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
“你个吃了吐的老头儿,把我拿捏上手了就不管了,哎呦我命苦啊……”风清一时不忿,坐在床上就开始学镇上的泼妇撒起泼来,又捧脚又摔手,嘴里还胡乱地哀嚎着,看着就十分不好糊弄。
“好好好,为师知道了!”午厉拿他没辙,只觉得头被他吵得嗡嗡直响,“你先别吵我,再躺一炷香,就一炷香!”
午厉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发自肺腑地觉着有这么个徒弟真是夭寿。
风清满意地咂咂嘴,横跨过午厉,自个儿先下去洗脸,在下床的过程中还“很不小心”地踩了午厉一脚。
午厉起身后伸了个懒腰,下床来发现风清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桌前悠悠地喝着茶。
“呦,把自己收拾的跟个人似的。”午厉摸摸风清梳得油亮的头发,嘴欠地打趣道。
风清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挥挥手将自家师父打发去捉鸡。
可怜的午厉顶着一头杂毛,莫名其妙地就被徒弟赶出了门,他站在门口,头顶着太阳,觉得人生甚是凄惨。
一路上见着不少野鸡,午厉也很轻松地就逮了几只,他倒不着急赶回去,顺手