来舔老大的脚趾头……”
黑风刀整张脸狰狞无比,说话间又举起一块石头扔过去,印昊被石头砸中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见此,黑风刀笑得愈加张狂,“印昊,你不是很能耐吗?还不是要死在老子手上……哈哈……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他看了看周围,去搬米良身边一块更大的石头,这次要把印昊彻底砸下来,恶毒的眼光扫过米良,“你也是老子的人……回去把屁股洗干净等着老子晚上来操-你……不用晚上,等老子杀了印昊你就来给老子好好泄火……老子要射到进你嘴里去……”
他口中说着污秽不堪的话语,搬起石头往回走,米良愤恨得牙齿紧咬咯咯作响。黑风刀举起石头欲扔出去,米良突然冲过去将人往前推,“你妄想……我死也不会跟你做……”
米良做了同归于尽的打算,用了最大的力气将人不断往前推,妄想推进地鬼区域,结果只是将他往前推了几步,两人双双摔倒在地,米良压在他身上,还不待米良反应过来黑风刀已经翻身,一脚踢在她腿上,“找死!”
正欲再踢米良两脚,不妨一个人朝他袭来,黑风刀慌忙躲闪,抬头一看,印昊已在面前。
那块被黑风刀举起的石头因为米良突然的袭击依旧扔了出去,不过改变了线路和速度,石头较大,高度和速度正好,印昊看准机会,在石柱上一蹬跃出,中途在飞起的石头上借力,跃出地鬼区域。
黑风刀尚未站稳身形,印昊又朝他打过来,黑风刀被打得退后几步,突然间,摇晃的身体像被倏然定住,杀气腾腾的脸堆满恐惧,抬起的手无法落下,丝毫动弹不了,他吼道:“你这个畜生……”
嘴还张着,却没了声音,黑风刀脸变了形,全身的肌肉在萎缩消失,不一会,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覆盖在骷髅骨上,再然后,连皮也没了,只剩一具干干净净的白色骨架立在地面。
米良看得目瞪口呆,这情景太恐怖了,血都不流一滴!
“你再往前几步也是这个样子。”印昊面上没有半丝惊讶,将米良拉起来,“没事吧?”
“哎呦……”米良刚被拉起又倒下去,惊惧过后小腿传来剧痛,黑风刀刚才踢了她一脚在小腿上,米良惨叫,“好痛!”
安全起见,印昊将她抱起来走出几丈远再放下她,仔细查看米良的腿,他一碰米良就直叫唤,痛得眼泪如洪水涌出。两滴泪水落在印昊的手背,他抬看她泪水纵横的脸,“你怎么老哭?”
“好疼……腿是不是断了……”他不说米良还忍着,他一说米良就干脆直接哭出声来,“啊……痛死了……”
“女人真麻烦。”印昊低声抱怨,继续查看她的腿,“大概是骨折。”
印昊看她痛得五官扭曲的脸,叹口气,抱起她朝住宿区方向走。米良在他怀中尽量忍住不哭,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看着满身尘土下巴淤青印昊哽咽道:“刚才看你被好多石头砸,你也受了伤,放我下来吧。”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孱弱,我就算受伤了把你弄回去也没问题。”印昊嗤道,“你别哭了就行,像什么样!”
米良本来腿就痛,又被他嘲笑,抽泣着顶了回去,“我是女人,当然有权利哭……哭一下又怎么了?”
印昊无奈地笑,一路抱着她穿过矿区,前面就是住宿区,那边人多,这样抱着她回去太引人注目,准备把她放下。米良拖着一条伤腿站稳都困难,更别提走路,印昊没办法,把她扛了起来,在她屁股上轻拍一巴掌,“一会就回屋子,忍耐一下。”
虽然是扛着,但印昊一只手扶着她受伤的小腿,避免受伤的腿再度摇晃或遭到碰撞。印昊脸上有红肿,还扛着一个人,住宿区的人见到他这个样子纷纷投来目光,路伍从人群中跑出来,“老大,怎么了?”
印昊驻足,面色微凛,声量洪亮像是故意要让周围人听到,“黑风刀想杀我,他以后就长住矿区西面。”
说完扛着米良大踏步朝自己住所方向走去,路伍没想到黑风刀胆子这么大,竟然向老大下手,死了是自找的。他跟上印昊,又指了指印昊肩上扛着的米良,“那这小子怎么了?”
“被黑风刀打伤了。”印昊面朝前方,脚步不停,他所住的房屋出现在视线中时,楚尧、铁不归等人都站了出来,石头奔到他身边,看印昊无大碍,连忙问:“米良要不要紧?老大,你把她放下来,这个扛着她她会很难受。”
米良嘴中发出痛苦的轻哼,印昊没放下她,而是加快脚步,“石头,去把房门打开,找点药出来,她骨折了。”
第二十四章
印昊给她上药的时候,米良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右小腿已经肿了,碰一下都痛,石头在旁边说个不停,“老大,你轻点,米良很痛,轻点……”
“你们俩都闭嘴。”印昊被他们俩的声音吵得心神无法集中,侧头瞟了几眼拧着眉痛得咬牙的米良,眸中着几许怜惜,嘴上却在凶她:“不是很严重,叫这么厉害别人还以为你受了什么要命的伤?再这样吵闹我就不替你治了。”
米良痛得抽气,哽咽道:“我不喊了,你一定要帮我治好,要是残废了我就不活了。”
“就你这么点伤还能残废?”印昊指着她的腿,“不过不好好治瘸了倒是有可能。”
一听要瘸了米良眼泪如洪水决堤,胸膛剧烈起伏,“会瘸吗……我不要瘸……”
“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印昊连忙安慰她,来了一个女人真是麻烦多,越凶她越不安宁,印昊不能不把声音放得温柔,“你虽然疼,不过骨折不严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跟以前一样。”
印昊替她上药包扎上夹板,弄完之后他挥手让石头去煎药,石头走了屋中只剩两个人,米良声音略微沙哑,“老大,谢谢你。你也受伤了,回去休息吧。”
“等石头药熬好了我再回去,反正我也等着喝药,到时候就让他在你屋里看着,你的腿暂时不能动,以后就呆在屋里不要乱跑。”印昊嘱咐她,看着米良肿得像小核桃的一双眼睛,心头有些惋惜,女人还是笑起来好看,哭啊哭的让人心里也好受不起来,他在旁边拿起毛巾递给她,示意她擦擦脸,“以后不要老哭,眼睛肿了一点都不好看。”
米良靠坐在床头,因为腿痛不太想开口,擦了脸,拉开旁边的被子盖住下半身,听到印昊沉缓的声音,“本来今天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黑风刀暗算,但也是因为你最后我才没事,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我都不认识他,哪知道他会把我掳走,难道他知道我是女人?”米良想想又不对,黑风刀分明叫她臭小子。
“这是我和他的恩怨。”印昊坐床沿,“你知道自己不是黑风刀的对手,他想杀的人只是我,你干嘛不要命地跑过去推他?”
估计那时候印昊没听到黑风刀说了什么,米良最怕的就是以后要跟这种又凶又恶、下流龌蹉的男人做,米良想着就浑身发颤,印昊要是真的死了,她的庇护和希望都没了,还不如和黑风刀同归于尽。虽然事实是这样,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不用就真的没机会了,米良抓起印昊的手,“我总不能看着他杀了你,要是你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印昊却是不屑的口气,“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在炎荒最重要的事是活下去。”
米良口中不满,“老大,你真是不解风情。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你很感动或者你也很喜欢我,我都疼死了,你还说这种话?好像我做的都是多余的事。”
印昊又勾唇一笑,“其实我挺喜欢你这么做的。”
他笑得俊朗无双,米良看得有点晃神,印昊这个人还算不错,这也只能是跟炎荒的其他男人比,他想和她发生最亲密的关系,却不想负责;他可以对她好,但是也可以毫不留恋地走掉,把她丢进水生火热中。炎荒这个地方,从来都是自己想办法活下去。米良倾身去搂他的脖子,脑袋搁在他的肩上,语气放得很软加上微微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又软又糯,“我腿好疼,抱我一会,就一会,等石头熬好了药我喝了就不烦你。”
印昊微愣,米良的身体很软,又将他抱得很紧,像是藤蔓对大树的依靠,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情怀在涌动,印昊慢慢伸出手搂住她,不自觉地轻轻拍着她的背,“疼不了几天,不过要休养一阵子。”
“老大,明天不能跟你做了。”米良说得无辜又可怜,像是她极期望和他做似的,其实心底在庆幸又可以躲一段时间,也算是因祸得福,先培养一段时间的感情再和印昊做更有利于她征服印昊。
“没事,你好好养伤。”
“我不想和你分开,不管是生死还是别离。老大,我一辈子跟着你,你不要把我一个扔下好不好?”米良把他搂得更紧,因为疼痛语气有些哽咽,她反正在这世界无依无靠,印昊在这里都能当老大,出去也能混得好。跟着他至少生计有着落,只要他带她出去,米良跟着他也不算太差,就算他要娶别的女人她也能欢欢喜喜帮他操办。
印昊放开了抱着米良的手,“你休息一会,我看看石头熬药好了没,你早点喝药早点休息。”
说着把米良拉开,站起身朝门外走,明显是拒绝带上米良。米良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只觉得腿痛得更厉害了。
越狱尚未成功,哦不,是加入越狱团伙尚未成功,米良仍需努力。
印昊也受了伤,不过没表现出半丝羸弱,依旧经常去矿区,仅仅只让石头帮他熬点药,喝了三天便停了。刚停了一天,中午石头给他送饭的时候,同时端来的还有一碗黑漆漆的药,他瞟了一眼,“不是跟你说不用熬药了吗?”
“米良说你那天伤得挺重的,表面没症状不代表彻底痊愈,她说还要喝几天巩固一下。”石头回他。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印昊指了指药碗,“撤下去,以后也不用熬了。”
“可是米良说我不给你熬药的话她就不跟我说话了。”石头有些为难,扬起脸道:“老大,米良很关心你。”
“叫她好好养自己的伤就行了。”印昊不以为意,“她吃过了吗?”
“吃过了,老大,你也吃吧,我去把她的药端过去。”石头走出屋子。
印昊每天都会去米良那里帮她看看伤情,今天应该拆开夹板给她换药,到了米良的屋中看到一碗已经不冒热气的药放在旁边,石头见他来了,叫起来:“老大,你来了,米良说你不喝药她也不喝了。”
“胡闹。”印昊吐了两个字。
米良目光幽怨地望着他,“老大,你的伤也不轻,不能这么马虎了事,你不喝我也不喝。”
“就你这样还来威胁我?成天就会喊痛。”印昊不屑。
米良做情深意切状,“我这是关心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不知道?炎荒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的位置,你不养好伤万一被人趁虚而入怎么办?害得我成天提心吊胆,心情不好,就算我喝了药也没用……”
印昊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不以为然地对着石头挥了挥手,“端出去热热。”
石头忙端着药碗出去了,米良脸侧向一旁,“热了也不喝,反正你不喝我也不喝。”
米良伤了,脸色不如前阵子红润,像大雨打过狄,依旧柔润但多了几分苍白,此时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堆满倔强,印昊觉得好笑,在炎荒呆了十年,在这十年里没有人嘘寒问暖,没有人问长问短,听到米良的真心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心里又有几分感动,不过他面上依旧如常,拉了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准备给米良看腿,“该换药了。”
米良闷声不言,脑袋依旧偏在一侧不理他。
印昊小心地把她的腿抬起,开始拆夹板给她换药,有一下子印昊去拿旁边的药,一不小心手肘碰到了她的腿,听到她猛然吸气的声音,问道:“弄疼了?”她咬着牙,依旧不和他说话,小嘴微微撅起,像是在和谁赌气。印昊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又有点可爱,一边上药一边道,“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烦人?”
“女人只烦自己喜欢的人。”米良闷声答道。
印昊拿着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继续不动声色地给她上药,像煞有介事地查看着她的腿,轻飘飘道:“你要是不好好养伤,以后瘸了可不要找我。”
米良微微咬唇,面上一副挣扎的神情,过了好久回过头看着印昊,用柔糯的语气恳求道:“老大,你也喝药好不好?我不想瘸了,我想快点养好伤就能和你做很亲密的事情,可我……”她的脸上非常纠结为难的样子,“可我,说了你不喝我也不喝的。”
印昊愕然,这都什么跟什么?米良幽怨地看着他,“还说我瘸了不找你,分明就是你害的……”
“好了,我回去再吃两天药。”印昊退让道,“磨磨唧唧听着都烦,可算是见识到了女人乱扯的能耐。”
嘴上虽在抱怨,心底却也是乐意的,米良的关心让他觉得有一丝丝甜意。
晚上他过来的时候米良刚吃完饭,找个理由把石头打发走,时间尚早再加上米良睡了一下午,这时候看起来倒是精神了很多,印昊照常问了她几句伤情,佯装自然地从怀中摸了点东西出来递给她,“这个你拿着玩。”
他给她的是两块紫晶,纯净没有一丝杂质,一块是常见的一两重,另一块更大,是四两的,大自然诡异得堪称完美的切工让紫晶油灯下闪闪发光,看得米良眼睛也亮晶晶的,她从他手中接过来,“送给我的?”
“那天看你很喜欢。”印昊作出疏淡的口气,“炎荒别的没有,紫晶还是有的。”
米良拿着紫晶爱不释手,眼睛笑得弯弯,想起来这是印昊送给她的东西,看来自己有进步嘛。她抬头看着印昊,突然凑过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快速离开,对上印昊略略有些意外的眼,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这个,我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
第二十五章
“轰隆——隆——”
的声音如山崩地裂,米良一下子从睡梦中惊起,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雷声。她刚午睡了一会,明明还是下午,但此时屋中光线极暗,透过高高的窗户看到外面恍如黑夜,看来,暴雨将至。
来了这里近两个月,炎荒一滴雨都没下,米良拿起床边的拐杖,想走出去看看。她腿上的伤好了许多,虽然没拆夹板,拄个拐杖已经能够走一段路,印昊也说适量的活动会身体恢复有好处。米良刚走到门边,门却从外面打开,石头进来了,“米良,你打算出去?”
米良点点头,“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马上就要下了,哦,你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下雨天。”石头替她把门完全敞开,“炎荒的雨不多,不过一下雨就会下很大。”
石头和米良往外面走了一段,来到走廊的窗户边,粗大的雨点开始狂暴地落下,击打着炎荒的沙石,雷鸣电闪,天空黑压压,像要崩塌下来,着实骇人。米良往里面退了退,防止飞溅的雨滴打到自己身上。
“这么大的雨会改变某些地形,马上就到多雨季节,这几个月矿区不好上工,地鬼出没更频繁,紫晶会少很多,外面的那些人却不管这些,交出去的紫晶少了他们就克扣我们的粮食。”石头一边解说一边抱怨,又换上钦佩的语气,“不过老大囤了很多粮食,也饿不着我们,老大真的很能干,不知道他怎么能向外面的人要那么多粮食……”
“多雨季节?”米良打断他对印昊的赞美。
“炎荒每年有两三个月经常出现这样的暴雨天气,一般是下午下雨,上午还是很热,这几个月雨水多,有些地方会长出很多草,有些地方会形成小水潭,不过晒几天就没了。刚下过雨矿区那边太湿了,又有水坑,很容易出事,所以就算雨停了也要等到第二天才上工。”
外面暴雨入注,米良想起来那时候听到印昊和楚尧说话,好像就是在说多雨季节之后外面会有个湖什么的,然后他们如何如何。米良对炎荒不算太了解,不清楚他们具体会怎么逃走,但却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打算在多雨季节之后就走。
多雨季节就两三个月,米良恍悟自己没多少时间了,印昊最近对她还不错,但是只能算不温不火。有时候他明明没去矿区,但也没有来看她,那肯定是在和楚尧准备东西。两个都是在炎荒关了多时的男人,二十几岁血气方刚,但目前他们对米良的兴趣不算太大,很明显,他们有更感兴趣更重要的事情。
回到屋中,米良从柜子中翻出几套女装,这是印昊前几天送过来的。这个时代比米良想象中更开放,而且外面的人送这些东西进来都带了戏谑的成分,送来的衣服都是低胸款式,袖子也短,下身长裙,走的倒是性感路线。
米良穿上自己唯一一件文胸,找了一套自己喜欢的衣裙换上,把头发挽了一半在头顶。
滂沱大雨一直未停,印昊傍晚时分过来了,屋内已经点上了油灯,米良在油灯下捧了本书正在认字。这个世界的字和她认知中有所差异,大致的形式依然没变,这里的书是以前守卫撤出时没来得及带走的,书十分无趣,不过拿来习字还不错。
印昊来的时候就见米良身着浅黄色女装,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松松挽起,余下部分随意散落在肩头,米良皮肤白,油灯的光芒映得她肤若细瓷,又长又黑的睫毛像是描出来的一样,整个人在这简陋的屋中像是淡淡水墨画。她回头,对他绽出一笑,水墨画便立即有了颜色,向他招手,莲藕一般的手臂轻轻晃动,“老大,我有几个字不认识。”
印昊走过来,本来是想问她哪几个字不认识,低头却看到雪白露出一片,若隐若现的深沟引人遐想,印昊就忘了要问她什么,只觉得口干,喉头跟着动了动。他从她手中把书抽走,“别看了,晚上灯光这么暗,容易坏眼睛。”
米良仰头看着他,“你又不来看我,我一个人很无聊。”
那一张一合的柔嫩小嘴像是在勾人一样,印昊觉得口更干了,不自觉评价道:“女人还是穿女人的衣服好看。”
米良站起来,因为右腿不能受力,她直接靠在印昊身上,伸出双头勾住他的脖子,“我也觉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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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早上太阳升起之后,炎荒迅速变成火炉,地表的沙石冒着热气,多雨季节其实是炎荒最热的时节,高温造成大量暖气流上升形成云团,最后变成暴雨倾盆落下,所以炎荒一般是下午出现雷阵雨。但是丰沛的雨水滋养了炎荒的生命,远处从前寸草不生的戈壁荒山竟然长出星星点点的绿色,甚至还开出一些细细的白色花朵。
米良站在窗户边眺望远处的山和那些挣扎在干旱地带的植物,很多植物的生命仅仅在这两三个月,发芽、开花、结果,迅速崛起又迅速消逝,过几个月山又会变成光秃秃,但它们明年还是卷土重生,生生不息,米良不得不感慨生命的适应力是无穷的。就像她没来炎荒的时候,最多就会缝一颗扣子,但是现在她不但会缝补衣服,甚至还可以进行简单的裁剪。
后面传来脚步声,步伐稳重,米良没回头,她腿上夹板已经拆了,不过腿依然不能承力,平时还要用拐杖,所以她最远也就走到走廊的这扇窗户处,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看外面的山和外面的人。
楚尧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眺望远处的山,“你的腿怎样了?”
“快好了。”米良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神情安然,像是在欣赏风景一样。这样安然闲适的表情很少出现在炎荒人的脸上,楚尧道:“看起来你还挺喜欢炎荒。”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多数时间都在屋子里呆着,出来透透气心情比较好。”
“那对印昊呢?”楚尧站在她旁边。
米良笑了笑,“我喜欢他,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不过喜欢不喜欢在炎荒从来都没有意义。”米良最近和印昊走得很近,她刻意讨好印昊自然逃不过大家的眼睛,有时候米良还当着楚尧的面和印昊玩点小暧昧,因为印昊不喜欢她和楚尧走得太近,所以目前她和楚尧刻意保持着距离。这种变化就是从米良那次来找楚尧被拒绝之后开始的,楚尧大概能猜到米良的意思,“就算他也喜欢你,你最终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会给自己徒添伤悲。”
就算被楚尧猜中心思,米良也不会承认,不然他肯定会告诉印昊,“我是女人,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一辈子跟着老大,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
“你想他带你出去。”楚尧一语道破,“越狱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玩的事,很有可能会丧命,你还不如呆在炎荒,至少还能活下去,而且你这样独特的人在这里的待遇不一样。”
“呆在炎荒,然后被三百个男人轮-奸?待遇的确是不一样。如果炎荒真有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冒险越狱?”米良说得咬牙切齿,他们每个人说出来都是她留在炎荒就是享福的口气,炎荒有三百个男人,米良到时要尽自己的全力去满足这些男人,若是每天一二十个,那米良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床上度过,恐怕都没有看风景的时间和精力。
“我出去有事要做,再危险我也要搏一把。最重要的是我有这个越狱的实力,多少有几分胜算。而你不同,你靛质比我们差太多,做这么危险的事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死在路上我也没有怨言。”米良知道楚尧怕她拖累他们,所以不想带上她,但是米良留下来也是生不如死,她没有别的路选,拿起旁边的拐杖,“我有点累,回去休息了。”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离开,听到后面楚尧的声音,“如果一个连二十几米高台都不能跳下的人能活着离开这里,那炎荒根本不会困住三百人。就算是印昊,也没有那个能耐带你走。”
印昊可以的,米良在心里道,更像是劝慰自己。也许印昊目前定的越狱方案是带不走她,但是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设计出一个更好的方案,印昊是这里的老大,无论拳脚还是头脑都是首屈一指,他一定有办法带走自己,米良在心里不断对自己重复,像是在建立自己的信仰和心灵支柱。
如果要印昊放弃原有的越狱方案,这意味着米良需要更加努力,需要付出更多。米良回到屋中冥思苦想,印昊现在到底喜欢她呢?还是不喜欢?抑或单纯只是男人发-情时对女人的喜爱?
这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印昊都没有过来,听石头说是去矿区了,晚上,米良又换上一身女装,印昊却迟迟未过来,外面喧嚣如闹市,屋内只有一盏清寂油灯,米良坐在桌边托腮苦思,一个女人到底要如何征服男人,她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脑子里开始回想看过的那些电视剧,连有人轻手轻脚进了屋都没发现,直到一个人影突然窜到她对面的凳子上,米良吓一跳,“石头,你是鬼啊?怎么走路没声音。”
“我跟你说过我是贼吗?走路那么大声怎么偷东西。再说就算我就是鬼,你一个狐妖也不用怕嘛。”石头理直气壮道,也托着腮和她做出一样的动作,“米良,你在想什么?我刚才开门的时候发出声音了你都没听见。”
“在想怎么把老大拴住。”
“为什么要拴住?用绳子拴吗?”石头眨着眼睛问,上下打量一番米良,怀疑道:“你这个样子要对付老大好像很难。”
“我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反正他都十年没见过别的女人,像我这样的也算天仙级别,他不喜欢我能喜欢谁?”米良不服气道,又闷了声,“当然这是没人和我比。”
“老大肯定喜欢你。”石头明白了她的意思后肯定道,目光又变得古怪起来,小声问起:“米良,你和老大在屋里总是把门反锁上,你们是不是在玩神鞭进洞?”
米良反应了两秒才明白石头的意思,操起桌上的蒲扇隔着桌子对着石头一阵乱拍,“石头,你才多大,小孩子净说这些不纯洁的东西,当心我告诉老大,叫他揍你……”
石头没躲,用手抱住脑袋做抵挡,口上还不服,“其实我也不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屋里做什么,他们天天晚上都说这些事。今天我还听到老大和楚尧说等他和你睡了,下一个轮到楚尧,我想问问,楚尧之后,是不是就轮到我?”
“你说什么?”米良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楚尧之后,是不是就轮到我?”石头脸上充满期待,看米良脸色不好,急忙道,“米良,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们可以说一晚上的话,我喜欢听你那个世界的事情……”
米良轻声打断石头的胡言乱语,“老大亲口说,下一个轮到楚尧?”
“他今天是这么说的,就天快黑的时候,楚尧在他屋里,我给他送水的时候听到的,他说过几天就可以了……”
米良脸色更加苍白,一双眼睛全是沮丧,她以为印昊挺喜欢她,但是印昊还是要把她拿出来分享,她对他,依旧只是发泄-的工具,意味着他丝毫不在乎她,更不要提带她一起走。
石头后来还说了什么米良也没听进去,她拿着蒲扇把石头赶出去,“成天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你以后不要到我这里来,看你最单纯,结果脑子里就没想好事……”
石头出门的时候还在喊冤,“米良,我想和你玩,没别的意思……”
石头手上有钥匙却不敢开门,把门敲得门砰砰响,后面传来不悦的声音,“石头,你发什么疯?”
印昊站在外面,面色微沉,石头连忙住了手,声音低如蚊呐,“我好像把米良惹不高兴了,老大,我不是故意的,你跟她好好说说。”
印昊挥手让他快走,石头连忙灰头土脸地跑了,印昊不低不高地喊了一声,“米良,开门。”
米良暗骂,你以为这是高科技自动门,喊一声开门门就开了。最后还是印昊自己掏钥匙开门,进屋看米良脸色不悦,“石头惹你了?他还没长大,你犯得着跟一个半大孩子怄气吗?”
“我才没跟石头怄气。”米良面色阴阴的,扬起脸直视印昊,目光透出点愤怒,“你不喜欢我吗?你打算把我给楚尧,为什么?”
印昊转过身,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米良却不放过他,“既然都说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这是我跟他最开始就约定好的。”印昊声音不大,“你本来就是他从矿区捡来,当初你搬到这里我们就已经约定好了。”
“最开始约定好的?我是一件物品吗?或者对你而言,我只是你泄-欲的工具,这样的工具随时可以和别人分享,也随时可以丢弃,你从来都没在乎过我的感受,从没考虑过我以后怎么过,你也从来不喜欢我……”
印昊眉间蹙起,语气中有淡淡无奈,“炎荒就是这样的环境。”
米良露出自嘲一笑,“像我这样既不能打架又不能去矿区上工的人来这里就是老天开的玩笑,除了能给你们泄-欲,我在你们眼中就没有任何别的价值,也没有机会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老大今天过来是打算要我跟你做吗?你等了这么久,想来也等得不耐烦了,干脆今天做了明天我就去陪楚尧,楚尧人还不错,长得英俊潇洒,听说技术也还不错,也好,我去好好陪他。”说着开始解衣服的带子,准备脱衣服,脸上带着嘲讽的笑,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印昊,“你们缺的是女人,对我好只是因为要我陪你们睡,楚尧说得对,在炎荒,喜欢不喜欢从来都没有任何意义……”
说话间已经脱了外衫,印昊几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解衣扣的手,喝道:“好了!你住嘴!我不想听见你这种阴阳怪气地口气。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米良挣扎欲甩来他的手,“腿好不好都是一样,反正你都会把我给楚尧,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印昊抱住她,“你让我再想想。”
从情感上来说,印昊希望米良离楚尧越远越好;但从理智上来说,他不应该独占米良,撕毁当初的约定会破坏他和楚尧的关系。楚尧今天提醒过他,不要对米良有什么奢恋,印昊只是不屑地笑,一**被困在炎荒的囚徒,没有自由没有未来,谈什么情感?
第二十七章
印昊没表态,米良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他一天没走,米良也绝对不会放弃这根救命稻草。
腿骨渐渐长好,米良每天都会拄着拐杖在走廊上走一段,下午滚滚而过的雷声在提醒她多雨季节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束,她必须尽快养好身体,一副孱孱弱弱的样子,印昊断然不会带她走。
倒是印昊自那天之后,就没再去过米良的房间,也没出现在米良面前,每天都是石头来送饭,米良问起,石头抓着脑袋说印昊很忙,他一边给米良摆好饭菜,一边嘀咕,“最近老大天天去矿区,矿区那边明明好好的,铁二哥楚尧他们都在看着,可他还是天天去,下雨不能去矿区的时候,他就在大堂那边。”
大堂离住处不远,一帮男人在那边有事议事,没事就插科打诨说荤段子。这天午后又是雷阵雨,乌云遮天蔽日,雷声隆隆从天边推涌而出,这种天气只能呆在屋里,吃完饭几个男人聊了一会,后来就各回各屋准备午睡,人都走了,只剩印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貌似在发呆。
他知道米良喜欢在走廊上走动,所以才不想回去,他其实挺喜欢米良缠着他,喜欢她的声音和笑靥,不见她的时候,他可以说服自己把米良给楚尧,不就一个女人嘛,犯得着破坏他筹划这么多年的越狱大计?离开了炎荒要什么不能有。可等到他面对着米良,看着她带着笑意的脸和纤容有度的身体,内心涌起的是一种不愿意分享的强烈占有欲,只想她属于他一个人,她诱人的小嘴和温软的身体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理智和情感背道而驰,让一向做事干净直接的印昊陷入困扰,多年的□生活告诉他必须保持理智,所以他才不去见米良,反正最近也做不了,他的心力应该放在越狱之事上,其他的一切,都应该摒弃。
雨声哗哗啦啦,印昊一个人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一只手放在额头闭上眼睛,面前却浮现出米良那张脸,她的眼睛很漂亮,水灵灵的像星子落在湖水中;她的皮肤很白,摸上去滑滑的;她胸前藏着一对小兔子,扒掉衣服之后那对兔子就会跳出来,富有弹性的柔软极为诱人,捏上一把似乎可以挤出水来……印昊那双锐利的眼睛倏然睁开,想得太多了,最近这个女人总会出现在他眼前,越是不去见她,她出现的次数越频繁,像是咳嗽一样,越压制反而咳得越厉害。
印昊得出结论:女人,真是扰心的东西。
天地之间都被茫茫雨帘笼罩,乌云压得很低,天空暗得跟夜晚一样,这种天气还是适合回屋睡觉,米良肯定在屋里睡得跟猪一样,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印昊也生出点困意,便提步回屋。刚转过走廊,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他门口。。
米良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对他道:“最近好多天都没看到你,老大,你怎么最近不来看我?”
印昊只扫了她一眼,目光便挪开,“我很忙。看你又不能做,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大步越过米良,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不妨米良从他的背后抱住了他,那种熟悉的拥抱和温软就是他时时刻刻念着的,米良声音有些瓮,“我知道你很忙,可我会想你。”
她抱着他,他的心倏然软下来,就是这种莫名的力量,让他贪念失去理智,恨不得一直占有,让他再也不想把米良让给楚尧,虽然他的话还是凉凉的,但是口气已经软了几分,“有什么好想的?我看你是闲得没事做。”
米良的脸贴着他的后背,“老大,你是不是埋怨我了?”
印昊想把她的手拿开,手都放了上去却迟迟没动手,深吸一口气,“放开。”米良没放,反而抱着更紧,他的口气更软,“放开手,我开门。”
米良改抓住他的衣襟,印昊打开门,往屋里走了一步,米良也跟着进去,他看了看她抓着衣襟的手,“怎么不回去睡觉?”
“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印昊喜欢她的眼睛,盈盈如水婉转出波光潋滟的韵致,坚固的内心防线不知不觉崩塌,他看了看她,才注意到今天米良没用拐杖,“你的腿好了?”
“嗯。”米良微微点头,
印昊默了默,唇一动,“那今晚可以做了?”
“嗯。”米良继续点头。
印昊眸色微动,“那晚上我去你房里。”
“嗯。”米良仍是点头。
印昊拍了拍她的脸,“回去吧,你下午不想睡觉我还想睡,等我晚上过去找你。”
米良还是没放手,“老大,待会雨停了,你带我出去走走好吗?我很久没出过这栋房子。”
快到日暮时分雨停了,乌云一散开太阳就露出了脸,夕阳照得整个炎荒大地金灿灿,米良说她想去看落日,印昊没反对,为了照顾她刚愈合的腿,他走得很慢,带着她朝西走上一座小山坡。
附近没有人,米良便大胆地去拉印昊的手,印昊烦躁,想甩开又有几分贪恋,最终没有动作。米良得寸进尺,索性拉着他在旁边一块大石上坐下,石头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水珠也已经风干。
落日垂金,恢弘壮丽,米良紧扣着印昊的左手,望着西边的夕阳,“老大,你以后经常带我出来走走,好吗?”
印昊沉默。。
米良挪了挪屁股凑得更近,一只手放在印昊的膝盖上,西面的云彩被霞光染成万紫千红,米良看着西边,嘴角含笑,突然她侧头凑到印昊嘴角吻了一下,像偷腥的小猫一样快速离开,脑袋放在印昊的肩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喃喃细语,“夕阳无限好。”
印昊的嘴角还有一星温热,彻底地消融了他心底的最后防线,算了,想多了也是自寻烦恼,既然觉得挺喜欢跟米良呆在一起,又何必故意避开?反正这都是她的女人,肉都炖好了哪有不吃的道理,他缓缓伸出手搂住她的肩头。
过了一会,他拍了怕米良的肩,“饭堂开饭了,中午的时候我说了跟铁不归他们一起吃饭,你先回去,晚上我再去找你。”
心里老想着待会的事,印昊吃饭吃得心不在焉,恨不得几口扒完饭去找米良,不过今天饭堂的师傅准备了几道大菜,还上了点酒,饭桌上几个人喝得极为热闹,不断跟印昊敬酒。这顿饭印昊觉得极为漫长,好不容易散席,洗过澡他就去米良的房间。
他过去的时候米良刚洗完澡,换上一套女装正在系衣服带子,不但插了门闩,还用椅子抵在门背后,印昊意识到她抵住了门,敲了敲,“米良,开门。”
门打开,印昊瞟了一眼她正在系带子的手,“干脆脱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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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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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良把脸转向床里面,哪怕此时罪魁祸首的脸上带着歉意,也掩盖不了他昨晚化身为禽兽的事实。她现在开始斟酌征服印昊是否具有可行性,说不定还没征服印昊,自己就先被他弄死了。
印昊面的更加难看,作为一个成长在炎荒之地的男人,在初夜闹出这样的乌龙实在让他窘到了极点,印昊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遇到此等尴尬局面,哪怕被炎荒的男人**殴也好过此时。屋中是诡异的沉默,印昊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喝点药吧,你有点低烧。”
他转身端起旁边的一碗黑乎乎汤药,米良对印昊又怕又怨,本来不想理他,但身体是自己的,在炎荒这种条件下,一点小病不好好调理容易搞成大病,犹犹豫豫地转过头,试图爬起来。
印昊连忙将她扶起来,将枕头靠在她的身后,米良忍住痛楚从他手中端过碗,喝了大半碗实在太苦又把碗递了回去。印昊又将她轻柔地放下,给她盖上被子,米良面色依旧苍白,唇色也是白得吓人。
药也喝了,印昊把药碗放到一旁,继续来面对这种尴尬局面。
在这个只有男人的地方,技术问题是非常严重的问题。炎荒开了无数场座谈会,说得最多的是女人和男女之事,有一条观念是:不能满足女人的男人不能称之为男人。
初夜把人搞得大出血外加低烧,毫无疑问,印昊的表现是可耻的失败,要是传出去他肯定被人笑死。印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而且目前米良的行动已经非常明确在表示她对他的表现极为不满意。
印昊郁闷又悔恨,不过男人要能伸能屈,他深吸一口气,“昨晚的事很抱歉。”
抱歉?她求他停下喊得嗓子都哑了,他动作却越搞越剧烈,米良现在真怕了他了,“我叫你停下,你真的听不到吗?”
印昊尽力掩饰难看的面色,“我听到了。”
可是他没有经验,炎荒无数场座谈会总结出来的精髓就是--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尤其在床上。男人们滔滔不绝用事实证明着这句话,譬如女人如果叫你停下,那意思就是“不要停”,如果女人叫“我不要”,意思是“快点给我吧,我想被你操”……诸如此类,反正就是女人个个骨子里**,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男人只管上就是。所以印昊听到她的叫声反而愈加兴奋,加上他头一回
享受鱼水之欢,被销魂的紧致弄得失了理智,才会酿成昨晚的惨剧。
所以这也不能全部怪他,只能怪前辈们经验传授得不全,印昊现在恨不得去把那几个平时叫嚷宣扬得最厉害的几个男人抓出来,一人踹上几脚。
屋中气氛凝重,印昊连忙表示,“下次不会了,我一定会让你舒服。”
下次,米良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打了冷颤。
印昊看到她的躲闪和抗拒,心里更不好受,掩饰性地给她掖了掖被角,“不要多想,先养好身体。”
米良没那实力和印昊摆谱,看他今天展示出难得的温柔,微微松了神色,只说自己很累,要休息。
印昊离开屋子后,把房门结结实实锁了起来。走廊上遇到石头,“老大,米良怎么样了?”
印昊面色如常,他打死也不会说自己搞出了这种事情,只说米良昨晚摔了一跤,把刚刚愈合的腿又摔伤了,所以要卧床养几天。为了避免被人看出端倪,他不让石头单独去探望米良,用严肃的口吻道:“她睡了,你不要去打扰她,我会多抽些时间照料她,免得养不好瘸了可是大事。”
“怎么会摔倒呢?本来腿还要养一阵。”石头低声嘀咕,目中隐隐有担忧。
印昊继续面不改色胡编乱造,“她本来就不老实,喜欢乱爬乱跑,站在椅子上摔了下来,活该她疼。石头,你再去熬点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密心的霸王票。下章于后天(周三)入v,大概只能两更,后有更新任务,更新速度会快一点,偶闪去码字去了。
第二十九章
米良被摔伤的这套说辞石头信,要骗楚尧就有些困难了,昨晚他可是听到半夜的时候铁门打开的声音,楚尧在走廊上倚着墙投来怀疑的眼神,几乎是用笃定的语气道:“与你无关吗?”
楚尧质疑的表情落在印昊眼中十分欠扁,尤其是想起楚尧之前嘲笑过他的技术,结果真被楚尧言中,初夜技术发挥不佳的印昊一见楚尧就不爽,面上皮笑肉不笑,“当然有一点关系。你也知道她喜欢缠着我,所以才弄伤了。难道嫉妒她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你?”
楚尧一脸漠然,似乎在鄙视印昊竟然问出这种没价值的问题,“这有意义吗?你既带不走她,也没有办法独占她。再过段时间,不管我们能否成功,都将从炎荒消失,不知道她到时候会喜欢谁。”
印昊脸色微冷,“那是以后的事情。”
“米良来了这么久,我想,”楚尧顿了顿,“你应该碰过她了吧。”
印昊心情本来就不好,闻言眸光几不可见地收紧,心里莫名腾起一股怒气,楚尧虽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要印昊把米良交出来。印昊心中不情愿,脸上却是似笑非笑,“这么着急?”
印昊眸中已有鄙夷之色,“楚家被抄之前在大金也是名门望族,谦和有度的贵公子堕入炎荒,没想到连性情都变了,只想着上一个伤病在身的女人吗?被外面的人知道也不怕被笑话,就算你逃出去,也是声名扫地。”
楚尧眸色倏然变深,显然不愿意提及以前的事,话语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了炎荒,有何声名可言?以前的事也没必要再说。”
喜欢吹嘘从前的风光都是一些大奸大恶之人,他们手下冤魂无数,死上百回都不足惜,在炎荒反而保住了一条性命,算不上冤;但也有一些人不愿意提及过去,比如一些莫名其妙来炎荒的人,或是像楚尧这样心高气傲的人。
印昊看他要恼了,心里反倒痛快,面上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我本来打算这一两天就睡她,结果这女人又伤了,都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我现在都怀疑她是故意的,看来待会我应该去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炎荒的饭可不是白吃的。”印昊话锋一转,“不过,她已经伤了,我就算是再想和她做,也不能强上一个病弱女人,反正来了炎荒都这么多年,再等等也无妨。我想,你也没什么意见。”
话说得清淡,转过身印昊狠狠咬了咬牙,心底却坚定了一个想法,绝对不能把米良给楚尧,至少最近不能,楚尧吹嘘过自己技术很好,万一楚尧表现得太好,估计米良就改了心意,以后就缠楚尧去了。
倒不是印昊对自己没信心,而是昨晚的打击实在太大,看米良一听到“下次”这个词就禁不住颤栗就知道昨晚干了令人发指的事。女人善变,而且心灵忠于身体,炎荒的男人不都这么说吗?谁谁谁跑去偷别人的婆娘,最开始女人还反抗一下,结果被弄爽了,倒贴上去欢迎来偷。这种案例在炎荒的座谈会上层出不穷,简直是男人炫耀的资本,而且作为一个刚刚深受打击的男人,印昊绝对不能允许自己成为笑话,好歹也让他大展雄风之后再说。
印昊唾一口,他根本就不想把米良给楚尧,想着和米良和另一个男人赤-身交缠抵死缠绵,印昊就想吐血……为了防止自己失控,印昊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凉冰冰扔了一句,“她不喜欢你,所以你平时也没必要去找她。”
回屋关了门,印昊脑子一团乱麻,米良是他的女人,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他怎么能眼睁睁把自己的女人推给别人男人?让她脱光了用自己温暖紧致的洞穴、或是娇俏迷人的小嘴去含住别的男人的老二?在其他人身下娇喘呻-吟,媚态毕露……
“砰”地一声,印昊一脚踹飞脚边圆凳,圆凳砸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像是天上打了一个响雷,凳子四分五裂。印昊的脸色更黑了,拳头握得紧紧,青筋毕露,炎荒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分享,但是米良,他真的不想拿出来分享。
中午的时候他叫厨房单独做了易消化的粥,炒了清淡小菜一起端到米良屋里,米良还在睡,眉头微微拧起,在睡梦中亦不得舒展。印昊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情不自禁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滑过,她是那样娇小与柔软,像极了在多雨季节盛开的沙莲,美得触目惊心,像是不该存在于炎荒。
米良过了一会醒了过来,看到背对着她坐着的印昊,后背坚实如磐石,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米良发出细微的声音,“老大……”
印昊转过身,“醒了?好点了吗?”
米良的低烧已经退了,不过脑子依然混混沌沌,加上下-身隐隐作痛,精神仍然很差。印昊也不强求,“想睡就继续睡,饿了就起来吃饭。”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墨黑的瞳仁中带了隐藏着些许歉意,让他英挺的五官变得十分柔和,如月光静静流淌。米良很少看到这样的印昊,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轻轻摇了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你本来就没吃早饭,不如吃了再睡,再说待会你还要喝药。”印昊温言劝道。
米良睡得太久,现在也睡不着,印昊把她扶起来,将桌子搬到床边,拿了小碗替她盛了粥。粥还带点温热,吃起来正合适,只是米良胃口不佳,吃了两根青菜,喝了半碗粥便放下了碗筷。
印昊没有劝她,把碗筷收拾出去,顺便再把药端进来。
上次米良骨折,大部分时间是石头在照顾她;这回印昊亲力亲为,根本不会放石头单独进屋,也没有再凶米良,而是悉心而温柔地照顾她。过了三天米良才能下床,印昊眉间松弛几分,看她胃口好起来,中午的时候叫厨师给她做了两个好菜,给米良好好补一补。
吃饱喝足米良就犯困,又爬到床上睡午觉,梦见印昊和楚尧要走了,她连忙去拉住印昊,求他带她一起走,印昊一脸嫌弃地说你胆子这么小,我怎么带得走你?米良表示自己胆子很大,不怕苦不怕累。印昊问,真的什么也不怕?米良忙不迭点头,结果印昊从背后拿起一条蛇朝她扔过来,那条蛇又粗又大,缠上了米良的腰,米良慌忙抓住蛇想把它扔开,无奈蛇却越缠越紧,反扣住她的手……
米良惊醒,手还不自觉去摸了腰上,摸到圆润厚实的东西,心上咯噔一下,回过神来一看,原来是一条手臂横在腰上。
印昊睡在她的身侧,半搂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半片阴影,像是察觉到她在看他,也醒了,睁开眼睛对上米良的脸,声音还有几分朦胧,“闭上眼睛再睡会。”
说着他将米良抱得更紧,又闭了眼睛。
米良被他这样抱着反而睡不着,动了动身体,印昊看她不想睡,凑得更近,轻轻蹭着她的颈侧,一点一点吻着她的下颌,很轻很柔,像春日的雨丝。带给米良一阵阵浅痒,她不讨厌这种感觉。可是印昊的呼吸渐渐灼热,当他碾磨到她唇面的时候,细吻已经变成灼热的吻,手也不老实从衣摆探入,米良一看形势不对,连忙抓住他的一只手,“别,再等等,我还没好。”
“我知道。”印昊含混道,“我想亲亲你。”
唇还在她的脸颊游走,米良忍不住瑟瑟发抖,她现在严重怀疑他的自制力,火点燃了说不定印昊又会化身为禽兽,这时候再做真会要她的命,尝试推开他,“老大,我不舒服,你放开我。”
她的脸上满是抗拒,甚至夹杂着畏惧和厌恶,这样的表情刺痛了印昊的眼,看来,初夜的噩梦的确给米良留下了后遗症,印昊内心纠结惭愧,放开了米良,平躺在她身边,“我没想弄伤你。”
声音温柔而缠绵,带着些许愧疚,刚强如猛虎的男人偶尔展现出来的温柔具有融化一切的力量,米良心软如湖水,翻了身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因为你喜欢我,才会控制不住,老大,你有多喜欢我?”
印昊才不会回答这种无聊问题,捏了捏她的鼻子。
米良不知道印昊有多喜欢她,不过两天后印昊送了她一只簪子,他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的时候,面上一派从容,依旧是惯常的疏疏淡淡,只是目光有些闪烁,用略带嫌弃的口气掩饰着他的异常,“把头发盘得好看点,女人就是要打扮打扮才好看。”
那是一只木头簪子,上面雕了梅花图案,雕得十分精细,切面新鲜,像是刚雕出来不久,米良拿起来细细看了看,仰着头问:“你自己雕的?”
印昊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一半闷在喉腔,“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米良想起印昊这么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拿着小刀雕簪子的情形就忍不住发笑,他一定是躲在屋里偷偷雕,印昊爱面子嘛,一向都不在别人面前展示出温柔的一面,米良真想捶床大笑,不过她不敢,忍得很辛苦才没笑出声。她对他露出灿烂的一笑,“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老大,谢谢你。”
她笑得眼睛弯成一泓新月,印昊唇角微弯,“这里都是长的五大三粗的男人,来你这里也可以换换眼神,你不出去的时候多穿女装,男人的衣服你穿着不合适。”
第三十章
印昊之前送过她紫晶,现在又送了她亲手做的簪子,米良觉得形势越来越好,昨晚印昊还带她一起去看星星,凉风阵阵吹过,她望着高远深邃的夜空似乎可以看见不久的将来走出炎荒自由翱翔,听闻承泽大陆亦有不少风景如画的美景,草原一望无际,乡镇小桥流水,高山巍峨雄伟,王城热闹非凡……米良甚至想到离开炎荒时一定要把她的紫晶带上,万一印昊出去后看到其他美女把她甩了,她好歹也要留点钱过生活。
想得太远了,也许外面的生活依旧艰难,离开炎荒最重要的不是享受外面的世界,而是她可以避免成为三百个男人泄-欲工具的命运,至少有一条生路。
理想丰满,可惜现实骨感,印昊始终没说会带她一起走,而且米良也感觉得到,印昊还没有喜欢她到不离不弃的地步。这个男人在炎荒生活了十年,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忍耐力,尽管对于米良他一向非常直接,但是不代表印昊不理智,喜欢不代表沉迷,他不会轻易答应她。
总之,米良仍需努力。
米良现在对房事有点阴影,那天晚上痛得她冷汗直冒,现在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但她相信,印昊还算得上温存,如果她连印昊都承受不了,那以后若真要面对炎荒的三百个男人,米良还不如直接投奔地鬼的怀抱。
除了征服印昊,米良没有别的路可走,印昊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很少会允许她走出这栋房子。不管米良想做什么,首先都必须征得印昊的同意,讨好印昊是基础。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印昊一定是发挥失常,世人都说男女之事最**,销不**不要紧,只要不痛就好。
十多天后,印昊已经蠢蠢欲动,在屋子里总喜欢抱着米良不老实地乱摸,不过一看米良眼中流露而出的惧怕之色,他便犹犹豫豫地住了手。但米良知道,下一次估计也就会在这一两天来临,印昊好吃好喝养着她可不是用来看的。
生活就像**,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好好享受。米良来炎荒之后深刻地这个道理,与其被动压倒,不如主动献上,免得自己处境过于被动。再说,投桃报李,印昊对她也不错,她好歹也要表示一番。
夜幕沉沉降临,地上,人**攒动沸反盈天;天上,满月如镜清辉遍洒,米良在走廊处一会低头看着远处的人**,一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直到印昊出现在拐角处,她过去拉了他的手,一甩一甩就像二十一世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亲密恋人,米良脑袋偏向窗外瞅了一眼,“今晚月亮真圆。”
“今天十五。”印昊看着天上圆月,问她,“你想在外面看月亮?”
“不想。”米良摇头,面上带着狡黠笑意,“我们回屋。”
两人一同走到米良的屋子,房门反锁,再插上门闩,米良搂住印昊的腰,身体紧紧贴着他,尽管穿了男装,米良今晚没有裹胸,胸上软绵绵的两坨肉紧贴在印昊的胸膛,印昊全身肌肉立即绷紧,他不是楚尧,不会礼让不会委婉,遵循本能地舔了舔米良精巧的耳垂,米良嘤咛一声,嗔道,“老大,你又急了。”
印昊的唇依旧在她耳边流连,“我觉得你可以了。”
已经半个月,印昊觉得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恢复时间,米良现在可以活蹦乱跳,他也急于证实自己初夜的表现只是经验匮乏,一定可以让自己的女人满意。
米良笑,“老大,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你不是说你不会吗?”印昊可记得米良只会嚎几首吵吵闹闹不成调的歌(如果那也能称之为歌的话)。
“跳舞需要准备,再说,我可不想跳給外人看。”米良咯咯笑出声,声音如银铃摇晃,“只跳給你看。”
印昊抿唇而笑,“那我要好好欣赏。”
“那你等我去换套衣服。”米良把他摁在椅子上坐着,多点了两盏油灯,跑进里屋去换衣服。
等米良出来的时候,印昊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灌进口中的一口水咕咚一声咽下,喉头上下滑动。米良穿了一身大红色裙子,这套裙子被她裁剪得极为暴露,上身堪堪掩住胸脯,腰腹露在外面,纤细而紧致。下面长裙曳地,但是两侧都开了缝,一直开到大腿之上,雪白的腿若隐若现。腰上一条金属腰链,缀满了铜片,还有不少小铜铃。
米良赤足,摆荡着整个身子,如蛇一样波浪起伏,扭腰,摆臀,腰上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铜片在油灯的映射下反射亮光,那两条雪白的大腿不断从裙摆中伸出来,撩动着男人的心;手臂不断摆动,如蝴蝶般轻灵……印昊从未见过如此性感撩人的舞姿,时而妩媚娇柔,时而优雅神秘,印昊目光几乎不能从她身上挪开。
米良跳的正是肚皮舞,这也是她唯一会跳的一种舞,大学生活清闲,某日被室友拉去体验了一节舞蹈课,当时就被老师迷人的舞姿倾倒,省出伙食费报了学习班。凭心而论,米良跳得不算好,她本身学艺就不精,加上没有音乐节奏,肚皮舞难以展示出应有的魅力。
但是,如果连破锣嗓子唱出来的《好汉歌》印昊都可以接受,那肚皮舞一定更有视觉冲击力。炎荒的男人闷了多年,连抓到一只老鼠都能看上半天,不要说这种活色生香的舞蹈。而且米良在衣服上下了功夫,妖娆的红色,开缝到臀部的裙子,闪着亮光的腰链,□的纤腰和手臂……米良就是乱跳,也比一只老鼠好看。
印昊两只眼睛都直了,看着她快速摆动的腰,盯着她丰满的臀,还有撩人的大腿,铃铛叮当作响,印昊只觉得身在云雾之中,腹下还有火焰在燃烧。
米良踏着优雅的舞姿缓缓朝他走近,臀部摆动得更快,摇了一会,她缓缓停了,顺势坐到印昊大腿上,“老大,你喜欢吗?我只跳給你一个人看。”
“是不能跳給外人看。”印昊声音略微暗哑,眸中染上情-欲的色彩,光是这身穿着就不能给别的男人看,他搂上她的腰,手指滑过她细滑的皮肤,唇畔微微绽开笑涡,“米良,你是我的,对吗?”
米良朝他笑,“当然是你的,永远都只属于你。”
男人骨子里都有强烈的占有欲,印昊希望她是他一个人的,只和他一个人做,跳舞给他一个人看,有些东西真的不能和人分享,譬如这个叫米良的女人,印昊内心在叫嚣,她是他一个人的私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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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依旧定在晚上七点半左右。
第三十一章
食髓知味,男女之间深入灵魂的交缠带来的极致快感让印昊欲罢不能,白天不能做的时候,他看着米良的目光都是幽幽的,宛如饥饿的狼看着一块鲜肉,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一口。不过他有分寸,不能总是呆在米良房中,更不能在白日里弄出太大声响。
米良的住处在这一片屋子的最深处,其他人又不允许靠近,就算在屋中发出点声音一般人也听不到。不过,有些人例外,譬如手握钥匙的楚尧。
印昊目前还不想让楚尧知道他动了米良,所以,就算他想疯狂地要米良,也不会在大白天做这种事,一般都会选在炎荒的狂欢时刻。
这晚,印昊又狠狠地折腾了她一番,他喜欢米良一声一声的□,喜欢看她甩着头发承受不住的样子,酣畅淋漓一番大战,末了,印昊躺在床上,浓厚的夜色让米良看不清他吃饱喝足的餍足神色,但光是听着他均匀满足的呼吸声,就知道印昊的心情是极好的。米良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膛不紧不慢地画着圈圈,还在他胸膛凸点上掐了一下,印昊捉住了她的手,“刚才求着我说不要了,我看你现在精神还好得很。”
“都做了那么久,我是真的不行。”
“女人不都喜欢男人做久一点吗?”印昊的口气带着一丝自豪的味道,炎荒的男人都是这么说的。
“我不太清楚。”米良经验也不足,她是觉得印昊每次做起来都有点吓人,米良现在没睡意,看印昊心情好,又细声道:“从明天起,我想好好锻炼身体,每天坚持出去跑跑步,做做运动,把身体练得结实些。”
“每天?”印昊略略皱了眉,他不想让米良在外面出现得太频繁,万一被发现了他可不能像现在一样享受她,印昊一手搂着米良在她不着寸缕的身上回来摩挲,“你是女人,不要搞那些麻烦事,老老实实呆在屋里,就现在这样白白净净纤纤细细的我最喜欢。”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炎荒的男人瞧不起她、印昊越狱不愿意带走她,究其根源都是米良的身体素质不行,越狱不是郊游,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极有可能要人性命,就算印昊喜欢她,要带她走起码米良也要具备最基本的素质和能力。米良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知道问题的根源,伤病痊愈后她就想好好锻炼身体,印昊不同意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过,肉-体的深入接触能拉进两个人的关系,米良觉得自己有戏,趴在他身上蹭了蹭,“你身体这么壮,做起来好猛,时间又做得久,我真有点吃不消,到了后面觉得好累,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做起来岂不是更痛快?”
男人都喜欢听女人夸赞自己这方面威猛过人,印昊既欢喜,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你身体是很差,我还有一点点事情要处理,过两天你就去吧。”
米良不知道印昊要处理什么事,不过过了两天,印昊真的同意让她每天去跑跑步,给她在守卫区的房子后面划了一块地方,那一片很少有人活动,米良想怎么运动都可以,不过印昊说一定要叫上石头,有什么事也有人帮忙处理。
米良便摒弃了睡懒觉的习惯,早上炎荒的男人在矿区劳作时,米良便开始跑步,沿着后面的墙根一直跑,跑到最近的一个瞭望台处就折回来,一来一回大概和学校四百米的跑道差不多。第一天早上,米良不是跑十个来回,而是一口气跑了二十个来回,腿迈不动的时候,她就不断跟自己说:米良你要加油,不然你就等着被三百个男人轮。
石头在她旁边飞快跑过,追上满头大汗的米良,“米良,你别跑了,还是回去睡觉吧。你再跑也不会快起来,这不是白费劲吗?反正老大又不会少你的东西。”
“你懂什么?”米良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要活下去……很不……不容易的知……不知道?”
边跑边说话,米良气息不匀。
“我知道啊。”石头在她旁边跟散步差不多,“可是在这里大家都会把你当做宝,老大会保护你,我也会保护你。”
老大要单飞,你嘛,能力不够。米良没力气说这些,她怕惹得印昊不高兴,也没跟石头说印昊和楚尧在蓄谋越狱的事,只叫石头平时多讨好印昊,希望到时候能带上石头一起。米良实在分不出力气和他说话,不管他了,用袖子抹了一把汗,继续跑步。
看石头跑得那么快,她寻思着自己过两天还能加上强度,另外还要练练别的,比如爬墙攀岩什么的。
这一片的确人少,偶尔有一个人看见米良也只是一瞥而过,印昊跟手下的人打过招呼,老大的威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触犯的,而且,很多人看得出来,印昊对这个小白脸十分维护。
第二天她继续跑步的时候,却成了别人眼中风景。楚尧站在远处,抱着胸看着米良,目光深邃,似乎在深思,他没有过去找她,而是看了她好一会,等米良准备回去吃早饭的时候,他也朝住处走。
走廊上,气喘吁吁的米良冲着石头叫:“石头,快点把早饭端过来,我今天要多吃一个馒头。”
说完她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楚尧,米良又累又饿,很简单地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就拖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步子朝自己屋子走。
楚尧朝她淡淡颔首,也没有多说话,但是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时他转身,“昨天看她就开始跑步,恢复得很好,气色也不错,不过你看起来气色更好,这两晚上你都睡在她那里。”
这话是对着印昊说的,要是印昊还说自己没动米良,不是把他当傻子,就是印昊根本不是男人。
“我是动过她了。”印昊坦白道,高大的身躯立在走廊一侧,剑眉微扬,“我有一笔交易,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
楚尧挑眉,“在这里还有什么交易可做?”
“楚家是上百年的望族,你父亲是朝中大员,结果因为贪脏导致全家被抄,你受到株连获了死罪才落到炎荒。说起来你是最冤的那个,哦,不仅如此,你们全家都很冤。”印昊装模作样叹息,无视楚尧冷凛的面色,继续道:“贪赃而已,在大金算不上什么,当官的哪个不贪?只不过你父亲和泾都侯那个老不休结了梁子,老不休非要整死你全家,才……可惜了你这样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人竟然天天在炎荒敲石头,还有你那个死不瞑目的父亲……”
“够了。”楚尧喝道,以前的风光和现在的处境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当初父亲的贪污给他的打击很大,楚尧根本不想提以前的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出去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报仇,泾都侯势力那么大,出入都带着几十个精兵,而且我还听说,他有儿子掌了兵权,有女儿进宫当了宠妃,当初楚家鼎盛的时候都斗不过他,不要说现在只剩你这么一个逃犯?你出去后,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报仇简直无从谈起。”
楚尧冷笑,“你在炎荒关了十年,耳目闭塞,除了听点闲言碎语,根本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印昊脸上带着几分自信笑容,“可是你想报仇,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恐怕不会比从炎荒逃出去容易。”
楚尧面色微黑,默而不言。
印昊继续道:“不过嘛,论起贪污,老不休绝对比你们楚家贪得多,还把邻国进贡过来的几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掉了包,据为已有。几年前,泾都侯府遭过失窃,老不休不但丢了那些宝贝,最重要的是他把账本还有几封密函藏在里面。密函里面的内容可是对帝王大不敬,老不休把消息封锁了,秘密找人查,不过他没找到,那些失窃物品也如石沉大海,没了踪迹,没人拿着账本密函去揭发他。想来他这几年也过得极为不安,虽然是几年前的事,但是现在翻出来,光是私扣贡品的罪名,老不休恐怕就保不住官位。”
“难道是你偷的?”楚尧眼中迸出几许光芒。
“我早几年前就进了炎荒。”印昊递给他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他顿了顿,“不过我知道东西是谁偷的,还知道东西藏在哪里。”
印昊既然知道,那就是某个进了炎荒的人干的,炎荒是个藏龙卧虎之地,每进来一个人,印昊都会先审问其过往,再联系其他人的状况,虽然在炎荒被关了十年,但是还多少知道点外面发生的事情。印昊不紧不慢道:“我告诉你那些东西藏在什么地方,逃出炎荒后你就方便去报你全家的仇,我也不能说你能扳倒老不休,不过总比你没方向乱窜好。”
“那你要什么?”楚尧明白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就不要碰米良了。”
楚尧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又听印昊道:“我这个人,就喜欢独占,我可不喜欢把东西拿出来分享。我们也就在炎荒再呆两个月,你两年都过来了,两个月又能算什么?难道为了享受暂时的男女之欢,一家人的大仇就不报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诓我?如果你真知道,为什么不想出去后自己霸占?就算你不想,说不定也被别人偷了,而且账册密函不易保存,很可能已经不复存在。”楚尧质疑道。
“既然是藏宝,当然会找一个隐秘又不会损坏宝藏的地方。这些东西普通人拿着也只会惹来灾祸,我有紫晶,我可不缺钱,犯不着去拿那些烫手山芋。”印昊顿了顿,继续道,“当初楚家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不少女人沦为娼妓,我想你不至于为了一己私欲,就忘了他们受的苦难。”
楚尧不吭声,似乎在深思。
印昊不慌不忙,“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其实我可以告诉你,东西是石头偷的,你应该知道石头以前是个贼,而且还是个有技术没脑子的贼,东西藏了一大堆可惜他没福气消受,还没来得及跟他的师门炫耀就被抓了进来。在这里,是我罩着他,他可是对我忠心不二,什么时候偷了什么东西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你可以去问他到底偷了什么,不过我不让他告诉你东西藏在哪里,他是不会告诉你的。或者,你也可以享受一时痛快去睡米良,毕竟我们也不一定有命逃出去,说不定她就是我们能睡的最后一个女人。至于那个老不休,就让他继续逍遥自在,反正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尧望着窗外,石头从远处过来了,端着饭菜朝米良的房间走,在走廊上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还道:“老大,黑豆最近不生蛋了,下次送来的蛋你让人多留一些,不然都被吃光了米良就没有了。”
印昊瞟了他一眼,“我会处理。”
“你喜欢上她了。”一直没开口的楚尧抬起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是男人,喜欢睡一个女人又怎么了?”
“你竟然真的喜欢她,这简直是愚蠢,明明知道她想离开炎荒才会刻意讨好你,你还当真了。”楚尧猛然转过头直视印昊,几乎是嘲笑的语气,“谈儿女情长也要有那个条件才行,在炎荒这种地方,连命都不是自己的,我们就没有资格去谈喜欢不喜欢。过两个月我们一走,她依旧会陪别的男人睡,难道那时候你还能管得了谁碰她?”
“那是离开炎荒之后的事情,离开炎荒是另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但现在我还是炎荒的老大,我可不喜欢和人分享自己的东西。”
楚尧瞪着他,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印昊现在居然喜欢米良到了想方设法撕毁协议的地步,楚尧口气严肃,“我再提醒一下你,你应该跟她保持点距离。你带不走她,现在做事就做得干净一点。”
“我的事我有分寸,难道你认为一个身无所长的女人会破坏我们的越狱大计?”印昊掷地有声,眼珠一转,“看来你同意了我刚才所说的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尽量保持日更,祝七夕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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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甘蔗一般粗的绳子从瞭望台的窗户顺着墙边笔直垂下,米良将布带在手上缠了缠,握住绳子开始向上爬,脚在墙壁上乱蹬,试图借助绳子爬上窗户。不过绳子是软的,米良晃悠个不停,身体的重量全部集中在手上……在半空中晃悠了一两分钟,米良最终滑了下来。
尽管缠了布条,米良的手仍然被绳子勒出红红的印子,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回头问石头,“刚才爬到哪里?”
石头指了指墙面的一条石头缝,“还没到那里。米良,我们还是回去吧。太阳出来好热,你要是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多晒太阳更健康。”米良看了看那条石头缝,距离地面也就两米,她禁不住叹气,路漫漫其修远兮。米良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努力,印昊不带她走可真是会要她命的。
忍着手被绳子划伤的痛楚,米良多撑了几秒,结果在空中晃了半天,往上爬一米都困难,撑不住身体重量直线往下落,这回是屁股着地,痛得她猛吸几口冷气。
石头把她扶起来,“米良,为什么这么点高你都爬得这么困难呢?”
“因为她先天不行,后天怎么努力都是枉然。”一个男人从瞭望台的墙根走出来,他扫了一眼灰头土脸毫无形象的米良,“就像鸵鸟也是鸟,但是根本飞不起来,更遑论像苍鹰一样在蓝天中翱翔。”
他在鄙视她,米良不悦地瞪着不请自来的楚尧,“可是鸵鸟跑得快。”
“所以它选择在地面跑而不是在天上飞。虽然鸵鸟脑子小,但是它能认清现实,找对正确的方向。”楚尧看着米良,“而你,努力的方向就是错的。”
对于这个不想带自己走的人,米良没好气,“我怎么错了?就算我体质比你们差,但我也是有用的,我也想好好活下去。”
“适者生存,你有你的优势,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应该想想如果印昊不在炎荒了你该怎么办,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去讨好下一个能庇护你的男人,而不是一条胡同走到底,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印昊身上,你把他想得太强大了。”
石头不知道他们到底说的什么事,但在旁边表示抗议,“老大本来就是很强大的,楚尧,你还不是打不过他。”
“强大的人根本不会被困在这里。”朝阳的光落在楚尧饱满的额头上,投下一层金光,他说得很严肃,“有些事不是闹着玩的,印昊不是神,即使他喜欢你,即使他想带上你,他也没有那个能耐。某天就算答应了你,也只是一句空话,你现在做的事情一点意义都没有。”
“楚尧,你什么都不懂。”米良冷声道,他总是觉得她老老实实留在炎荒是她最好的命运,吃喝不愁,集百人宠爱于一身。他不懂她不想沦为众多男人的泄-欲工具,不懂她不想这辈子都被困在炎荒这个不毛之地,不懂就算身为弱者也有争取未来的权利。
“我只是提醒你。”言尽于此,楚尧转身,迈着步子缓缓离开,不要说带上米良,就是带上石头这样的人恐怕都难。他真的不明白米良怎么会存这种奢想,印昊对米良未免过于残忍,既然带不走,还不如彻底让她死了心。
楚尧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印昊没有那个能力带走她,米良迈着步子朝住处走的时候心情有些沉,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若是连这个希望都没了,米良不知道自己能否面对接下去的生活。腿又酸又痛,步子也越来越沉,石头早把她甩下老远,走过印昊房门口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门大敞,正好遇上印昊的目光。
印昊坐在椅子上,石头正在向他告楚尧的状,“……楚尧说你不够强大,还让米良去找别人,叫她不要依靠你……”这话印昊当然不爱听,面色沉了几分,叫住门口米良,“米良,进来。”
米良缓步朝里面走,印昊朝石头扬手让他出去,石头跑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关上。
米良对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脑袋低垂。
印昊探身,把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替她捋了捋额上汗湿的头发,“累了?”
“有点。”米良说得有气无力,身体的疲累算不上什么,只是楚尧的一番话让她心情低落,她也一直怀疑自己没那个魅力征服印昊,也许就像楚尧所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印昊抓起她的一只手看了看,轻轻抚摸着手指受伤的地方,用训诫语气道,“你跑跑步我没意见,不过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喜欢白白嫩嫩的手。”
“还有,”他顿了顿,“你是我的女人,少和楚尧说话。”
米良知道自己若是放弃了,就别指望印昊带她走,唯一剩下的路就是等着成为别人的泄欲工具,她点点头,虽然有些勉强但依然笑起来,“我才不想和他说话,他自己跑来的。”她坐在他腿上乱动,撒娇道,“老大,手疼。”
“还不是你自找的。”印昊凶她,手上的动作却极为温柔,握着她的手心一下一下轻轻抚摸。
“老大,我不想被人笑话。”
“如果别人知道你是女人,就不会有人笑话你?”印昊好笑道,“那样你愿意吗?”
米良撇嘴,“那还是让他们继续笑话吧,反正我有你就够了。”
说着她双手搂上印昊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窝,还伸出舌头在他颈上舔了一下。
印昊没说会带走她,但是也没彻底拒绝她,米良觉得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能放弃。
米良依旧每天坚持跑步,下午五点钟太阳不那么烈的时候,她就出来跑,放一罐水在旁边,一直跑到天黑。
这天黄昏,太阳已经落坡,炎荒的男人开始大批朝饭堂方向走,米良看天色已晚,打算跑最后五个来回,跑过房子后面时就听到有异常声音传来,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探了探头,屋子的墙壁和旁边山壁形成的巷道中,一个青年男人左右跳跃,正在追逐一只沙鼠。
那个沙鼠受到了惊吓,左右乱窜,青年男人紧追不舍,很明显,他想活捉它,像只大猩猩一样在夹道中蹦来蹦去,扬起沙尘无数。沙鼠吱吱乱,男人弯腰蹲身,看准时机如猎豹迅捷地往旁边一蹦,双手按在地上,那只沙鼠被他按在了手中。
他还未来得及将沙鼠拎起来,却听到有人叫道:“小心!”
声音是米良发出来的,男人捕捉沙鼠时,后方石堆竟然探出一条蛇,头扁平呈三角状,男人的动静让这条蛇进入攻击状态,仰着头吐着芯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男人袭来。蹲在地上的男人没防备,被一口咬在小腿上。
男人吃痛,握着沙鼠的手却没放开,那条蛇咬过人又弹起退后,立起半截身子准备再度攻击,米良见男人表情痛苦,蹲在还未爬起来,连忙捡起脚下石子一通乱砸,有些砸中蛇,有些砸中人,蛇顺着山壁快速游走,一会便消失不见。
米良知道这条蛇有毒,连忙跑过去询问:“你怎么样?”
男人表情痛苦,却不忘凶米良,“你把它吓跑做什么?我还想……逮……逮它。”
他的话越说越哆嗦,显然也知道事情不妙,撩开裤腿一看,两颗深深的牙印旁边的皮肤浸出黑色的血,他正欲爬起来,米良连忙按住他,“别乱动,不然毒会扩散。”
那个男人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沙鼠,米良觉得这个男人有点二,此时还顾及一只老鼠。人命关天,米良连忙把缠在手掌的布条松开,快速缠在伤口上方。这条蛇毒性剧烈,男人身体微微有些哆嗦,石头之前有事先走了,此处较偏僻,米良也找不到人帮忙,连忙回身跑去拿不远处的水罐。
水罐拿来,米良替他冲洗伤口,“你有刀吗?”
剧痛入心,男人头上出了冷汗,咬牙从腰上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快速地在咬伤处划了十字状口子,米良替他挤毒血,挤出来的血全是黑色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慢慢变成紫黑色,救人要紧,米良拿起罐子仰头饮了一口水漱口,替他吸毒液,不断用水漱口,还不忘过一会就帮他松一下腿上的布带。
蛇毒让男人脑子不太清醒,反应也不够灵活,抓着沙鼠的手指节毕露,沙鼠在他手中发出惊叫声,他一直没有松手。米良正在给他吸毒的时候,一声大喝声在后面响起,“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时间是个例外。
第三十三章
印昊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一把拉起米良,眼中几许愤怒,待看清状况后,目中愤怒转为慌张,拉起米良下巴仔细看她的脸,翻翻她的眼皮,看看瞳仁。
“他被毒蛇咬了。”米良细声解释。
“我有眼睛看到。”印昊凶道,盯着米良眉眼看了又看,夜色渐浓,印昊也看不清米良面色,口中大骂,“你傻的啊!知道是毒蛇还帮他吸毒,你脑子进水了!你什么样的身体你自己不清楚吗?现在觉得怎么样?”
连珠炮的一番骂语,米良还是第一次看见印昊怒气冲冲的样子,后知后觉听到他在问她,吞吐回道,“没,没什么。”
其实米良觉得嘴唇有点发麻,大概是接触了毒素的原因。
“再漱漱口。”印昊把罐子递给她,又蹲□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男人,伤口的毒血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印昊没好气给他按压伤口,松了松绑在伤口上方的布条,“手脚健全竟然还能被蛇咬到,丁原,你活该被毒死……”
丁原耷拉着脑袋,手上握着的那只沙鼠,挣扎着发出吱吱的惨叫声。
米良虽然当时不断用水漱口,但多少也受到影响,手脚无力全身难受了两天,印昊骂了她几句,又给了熬了两幅药,药喝进去从嘴里一直苦到五脏六腑,印昊不咸不淡地说多加了几钱黄连,晚上看她没什么事,一言不发地摔门走了。
后来他说话的时候脸色阴阴的,活像别人欠了他钱一样。
米良躺了两天之后又开始跑步,这天黄昏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个青年男人,个子很高,身材精瘦,鼻子,眼睛,嘴唇都不出众,不过组合在一起却十分契合,看起来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他站在石堆旁,一直看着米良跑步,眉间略微纠结。
米良再一次跑过他身前时,他叫住了米良,“诶,这个给你。”
他从背后拎出一个做得十分精巧的笼子,里面装着一只沙鼠,米良被笼子精美的做工吸引了,紧盯着笼子看,“给我做什么?”
“算是道谢。”丁原道,如果不是米良为他及时处理伤口,他还不一定能活下去,所以他把这只准备作为宠物的珍贵沙鼠作为谢礼送给米良。虽然下了决心,但是当米良伸出手准备接过来时,丁原十分心痛纠结,这么多年才抓到这么一只,以后他也可以养个宠物来炫耀结果现在又要送出去,舍不得啊舍不得……丁原手拎着笼子没松开。
米良古怪地看他,说把东西送给她又不松手,纯粹是调戏她,米良懒得跟他磨蹭,嫌弃道:“我不喜欢老鼠。”
说完转身跑步去了。
“这是沙鼠。”丁原纠正道,沙鼠可比老鼠可爱多了,在炎荒抓一只活物可不容易。丁原被毒蛇咬伤后,当晚一帮男人就把那一片的石头堆掀了,轰轰烈烈地掘地三尺,逮不到蛇决不罢休,直到大半夜蛇被逮住才结束了混乱的捉蛇运动。
他宝贝着,米良可不稀罕,理都懒得理他,步子越迈越大,跑得越来越快。
丁原几步追上米良,壮士扼腕一般把笼子放在米良前方,“以后它就你的宠物。”
米良瞟都没瞟一眼,从笼子旁边跑过,倒是不远处的石头过来拎起笼子看了看,“米良说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只沙鼠而已,比铁头哥的皇龙差远了。”
丁原冲着米良喊,“那你要什么?我才不想欠你的。”
他一直在旁边站着,米良来回跑过他身边时他就重复问一句“你到底要什么”,米良听烦了,再一次跑过他身边,指了指他的笼子,“那我就要笼子,不要沙鼠,另外,你赶快从这里消失。”
那只长方体的笼子不大,雕刻了精美花纹,上端四个角上还雕了一个鹿头,栩栩如生,印昊给她雕的梅花簪子与之相比那就是业余水平和专业水平的差距。米良当时只觉得外观好看,回来细细一看才发现笼子设计得十分巧妙,可以自动喂食喂水,看来那个叫丁原的家伙还挺会做东西。
后来她跑步的时候,就经常看到丁原,他拎着一个更大的笼子,早晚出来溜沙鼠,一边逗弄他的宠物,一边看米良来回跑步。有一回石头暂时离开,米良也跑累了,开始来回走,离丁原不远的时候,他开了口:“你要不要换一个?”
他指的是他手上的笼子,更大更漂亮,费了他更多功夫。
米良摇头,不过依然多瞅了两眼。回去的时候问石头,“那个丁原以前是不是木匠?他做出来的东西还挺好看。”
“他啊,以前比木匠有名多了,人称‘鬼手原’,据说只要你能说出大致的模样和构造,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东西,矿区常用的工具还有很多他改良过的。他脑子和常人长得有点不一样,就喜欢捣腾这捣腾那。他以前还做过一只大风筝,跑到山头上妄想从炎荒飞出去,结果差点掉到地鬼里面去。还是老大动作快,在他没掉下去之前拿了绳子把他拉回来了……”
米良忙问:“他的那个东西飞了多远?”
“没飞多远,几十米吧,而且方向不好掌握。那时候老大还去看过他的东西,不过老大说没用,炎荒是个孤岛,周围全是地鬼,地鬼之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这种东西连地鬼区域都飞不过,再说,守卫可天天骑着飞龙到处巡查,一看炎荒有异动他们就飞过去了,他的那个大风筝那里比得过飞龙,还不是会被打下来。”
炎荒上空的确有飞龙不时飞过,尤其是矿区,外面的人常常盘旋在上空巡视整个炎荒。死亡谷是一条狭长深谷,深谷周围全被大面积的地鬼覆盖,出了谷口没有别的出路,炎荒上空是飞龙领地,印昊也说过近两年守卫增多了飞龙数量,巡查次数也越来越勤。
米良脑子里浮现出来滑翔机,热气球,但是细想,又只剩叹气,这两样东西与飞龙相比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性都差得太远。至于飞机,那太不实际了。
不过这让米良对丁原产生了一点兴趣,第二天丁原又拎着笼子在远处坐着的时候,米良朝他跑了过去,丁原立即把注意力放到笼内沙鼠之上,“你改变主意了?”
米良心里叹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果然特别,大度地表示,“我只是来看看,没打算和你抢一只老鼠。”
米良仔细看笼子,笼门装了细细的弹簧,按一个键就可以打开;里面给沙鼠摆放了好几样玩具,每样东西都做得十分精致,像一个微缩的游乐园。米良问他,“听说你以前做过一个大风筝,是不是这个样子?”
米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架拙劣的滑翔机,丁原瞅了两眼,“差不多吧。”
“你有没有继续研究?”米良饶有兴趣问道。
“我想过了,行不通,飞不了多远。”丁原说得漫不经心,问起:“你为什么天天来跑步?”
“因为我不想被人笑话。”米良回答他。
丁原被毒蛇咬伤的那天是他第一次看清米良的面孔,炎荒像米良这样作为宠物存在的男人没几个,个个都长得纤瘦,因为长期受到欺压□造成性格怯懦,成天战战兢兢目光躲闪,远远地躲在角落中,但是米良和他想象中有很大的差异。都说米良胆子小,但那天丁原中了蛇毒,她没有不管他反而镇定地帮他排毒;她每天来回跑步,虽然速度很慢,但是仰起头的样子特别有生气……丁原这个人不太合群,有空的时候拎着笼子跑来看她跑步。
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是熟了,过了一天米良又拿了一张热气球的图纸,“那这种呢?这种能飞得更高,如果风向合适的话,能飞很远。”
丁原接过来图纸看了看,“怎么飞上天?”
“在下面填充燃料,里面的空气会变得稀薄,然后就能飞上天。具体我不是太清楚,但是我见过别人做过。”米良指着图纸道。
“然后会引来守卫,两支箭就把东西射穿,不掉进地鬼区域就掉进大海,如果还活着就会被守卫抓起来,吊在碉楼上暴晒而死。”丁原兴致缺缺,似乎已经对逃出炎荒没有信心,拿着一根稻草开始逗弄他的宠物,还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沙鼠?”
米良撇嘴,“我喜欢猫,不喜欢老鼠。”
丁原再一次纠正她,“沙鼠不老鼠,沙鼠长得多可爱。”
“丑死了,不如黑豆,还会下个蛋炒了吃。”
“是不如黑豆,黑豆是母的,炎荒只有它一个是母的,不然老大早把它杀了吃,还能好吃好喝养着?”丁原回头看着米良,夕阳西下,米良浓密的睫毛一动一动,鼻梁嘴唇勾勒出好看的剪影,他评价道:“你长得真像女人,不然老大恐怕也不会养着你。”
米良连忙侧头,丁原以为米良不悦了,想来谁都不愿意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宠物,补充道:“一般人老大都看不上,而且,听说老大很偏袒你……”
他的话突然没了声,目光停留在米良的侧脸和颈部,嘴唇微张。米良没兴趣听这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继续跑步去了。”
转身刚跑了几步,就看到印昊站在远处,身姿挺拔,脸上表情看不清。
米良朝他跑过去,“老大,你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你真在跑步,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勤快。”印昊凉着一双眼,说的话像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坐得那么近,你既然不怕被人发现,那我更不需要为你操心。”
第三十四章
明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偏偏脸上又是从容冷淡,米良看着他,有些迷惑,难道是在吃醋了?她淡淡笑,“跑累了,和他随便聊聊。”
那个“他”落在印昊耳中,直叫人冒火,心头怒了,吐出来的话却不在乎的语气,“那你继续聊去,反正天色尚早,我也有事要忙,没空管你。”
说完印昊转身便走。米良觉得他要生气了,不知为何,米良心里却想笑,加紧步伐追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我也该回去了。”
印昊将她的手甩开,大步朝前走。
米良继续去拉他的手,印昊冷冰冰道:“拉拉扯扯毁了我的形象,你也不要想有好日子过。”
米良松开手,“我只是遇到他聊了几句而已,看了一下他的沙鼠。”
印昊不理她,步子加快,拐过弯之后他直接往人堆里走去,米良不便再跟,自己回屋去了。
晚饭后点上油灯,米良等了好一会印昊都没过来,想来是真生气了,米良本来想多等他一会,无奈每天锻炼又困又累,在床上躺下就睡着了。
印昊只觉心头滞堵,越想越不痛快,等到狂欢落幕,众人散去各自回屋,他径直去了米良的屋子,一见米良睡得跟猪一样,愈发不爽,搞了半天也就他一个人不痛快,这女人倒还睡得香甜。
印昊直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扒了衣服准备压上去发泄一番,米良不算太清醒,不过已经条件反射地搂着他的脖子,嘴中发出哼哼声,“老大,你回来了……”
声音迷迷糊糊,米良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只是一声一声地搂着他叫“老大”,他知道她还没彻底醒过来,可就是这种无意识的呼唤让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摸了摸她下面看还没湿,就开始细细地吻她,米良很困,没说不要,不过眼睛都睁不开,印昊看她实在困了,就住了手搂着她躺下,米良在他怀中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看着她的安心的睡颜,印昊心里倒是释然了。
翌日清晨东方呈现鱼肚白,印昊正欲起床的时候,米良拉住了他,像藤蔓一样搂着他的腰,把身体贴了上去。昨夜未得到释放,印昊早上也欲补偿一番,翻身把她压下狠狠地吻过去,在床上翻云覆雨直到天光大亮。两个人从来没有在青天白日里做过,米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羞涩,腿在他腰上缠得紧紧,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叫了半天。
他喜欢她的热情,喜欢她离不开他的样子,一番云雨之后印昊在床上抱着她,听着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心里又满又暖。米良侧趴在他身上,捉着他的手在唇边一根一根细细吻过,“昨天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印昊表示不屑,“我是担心你被人发现,大白天少在外面露面。”
米良点头应着,手指在他胸膛画圈圈,指着胸膛问:“这是什么?为什么要长三个脑袋?”
印昊胸膛正中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巨大纹身,像飞龙但又不是飞龙,长了三个脑袋六只翅膀,锐利的剑齿、尖利的爪子,尾巴又粗又长,比猛虎更威风凛凛,比雄狮更强壮威武,印昊眼光略略扫了一眼,一只手还轻轻摸着米良的光滑的脊背,“觉得三个脑袋够威风,所以就纹了。”
米良趴在他身上数清楚翅膀数,细细地抚摸,“纹得还挺好,简直像3d的效果图,这技术可真不错,谁帮你纹的?”
“花了一百两银子能纹不好吗?”印昊疏懒道。
“一百两?”米良觉得一百两好像也不多,听说三十两银子换一两黄金,三十两黄金换一两紫晶。
“你以为外面买东西都是用紫晶去买吗?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一两紫晶,哪像你随便拿几两在手里玩?”印昊捉住她的手,又把她压下,“你精神这么好,是不是还没吃饱?”
“吃饱了,吃饱了。”米良可没精神再来一次,“不过我肚子饿了。”
太阳都升得老高,炎荒的男人已经出了一趟工回来吃早饭,印昊还是头一次起床起得这么晚,心里叹一声,果然女人容易耽误男人干正事。
米良这天早上没能去跑步,接连两天都没去,因为印昊心头还有那么点介意,就不让她去。米良在心头强烈抗议霸权主义,不过面上却是极为乖巧,过了两天印昊也就不管了。
米良跑步的时候依旧遇上丁原到处晃悠,不过他好像没再拎着笼子遛沙鼠,他转了一会又走了,米良以为他回去拎笼子去了,哪知他端了一个木盆过来,好吧,木盆成功地吸引了米良的注意力。
米良跑过去想看看这家伙又在捯饬什么东西,盆中装了半盆水,中间是装了水的小竹筒,丁原往水中不断倒一种白色粉末,随着粉末的融化,竹筒中的水竟然缓缓结了冰,米良觉得甚为奇特,“你倒的什么东西?”
“霜石。”丁原答道,竹筒里之前插了一支筷子,被他一把,整块冰拔了出来,他递给米良,“你说的冰棍是不是这种?”
米良前两天说起这种大热天要是有冰棍吃就好了,丁原问冰棍是不是冬天的冰溜子,米良说是加了糖的水结成的冰,夏天吃清凉解暑。丁原道:“我在水里面加了糖。”
米良倒是十分高兴,从他手中接过来咬了一口,“加点牛奶味道更好,或者把冰打碎了放在水果里面,就是水果刨冰,特别好吃。”
“这里没有牛奶,也没有水果。”丁原觉得自己不可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也是,能做出冰就很不错了,你果然有两下子。”米良称赞道,“那个什么霜……霜石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能把水变成冰。”
“炎荒有天然霜石,提纯一下还可以当药用,霜石溶于水会吸热,所以就能把水变成冰。”丁原解释道。
米良化学学得不好,不知道霜石是什么东西,这个制冰过程听起来还熟悉,也许以前在书上或者网上还看到过,她这个穿越女实在什么都不会。石头从远处跑了过来,提醒她:“米良,你不要乱吃东西,你刚跑了步现在吃凉的,万一闹肚子就麻烦了。如果你要吃的话,可以回去自己弄,其实我也知道这个怎么做。”
他边说边瞅着丁原,丁原瞅着米良,米良知道石头什么事情都会跟印昊说,放下了冰棍,“我不吃了,不过你别跟老大说,帮我把水罐拿过来。”
丁原看石头跑远了,问起:“怎么这两天你没来跑步?老大不让你来吗?”
“嗯”,米良随意答道,拿起毛巾擦手。
丁原小声嘟囔,“要是我也不会让你出来。”
他声音很小,米良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米良也不准备和他多说话,“那我继续跑步去了。”
米良又开始来回跑步,丁原还真回去拎了笼子,不过心思没放在遛沙鼠上,时不时远远地瞅上米良几眼。
后来米良跑步的时候就没再跟丁原说过话,不是米良不想,而是她很少再见到丁原。偶尔见到一两次,丁原都离得很远很远,要不是他拎着一个笼子,米良凭那么小的人影根本认不出是他。
不过米良经常在跑步的地方发现一些小东西,比如小小的马车模型,栩栩如生的木雕小兔子,米良猜测应该是丁原故意留下的,捡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米良毫不客气地拿了回去。
炎荒是个以拳脚论英雄的地方,丁原擅长做东西,不过论起拳脚,在炎荒也算垫底的那一拨人,完全没有资本和老大谈条件。所以当印昊表示自己的人跑步不想受到打扰时,丁原立即表示自己会换地方遛沙鼠。
他挪地方没挪多远,有时候躲在瞭望台上看米良跑步,只要不被石头发现就行。
跑步给米良身体带来的变化是她更健康了,至于身姿矫健什么的,完全没有突破。
午后炎荒的雷声一阵又一阵,下午很多时候无法出工,暴雨让矿区变得更加危险,印昊每天都要早起,和几个熟手一起到处查看地势,多数时间他都在矿区,以防出现突发情况能及时营救队友。
危险情况总是防不胜防,上午烈日当空,两处地龙同时喷发,印昊正在搭救这边队友,地龙还未停当,又听到远处传来喧嚣声,“有地鬼,快跑!”
远处正是今天作业的矿区,几十个人快步出逃,两个新人反应较慢,逃跑不及,眼见地鬼正快速逼近,一个男人快速折回去,千钧一发之际,扔出两条绳索缠在对方腰上,自己蹦出的同时,一拉一提,将两个男人拉出几十米,前脚刚逃出,后一秒地鬼已经将几个人站过的地方覆盖。
男人此举十分危险,晚一秒自己也逃不掉,但他动作十分快,危险时刻依旧没有丢下自己的同伴,待大家都到达安全区域后,旁边的人发出喝彩声,印昊也远远地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身手好不说,难得重义气,不愧是在军中有威望的将军。”楚尧在印昊身边道。
“说什么将军,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只有你还活在过去。他可比你能适应炎荒,你来了两年也没几个朋友,航破海除了他那个从前的副将,还和不少人能打成一片。”
“是啊,在这方面我是不如他。所以,我猜想,等你从炎荒消失后,他有可能会接你的位置。”
印昊看着远方的航破海,中肯道:“他身手不会输给铁不归,不过来炎荒的时间太短了,还未打好基础。铁不归更懂得炎荒的生存之道,也有更多的拥护者,铁头、路伍、谷子、南明……他们大概都会站在铁不归这边;再说,我走了,理所应当是铁不归接替我的位置,至少暂时一段时间是,短时间航破海应该也没有要争的意思。”
楚尧道:“就算航破海当不了老大,他在炎荒以后也会有一定的地位。”
印昊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把米良给他吧。”
印昊眸光突然收紧,“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真喜欢米良,多少也为她考虑长远一点。你某天突然从炎荒消失了,若真是什么都没给她安排,你还真让她等着被几百个男人轮吗?”
第三十五章
“你一走,炎荒一定会有短暂的混乱,米良没有自保的本事,若是被人发现是个女人到时候会更乱。如果幸运一点,没被人发现是女人,落到铁不归手上,铁不归是强盗出身,身手是不错,但在女人的事上他不太在乎,为了拉拢人心他一定会把米良拿出来分享,用一个女人来换取别人的支持,到时候米良就只有等着被三百个男人轮。”楚尧看着印昊,言辞恳切,“航破海人品还不错,应该会对米良好一点。”
“是你和航破海私交不错。”印昊瞳仁深处燃起一簇火焰,“你不碰米良,就非要我把米良给他。”
“你又带不走她,注定不能独占她。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把她交出来,你让她以后如何面对炎荒混乱的状况?她现在的身份是你的男宠,你把她私底下作为犒赏给别人,现在她依然归你,但是等你走后,对方自然会第一时间把米良接过去,一般的男人私藏了一个女人,绝对不会嚷嚷出来等着其他人来分享。这个男人是谁你可以自己考虑,我只是觉得航破海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外面的胡沙竹越来越高,湖水也已经越来越深,要不了一个月,我们就会离开炎荒。你想独自霸占她我能理解,不过,她好歹把第一次给了你,你稍微为她考虑一下。”该说的楚尧都说了,他朝远处的人**走去。
下午又下起了大雨,雨水冲刷着沙石携着泥浆滚滚而过,这场雨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停,印昊晚上没去米良的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雷声从天际深处推涌而来,他知道,在谷口大门之外,胡沙竹以惊人的生长力在窜高,低洼处汇聚了大量雨水,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湖泊,湖泊在多雨季节末期的水量达到最高,然后在两三月内快速干涸。所以,他们出逃的时间会选在多雨季节末期,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屈指算算,大概也就二十多天。
时间所剩不多,也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翌日在大堂,印昊宣布让航破海搬到原先的守卫住宿区、也就是现在炎荒管理层的住宿区,航破海吃苦耐劳,在矿区作业时对危险的判断力不错,加上身手不凡,为人好相处,印昊的手下也表示没有意见。
午饭后,印昊单独把航破海叫到了大堂,“最近你三番四次涉险,屡次救人于危险之中,大家都很敬重你。听说你以前是将军,不过打仗有一点不好,会牺牲掉一小部分人来换取胜利,但是在炎荒,我们只有三百个人,我希望,任何一个人都不要牺牲。”
航破海来了之后就知道了为什么印昊是老大,印昊的威望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在矿区他能保住很多人的性命,他会尽全力不让任何一个人死掉,将整个炎荒管理得井井有条。航破海比印昊年纪大点,但也对他尤为佩服,“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就说过这里没有将军。炎荒只有队友,我当然不希望自己的队友死去。”
印昊留意过航破海一段时间,诚如楚尧所言,这个人人品还不错。他又和航破海说了几句关于矿区的事,末了,道:“炎荒气候较热,人容易上火,晚饭后你在房间等我,我会送份泄火的礼物到你房里,算是作为犒赏。”
从大堂离开后印昊在走廊上站了一会,目无焦距地看着远方的荒山,什么都没落到眼中,拳头一握,朝米良的房间走去。
米良这个时候正在床上睡午觉,印昊没进里屋,在外面饭桌边独自坐着,直到米良醒来,推开房门看到他,略略有些疑惑,印昊可不是那种怕打扰她睡觉而不上床的男人,“老大,怎么不进来?”
印昊抬头瞄了她一眼,“睡好了吗?”
“睡好了。”米良回答他。
印昊脸部肌肉有点僵硬,“晚上晚饭多吃点,吃完了你穿过大堂朝北走,顺着那条走廊一直走到底,去里面最深处的那间屋子。”
“去那里干嘛?”米良想里面是不是藏了好玩的东西。
印昊面无表情,“今晚你去陪航破海睡。”
米良脸一下子白了,“你说什么?”
印昊脸侧向一旁,“我已经跟航破海说好了,他来了炎荒没多久,人还不错,你晚上过去吧。”
米良发了狂,过去拽着他的衣襟,一番推搡捶打,“你说了不会拿我去犒赏别人的……”
印昊面无表情地扯开她,捏住她的小臂,“这里是我说了算,我叫你去干什么你就去,不然你的处境会更糟。”
印昊甩开她的手,“晚饭后自己过去,免得我还要来把你打包送走。”
说完,步伐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印昊直接去了矿区,此时还未到上工时间,矿区空无一人。今天没有下雨,烈日当空,橙黄色的光透着火红,像是淬了火的箭,酷热的天空下没有一丝声响,只有他的额头一颗一颗的汗珠不断掉落。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陆陆续续来到矿区,从他身边擦过时跟他打招呼,“老大,来得这么早”“老大,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印昊头上的汗都懒得擦,大概真是在太阳底下站久了,只觉得腿脚无力,僵硬着脸“嗯”了两声,算是回答。
他一直在矿区呆到晚饭时间,从东面走到西面,又从西面走回东面,直到夜幕低垂,有人发出悠远的声音,“收工,开饭了——”
晚上和手下们一起吃饭,饭后是炎荒的狂欢时间,他和路伍铁不归坐在一起,开始一**无聊男人的座谈会。周围的声音很嘈杂,他一句也没听清楚说了什么,只看到月亮缓缓升起,时间一分一秒不断过去,心里像有个沙漏,沙子不断往下掉,似乎消逝的不是沙子,也不是时间,而是心底某块十分重要的东西。
旁边有人用胳膊捅了捅他,是路伍,“老大,该你发话了。”
“啊?”印昊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小刀疤要和秋二块头打一架,你也知道他们俩积怨已久,今天又吵了起来,他们俩想要彻底痛快打一场,生死由命,问你同不同意。”路伍在旁边问,心里在想这两个人惨了,竟然想动真格打,还跑到这里希望印昊同意,待会说不定都会被印昊踹,坐在旁边的印昊却没半点反应,路伍有些奇怪,“……老大,你听到没有……老大……”
印昊突然从人**中窜出,像受到野兽攻击的受惊驯鹿,慌乱地朝远处的屋子奔去,穿过大堂,在走廊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拿出钥匙开铁门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摔开铁门,他朝米良的屋子跑去,“米良……”
屋里没有人,他脚步更加慌乱,发了疯一样折回大堂,朝北面的屋子跑去,“砰——”地一声踹开了木质的大门。
米良站在屋内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他看她衣衫完好,松了一口气,朝她道:“回去吧。”
米良沉默地垂着头。
坐在椅子上的航破海脸上略略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印老大,我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就算了。”印昊敷衍道,看来米良才刚刚来,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米良,回去了。”
米良面无表情地迈出了门。
长长的走廊,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自己的房间,米良打水,洗脸,洗脚,无视在房间的印昊。
“我真的带不走你。”米良走到床边,准备脱衣睡觉了,听到站着的印昊沉沉出了声,“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楚尧说得没错,我没有那个能耐。”
“我知道了。”米良脱掉外衫扔到一旁,把绑好的头发松开,拿起梳子梳理头发。
“大概你真的需要找一个新的靠山。”
“就刚才那个男人吗?多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我也会好好考虑一下。”米良凉凉道,“祝你们越狱成功。”
米良爬上床,被子一直往上拉,盖住大半张脸,“出门之前把油灯灭了。”
印昊坐到床边,把她拉起来,“米良,我也很喜欢你……”
“要做就快点。”米良打断他,今天说着喜欢,明天就不管她死活,天各一方,此生都不会再见,现在还说什么喜欢显得多矫情,从他叫她去陪另一个男人的时候,米良已经被他彻底抛弃了。她眼睛没看他,不冷不热道:“我还想早点睡觉。”
两个人心情都不好,印昊最终放开她,自己回房睡去了。也许他一开始就该听楚尧的劝告,离米良远一点,他以为他可以干净利落地抽身,结果到了现在竟然舍不得。
米良现在不需要讨好印昊,傍晚出去的时候连石头都没叫,漫无目的又来到跑步的地方,却没有力气再跑,只是慢慢走着。走了一会,见地上又有一只玩具模型,这回是一个小猴子,怀中一只小鼓,摇一摇,小猴子开始自动敲鼓。虽然敲不了几下,但是咚咚咚的声音听着十分悦耳。米良唇瓣漾出浅浅笑涡,拿着小猴子,坐在墙根摇个不停。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走远左右眺望,没看到丁原的影子,她不大不小地喊了两声,“丁原……丁原……”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米良觉得自己有点傻,又坐回墙根玩弄小猴子。过了一会,瞭望台后面出来一个人,目中淡淡窃喜,“你找我?”
“谢谢你送的东西。”米良摇着玩偶小猴子。
丁原对于印昊甚为忌惮,眼光左右查看,以防印昊或者石头突然出现,“你怎么今天不跑步?”
“累了,不想跑。”米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在提防印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边走边道,“我还想要别的东西,是不是我画个样子出来你都会做?”
“大概可以。”
两个人登上瞭望台坐在台阶上,米良找了一块石块,用拙劣的画技化了一个飞机的样子,“我想要飞机,长得像鸟,不过没有羽毛……”米良刚画好又用脚把地上的图案擦掉,“不要这种,我要战斗机,这样就不怕飞龙了……算了,还是加个螺旋桨比较像……”
米良画了一个老式飞机,比划了半天要丁原帮她做个小模型,丁原明白了大致样子,问她:“你为什么认为它能飞起来吗?”
“当然可以,人就坐在里面,螺旋桨转得非常快,就可以飞起来了。”
“螺旋桨怎么能一直转得很快?动力源是什么?”丁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这东西还不如大风筝实际,“你在哪里见过?”
米良是不指望在这个时代做出飞机,就是想做个模型放在床头看,她又不是工程师,动力源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我在梦里见过,反正它就是可以飞的,里面再装上**,炸死那帮想阻止我出去的人。你帮我做一个,不会飞不要紧,做成这个样子就可以了。”
丁原瞅着米良,这就是一个做梦都想出去的主,才会梦到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不过他应了下来,做个模型对他来说很简单。他和她并肩坐着,瞄着米良的鼻尖和侧脸,小心问起,“老大对你是不是不好?”
“别提他。”米良不想听到印昊的名字,“再做个坦克吧,很厉害的……”
米良乱画乱说,她想丁原肯定在心里鄙视她这个疯子,不过她不介意,她满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强大而具有威力的东西,把他们做出来,看着它们,就像内心有东西在支撑她继续走下去。
两个人一直聊到天黑,米良肚子开始咕咕叫,才意识到天色已晚,听着远处的喧闹声,她十分抱歉,“好像你错过了晚饭时间。”
“没关系。”丁原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醇厚和煦,“你的想法非常新奇,明后天我要出工,过两天我把东西带给你。”
米良表示不急,和丁原告辞后,米良慢吞吞地朝自己的屋子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晚饭吃。刚拐上走廊就遇上印昊,印昊阴着一张脸,“你去哪儿了?吃饭时间都不知道回来。”
“没去哪儿。”米良淡淡地瞟过他,“不过是听你的话,出去物色新的靠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喵tt的霸王票,最近没时间回复评论,但每条都仔细看过,谢谢大家的支持,千万不要霸王我。
第三十六章
印昊脸色更黑,堪比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我还没走,你就想着给我戴绿帽子。”
“怎么是我想着给你戴绿帽子?”米良表示自己极为无辜,“我们本来就不是夫妻,根本没什么绿帽子的说法。再说,昨天你还叫我去陪那个谁谁,也是你叫我去找一个新的靠山,要真是戴了绿帽子也是你想戴的。”
印昊咬牙切齿,“米良,你现在胆子肥了,敢在这里跟我绕弯子。”
“不敢,不敢,我只是照你的话去做,你看我多听话,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说,你过不了多久就走了,好歹我也得给自己找条活路。”米良一副纯良的模样,还不怕死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哦,老大,还有饭吃吗?我饿了。”
印昊冷笑,“消失了一下午,你还吃什么饭?”
“我天天陪你睡,现在连饭都没得吃,哎,人还没走,茶就凉了,看来不找别人不行了。”米良哀叹一声,眉间却略略有些不耐烦,跟他多说话也没意义,从他身边擦过向自己的房间走。
屋子里倒不是真没有饭菜,桌上摆着两盘,不过已经凉了,米良也不在意,反正炎荒天气热,凉了也可以照样吃,她拿着筷子吃得正欢的时候,门被推开,石头进来了,看样子被印昊训过,他走过来,问道:“米良,你去哪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吃饭的时候我和老大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随便出去转转。”米良答得风轻云淡。
“老大都生气了,好像他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你是不是惹他了?”石头看她还在吃,过去把菜端过来,“我去帮你热热吧。”
“不用,我也没惹他。”米良拦住他,“石头,你有心情替他担心,还不如多替自己考虑考虑,万一他走了,你该怎么办?”
石头抓着脑袋,“老大怎么会走呢?没有人能活着离开炎荒,以前很多人试过,不过都失败了。”
石头啊,你太小看你家老大了,米良在心里叹息一声,又问道:“我说,如果没有老大罩着你,你怎么办?”
石头不知道米良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想了想道:“我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好办的,大不了去矿区出工,我也能干活。”他看了看米良,又很有英雄气概道,“我会多干点活,米良,就算没有老大,也不饿着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
米良打心底里觉得还是石头实在,成天帮她提水倒马桶还乐呵呵的,一点回报都不要,哪像印昊对她好那是要以睡她为前提。可惜炎荒是个充满暴力的地方,就石头那两下子,偷个东西还行,保护她,火候还不够。
这两天她受到的打击有点大,以往的日子里,她有明确的目标,至少心里还有希望,无论这个希望多么渺茫但总有个奔头。但是现在这个希望没了,米良心里空空的,有些酸楚有些涩然,钻进被窝的时候把被子裹得紧紧,似乎这样可以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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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从矿区的回来的时候就见石头一个人左窜右窜,印昊走过去,“不是叫你跟着米良吗?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她不让我跟着。”石头特别无奈。
“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印昊没好气,“她人又去哪儿了?”
“我是想跟着她的,不过她吃完早饭说屋里没水了,叫我帮她去拎桶水,回来她就不在屋子里了。”石头说得有点心虚,“我马上去找。”
“成天到处乱跑,有本事吃饭的时候也别回来!”印昊骂一声,不过又担心米良跑到人多的地方,一不小心暴露了,又朝石头吼,“去找啊!”
米良不是不喜欢石头,而是石头什么事都会向印昊报告,有些事情米良不想让印昊知道,所以才不带他。瞭望台的台阶上,米良和丁原并肩而坐,丁原做的东西十分精巧,连飞机的机舱都做了出来,不过他没见过实物,米良又只是在地上随便画了几笔,只有个大致形状,做出来的东西和米良想象中的还是有差距。
米良指着小飞机的尾部,“这个不是鸟的尾巴,光滑就行,不要这种像羽毛一样的波浪……”
丁原做东西的时候也考虑到差异问题,所以拿了工具过来,右手拿起一把小刻刀,按米良的意思修改。米良跟丁原呆在一起觉得很轻松,丁原在旁边继续修改飞机模型,一会又问问米良的意见。
“这下面应该有两个轮子,哦,好像是三个,它先在地上跑,跑得足够快了慢慢就飞起来了。”米良上次忘了跟丁原说,“飞起来之后轮子还可以收起来。”
丁原对自己没有做出米良想要的东西十分抱歉,“我给你重新做一个吧,现在加的话,轮子也没有办法收起来。”
米良觉得自己就是个不付钱的客户,别人免费帮她做,她也不能挑剔太多,“那太麻烦了,这个也很好看,拿个架子支起来,就像在飞一样。”
“我反正没事做,重新做一个也不费事,你看看还要怎么改?改好后再抛光,会更好看一点。”丁原手中拿着模型问她。
“没什么要改的。”米良玩弄着手中的坦克模型,模型做得很好,轮子和履带都刻了细致的花纹,米良在地上滚动她的小坦克,爱不释手,“丁原你好厉害,居然还做了门,这个门不错,啊,里面还有小椅子……椅子上还有花,你的手怎么能做出这么精细的东西?”
米良对于他的技术佩服得五体投地,看着丁原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钦佩之意,丁原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没做出你想要的那种东西。”
“做得很好,我都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效果。”米良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小刻刀一点一点修整飞机模型,精雕细琢连毫末都不能放过,因为太认真,额上出了密密的细汗,米良道:“好了,不用修了,挺好看的。”
米良看他还不停手,凑过去直接伸手去拿模型,刚把模型拿到手,就听到一个寒渗渗的声音响起,“大热的天,你们还挺会选凉快的地方。”
印昊站在下方台阶上,盯着在台阶上并肩而坐的两人,脸上似笑非笑。
丁原脸上掠过被人撞破奸-情的慌张,缓缓站起身,“老,老大……”
米良摆弄着她的模型,余光扫过印昊,“我请丁原帮我做点东西。”
只有这么一句话作为解释,而且她现在还坐在丁原身边。印昊脸色微凛,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像是狮子正无声地接近自己的猎物,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偏偏米良不甚在意,丁原看他有发火的前兆,倒是朝前走了一步,“老大,我,我只是帮她做个东西,你,你别为难她。”
“哦?”印昊淡淡地扫了一眼丁原,面无表情,“丁原,你最近长进不少,看来想找我切磋一番?”
米良知道印昊动起手来可不是玩的,连忙奔过去拉住印昊一只手,“老大,天气这么热,我们回去吧。”
印昊冷冷一笑,目光穿过米良看着后面的丁原,米良看情况不妙,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侧头对丁原道:“丁原,谢谢你的帮忙,快开饭了,你先回去吧。”
丁原识趣,从印昊旁边快速撤走,目光还瞅了米良两眼。
待他一走,印昊甩开米良的手,“他知道你是女人?”
“也许吧。”米良懒懒答道,丁原送过她小兔子,小猴子之类的玩具,这些东西可不像是送给男人的。
印昊嘲讽笑道,“你还真会勾搭人,这么快就有男人开始维护你了。”
“你都要走了,没人维护我怎么行?”米良看了看他,“这段时间你应该很忙才对,老大,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也忙着逃走。”
印昊面色更加难看,鄙视道:“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他那点能耐根本维护不了你。”
“哦,多谢老大提醒。”米良作出诚恳之色,“炎荒有三百个男人,我跟他们不熟也太了解,要不然你帮我好好物色一个?”米良又抓了抓头发,“哦,忘了,你已经帮我物色好了,好吧,我明天就去找他沟通一下感情。”
第三十七章
“米良,”印昊声音冷凛,连头发丝都冒着丝丝寒气,“目前,我还是这里的老大,你,给我老实一点。”
“老大,我记得刚来炎荒的时候,你告诉过在炎荒最重要的有三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重要的一件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其次才是听你的话。你说过的话我可是一直牢牢记在心里,我也不想违抗你,不过你要走是事实,总不能你走了,我就不活了吧?”米良口气不咸不淡,又瞧了瞧他,“外面天高海阔,你很快就能自由翱翔,以后美人在怀左拥右抱,好日子近在眼前。你都要彻底告别炎荒了,又何必对我管得这么紧?”
印昊咬了咬牙,脸颊肌肉绷得紧紧,终是没再多说,愤愤转身,脊背绷得僵直。
回去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相距甚远,印昊阴着一张脸,米良面色略显暗淡,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石头看她不高兴,小心地问:“米良,你和老大闹矛盾了吗?以前你老粘着他,现在你们都不说话。”
“没闹矛盾,也没什么可闹的。”米良没好气道。
“老大特别喜欢你,每次一看你不在就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会出事,放下手中的事情到处找你。你不是也喜欢他吗?为什么现在我觉得你们都不高兴。”石头不甚明白。
“喜欢,不喜欢,在炎荒从来都没有意义。”米良不想和石头再说话,借口自己累了想休息一会,把他打发走了。关上门,米良把丁原做的飞机模型和坦克模型摆在里屋靠近床头的小桌上,那算是她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一支木制簪子,上面雕了梅花图案,米良目光扫过它,心上一阵阵酸楚。
她来到炎荒是出于偶然,讨好印昊是迫于无奈,可是她亲口说了那么多次“喜欢他”,两个人几个月朝夕相处夜夜欢好,无数次耳鬓厮磨温柔相吻,伤痛时期的温柔呵护,收到礼物时的淡淡窃喜,说她一点都不喜欢他那是假的。但是感情,在炎荒的恶劣环境下终究只是枉然。
他不会带走她,他的理智从来没有动摇过,正如他们每个夜晚的抵死缠绵,除却印昊初识人事的一两次,后来无论战况多么激烈酣然到了最后印昊都能把持住自己,抽身而出不射在她的体内,他不会让她怀上他的孩子,他在这里没有牵挂,两个人就如两条相交的直线,相交一点,此后各自滑向不同的方向,越来越远,永不再见。
他已经彻底拒绝了她,偏偏在这最后的时日里又要来表现一下他的在乎和依依不舍,一面把她推给别人,一面又在背后做痛苦惋惜状,米良觉得矫情,真矫情。
她把那只簪子收了起来,又想不好应该如何处理,找了一块布裹了压在衣柜底层,眼不见心不烦。
黄昏再见到印昊时,印昊脸上挂着他一向的从容,他把她叫过来,两人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居高临下看着不远处走过的三三两两刚从矿区收工回来的人。印昊指着远处走过的一个壮实男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是我给你物色的靠山,叫航破海,以前是个将军,本事好没什么怪癖,为人稳重好相处,我把北面最靠里的屋子给了他,以后比较方便你藏身。再过阵子,你就去找他吧。”
米良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身上衣衫。
“平时多呆在屋里,尽量不要出去,真想出去的时候也要等天黑,叫上你的靠山,或者石头一起。还有,不要和路伍谷子他们吵起来,在炎荒,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你收敛一点。”印昊一直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眸中却无焦点,声音淡淡冷凛,“最重要的是,不要再让人发现你是女人。”
“你把你屋里面那些女人才会用到的东西都收好,打包在一起,若有一天我不在了,那间屋子你也住不了,不要在屋子里留下女人的痕迹。”
米良心头沉甸甸的,“我知道了。”
“以后好自为之。”印昊转过头,他带不走她,以后她不会再是他的女人,“回去等着吃饭吧,待会石头会帮你端过去。”
他负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晚饭会和他的手下们一起吃,都是相处多年的兄弟,再过段时间,他会彻底告别他们。
米良第二天又开始带上石头一起跑步,降低了强度,仅仅只是为了锻炼身体。早上跑步回来的时候见到了航破海,男人看上去沉稳内敛,迈着稳健的步子朝饭堂方向走,他不经意回头,正好和米良的目光相遇,无波无澜地扫了米良两眼,便挪了目光。
航破海之于米良只是一个陌生人,米良也收回目光,和石头说了两句话,她还需要给自己做更多的心理建设,才能去亲近一个陌生人。
一个男人走向航破海,那是他从前的副将良全,往日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是最值得信任和依赖的朋友。两个人并肩朝前走,良全回头瞅了一眼米良的背影,“将军,印昊真的把他的那个男宠送去伺候你?”
“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已经不是将军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叫。”航破海提醒他,前两天无意中跟良全提起印昊用他的宠物作为犒赏的事,“印昊稀罕那个小白脸,我可没有那个癖好。”
“可在我心目中,你永远都是将军。”良全执着道,他又回头望着米良的方向,看着远处的米良和石头一起消失在拐角处,道,“那个小白脸不是和我们同一批来的那个。”
“你什么意思?”航破海瞳仁一转,炎荒的人都知道印昊看上的是和他们同批进来的一个秀气少年。
“现在这个米良不是当时和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子,估计那个小子已经死了,但是印昊却说米良是他,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良全道。
“你如何确定?你看清楚了?”
“那时候天都快黑了,我没看清楚,估计大家都没看清楚。不过,将军,你忘了我对人的声音非常敏感,听过一次的声音,再听到绝对回想得起来他是谁。我是没看清楚那小子长什么样,但我听过他的声音,刚才我听到米良和石头说话了,我可以打包票,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航破海若有所思,“算了,这是印老大的私事,我们来这里没多久,不要惹事。”
“我,我只是觉得那个米良……”他本来想说米良长得实在像女人,声音听着也像,不过他的话被航破海打断了,“良全,你都忘了我们为什么会被判死罪。既然在炎荒能保住一条性命,就要吸取教训,不该知道的事情不用知道。”
良全讪讪地闭了嘴。
他们无意探究,但他们的话却落进了旁人的耳中,跟在他们身后的刀疤脸满面深思,发现米良的时候他也在场,此事听起来颇为蹊跷,炎荒的男人又闷得无聊,他跑去饭堂拿了两个馒头,左右瞧了瞧,就朝不远处的铁不归跑去,迫不及待地把刚才听到的话告诉了铁不归。
铁不归眉心微蹙,“你确定你没听错?”
“我没听错,良全说米良不是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个,他好像很自信。”刀疤脸握着馒头啃了一口,“如果良全没有判断错,那米良那臭小子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铁不归满面深沉,细想起来,此事的确有不对的地方,印昊既然想收了米良做宠物,却没有把米良关在自己的房间,而是放在禁区中如此隐蔽的地方;一向不喜欢男人的印昊突然间有了这种特殊癖好,就算米良长得像女人让印昊有了兴趣,但印昊对米良未免太好了点;还有印昊身边的石头,从来都瞧不起那些瘦弱沦为宠物的男人,但却和米良关系甚好……等等,米良长得像女人,铁不归眸色幽暗,那个秀气少年刚来那天虽然大家没看清脸,但是因为拉扯调戏造成衣襟半敞,至少能肯定那是一个男人,男生女相的人在这世上不是没有,所以米良再像一个女人,他们都只是觉得米良投错了胎,完全没有朝另一个方向想。但是,如果,米良不是当初那个秀气少年呢?
那米良就不一定是男人!
这个结论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云雾,铁不归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能说通,印昊要刻意把米良藏起来,米良在人前露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就算露面也会避开其他人……铁不归甚至大胆想到了米良的来历,这个米良是外面的守卫悄悄送给印昊的,作为上交紫晶的老大,说不定他有这样的福利。
妈的,紫晶又不是印昊一个人挖出来的,竟然独占女人夜夜纵情,让其他人天天空想,老大也不能这么当!
铁不归磨了磨牙,“如果良全真没判断错,那米良可不一定是男人。”
刀疤脸被这句话震惊了,“你……你是说……米良是女人?”
“不像吗?”
“像。”刀疤脸其实也只见过米良一两次,每次都只是匆匆瞥过,看得也不算太清楚,但整个炎荒的人都知道米良男生女相,所以得了老大的喜爱。
铁不归瞥他一眼,“那我们就去验一验。”
刀疤脸愣了一会,又摇头,“我不去,老大不许人碰他,如果米良不是女人,我们碰了他,老大会揍人。”
刀疤脸是无聊,但不是傻子,就凭良全那么几句话,他才不会冒险。一个女人出现在炎荒,听起来更像是在做梦。
铁不归双眼微眯,“我们当然不能无缘无故碰他,找个理由,就算我们搞错了,老大也无话可说。”
米良傍晚的时候依旧拉上去石头去跑步,她出入从来不走大堂,而是走另一条偏僻的道路从侧门出去,哪知她刚迈出门槛,一个黑物窜到她脚下,又从她脚边滚过,发出“嘎嘎”地叫声,她才看清是那只名叫黑豆的母鸭子。
黑豆似乎受到了惊吓,扑腾着翅膀尖叫而过,米良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一个声音叫起来,“他把黑豆弄瘸了,这个臭小子把黑豆腿踩断了……”
那只黑鸭子果然瘸了,跛着一条腿一拐一拐尖声叫着,声音凄厉,听着极为痛苦,旁边一个男人在那里大呼小叫,一道刀疤横在他的脸上,他嚷嚷得很大声,似乎米良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不远处的男人全都奔了过来,个个义愤填膺,谷子摔了手中东西,骂道:“又是这个恶心的小白脸,黑豆是这里唯一的母的,妈的,你走路不看路……”
米良摇头争辩,“我没踩到它……”
“踩到了黑豆还不承认!”刀疤脸狰狞着一张脸,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黑豆是我们大家的宠物,死了谁来赔给我们,你快点跪下来给黑豆道歉。”
说着一只大手过来抓住米良,后面的石头窜过来,一把打开他的手,“不许动米良!”
话还未落音,石头右手已经被人制住,铁不归轻松地将石头捞起,两步跃出几十米,将石头带出人群牢牢制住,“石头,你太护着她了。”
刀疤脸在旁边叫,“谷子,快来收拾这个小白脸。”
谷子一向看不惯米良,无奈印昊不许人动她,但今天伤了黑豆,就算老大在场,米良也是不可饶恕,他奔过来逮住米良,刀疤脸还在旁边助阵,“谷子,把他的衣服扒了,吊起来……干脆把他废了,反正他都是个宠物……”
谷子还不至于用这么阴损的手段,米良在他手下挣扎,“放开我,我没有踩到它……”
谷子对她的挣扎极为不满,扣了她的左手,用力一按引得米良发出一声痛叫。米良右手在前方乱挥,似乎在指望石头在救她,谷子翻转她的身体,正欲羞辱折磨一番,手臂擦过她胸部时觉得有些异样,再次按了按她的胸,面色变了变。他有些不确定,手对着她的腿间来了一招仙人摘桃,不过桃子没摘道,谷子大惊,“你……你……不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秋夜生的霸王票。
第三十八章
谷子满面惊诧,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眼珠一动不动地盯在米良身上,制住米良的手却不知不觉松开,“你……你是个女人!”
周围的男目中全是难以置信,有人叫道:“谷子你发什么疯?”
“这不可能……”谷子小声嘟囔,又把米良抓起来,对着她的脸一番仔细审视,目光不断下移,扫过她的颈部,胸部,手试探性地在她胸上按压,尽管米良出门前缠了胸,但那里摸起来依旧有软软的突起,被袭胸的米良打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谷子脸上的神情复杂又微妙,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可能……”
远处的铁不归变得激动,米良果真是女人,他松开石头,快速奔过来,一把抓过米良,“脱了衣服,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让大家看一看她到底男女。”
说着就欲扒米良的衣服,石头跳过来,死死拽着铁不归的手不让他继续,“铁二哥,你不要碰她。”
“石头,你放开!”铁不归喝道,“你早就知道她是女人是不是?”
石头什么都不说,还使劲扯着铁不归,欲把米良解救出来,铁不归甩不开石头,对着石头一脚踹过去,旁边站着的谷子从惊讶状态回过神来,怒道:“铁老二,你不要对石头动手。”
说着谷子过来一把拎起石头,“你给我到旁边去。”
铁不归准备继续扒米良衣服,米良被吓坏了,使劲挣扎,“放手,不要脱我的衣服……”米良的挣扎毫无意义,铁不归大力扯破了半边外衫,布帛破裂发出“嘶”地一声,米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住手!我是女人,我是女人行了吧!”
吼过之后周围静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铁不归手中这个娇小的女人身上,眼珠一动不动。
石头摇晃着谷子的胳膊,恳求道:“你让铁二哥放开米良,不要欺负她,她身体不好,很容易受伤。”
谷子有些发愣,机械地对铁不归道:“别把她弄伤了。”
铁不归也有些愣,米良趁其不备从他怀中挣脱,双手死死拽着被扯破的衣服前襟,往后退了两步,“你们身强力壮,不要对我动手,我死了你们就只剩黑豆那只母鸭子。”
男人全都盯着她,有人说了一句,“她长得可真漂亮,怪不得老大那么喜欢她!”
“是漂亮,”旁边站着的矮个男人搓了搓手,“皮肤像是能掐出水来,我要摸一把。”
说着伸手就朝米良摸过来,米良一把打开他的手,“都说了不能动手,你没听到吗?再说,你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是不是想吓死我?”
后面的男人哈哈笑出声,推开前面的那个人,“你闪开,长着一张鞋底板的脸,还想摸女人。”他自己两步上前,裂开嘴朝米良笑,“美人,不要管他,他长得就欠抽。”
一双狼爪伸过来,米良连忙朝旁边闪,大声骂道:“摸什么摸,你手都没洗!”
旁边的男人大笑出声,米良裹紧衣服警惕又厌恶地看着周围的男人。站在外围的刀疤脸就是为了摸女人才来的,大声叫道,“妈的,有什么不能摸的!老子不但要摸,老子还要做。”
刀疤脸跳进人群,一把逮住米良,扛起来就跑,米良发出一声惊叫;谷子扔开石头,一脚对着刀疤脸的腿踢过去,刀疤脸抱着米良闪避不及,跪倒在地,差点把米良摔出去,还好旁边一个高个子男人连忙从他手中将米良接过。谷子喝道,“放下她,要做也轮不到你!”
高个子呸一声,“凭什么轮不到我!美人这么软……”
他话还没说完,铁不归朝他一拳打过去,“我在这还没说话,轮不到你放肆!”
高个子抱着米良闪避,石头在旁边叫:“把米良放下再打!不要打到米良!”
铁不归和谷子左右夹攻高个子,又恐伤了米良,下手颇为顾忌,高个子亦无法展开拳脚,把米良放到旁边。
争夺女人的战斗,是男人都不会退缩,高个子叫道:“有种一对一,别以为我怕你们!”
铁不归继续对着高个子挥拳过去,高个子血性大发,也不管是不是铁不归的对手,开始全力迎战,拳拳生风;这里地方不宽,周围的人又站得近,扬起的石块到处乱飞。谷子把米良扯到一边,石头也跳了进来,站在米良前面要带米良走,被谷子一把扔开他的手。
刚才被谷子打倒在地的刀疤脸不死心,趁着谷子不备一个扫堂腿,谷子摔倒之前不忘把米良推给石头,又快速起身,回过头和刀疤脸打做一团;石头还未来得及抱稳米良,旁边的矮个男人又开始来抢。
打架难免会伤及旁人,又有新的人加入战局,局面变得混乱不堪,本来这里是偏僻之地,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后面来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好几对人动了真格,打得难分难舍,有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来看热闹的!”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这里有个女人,谁打赢了今晚就归谁!”
后来的人不知道是真是假,全都伸长着脖子在看情况;有的人遇到平日里结了小梁子的人误伤了自己,逮着机会毫不犹豫打过去。打架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根本不知道之前的人为了什么打起来,反正闷久了就想动手。
被称为铁老二的铁不归到底还是实力更强,很快解决了高个子和后来的一个男人,跑过去抢米良;石头已经被打趴在地,还在那里叫:“不要伤到米良……”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直接被忽视掉,米良抱着脑袋,一有机会就往角落躲……
矿区的人刚下工,还未走到住宿区就听到有人在喊“米良是个女人,炎荒有了女人……”,这句话简直跟银行免费发金条引得人哄抢一样,众人如潮水一般全都朝打架的地方跑;走在后面的印昊大惊,知道米良暴露了,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奔过来。这边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黑压压如蚂蚁一般,喊声震天,几对人还在动手。他远远地看见米良被扔在角落里,瑟缩着身体抱着头以防被误伤,印昊又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米良还没受重伤。
印昊目光幽深,在远处握紧了拳头,遥遥看着但是没有冲进人群。
“最终还是暴露了。”楚尧叹一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乱成这样你还不过去?”
“都已经乱成这样,我过去也保不住她!”印昊眯着双眼,像盯着猎物的狼,一动不动观察着人群中每个人的动静。看到丁原正匆匆朝那边跑,叫了一声,“丁原,你过来!”
铁不归很快控制住了战况,将几个挑事的男人打翻在地,发出震天的吼声:“都给我住手——”
谷子也觉得再打下去谁都得不到好处,搞不好米良那个女人在混战中被打伤或者打死就没戏了,作为印昊左臂右臂的他也喝道:“都住手!”
铁不归环视四周,将缩在墙角的米良拎起来,“我们自相残杀有用吗?看好了,这是个女人!以后炎荒人人有份……”
人群安静下来,他还正在发表宣言,不防有人藐视权威,从人群中突然掠起,抱起米良便跃出,一路狂奔,此人正是丁原;旁边石头推了铁不归一把,让铁不归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再去追丁原时已经慢了一拍。
丁原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用了最快的速度抱着米良朝远处高台奔去。印昊刚才把他叫过去,似笑非笑地激他,“丁原,米良说你人好,她非常欣赏你,你现在不去救她,她以后都会瞧不起你。”等到混乱刚被铁不归控制住,印昊又把丁原推了出去,还不忘提醒他去找石头配合他。
楚尧不解,“你是不是嫌不够乱?”
印昊盯着远方人群,咬牙切齿道:“我就是嫌不够乱。”
丁原这一举动让刚刚平静下来的人群又沸腾起来,丁原一路狂奔,后面追兵无数,他把米良放在一个高台之上,“你躲好,小心点。”
说着回身一踢,将后面一个男人踢下去;不过又有人紧接而上,丁原很快被拍飞……热血愤张的男人们又打了起来,个个面色赤红,像是在沙场拼杀红了眼的士兵,又像到了发情期为了配偶权争得你死我活的雄兽。
远处有围观者陆续加入战斗,有些人有自知之明,“我们去打什么?既打不赢又抢不到,再说,印昊的女人又岂轮得到我们?”
旁边男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你傻啊!女人在睁着眼睛看,大家都在打,你现在不去,美人还以为你没种!”
旁人附和,“对!既然是男人,打不赢也要打,不然以后会被美人瞧不起!”
男人立马撸起袖子,“走!”
又有一伙人风风火火加入战斗,只要有人靠近高台,后面的人就潮涌般把人拉下来。有些人是为了争夺女人在打,有些人是为了在女人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有些人是借着机会和平时看不顺眼的大动干戈,有些人纯粹是手痒……炎荒所有的人都过来了,打架的人出手越发凶恶,有些人直接出了杀招,还有一大堆人在外围看热闹,随时准备加入战斗,惨叫声,助威声,呼喊声,怎一个乱字了得?
男人打架,实力说话。远处印昊看铁不归又要占上风,朝楚尧道:“该你上了,把铁不归打下去。”
楚尧挑眉,“你怎么不去?”
“我是老大,当然要最后去!”印昊斜眼,“叫石头只管保护米良,不要乱打。”
楚尧嗤之以鼻,还是朝高台奔了过去。
站在外围的路伍眼尖,瞅到了印昊,急匆匆跑过来,“老大,你还不去制止他们!他们说米良是女人,这帮人全疯了。”
“米良不但是女人,还是个祸水。”印昊一双眼紧盯人群,“一出来就让这帮人打成这个样子。”
路伍刚才还不太相信,但听到印昊亲口承认,脸上惊讶之色更甚,惊讶过后又跺了跺脚,“这样打下去会死人的,老大,你赶紧出手啊!”
印昊抱着胸又看了一会,直到大部分人打架势头开始回落,铁不归也已经被楚尧打得落了下风,他对路伍道:“把南明叫过来,这帮人吃饱了撑着,我们去好好教训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2010901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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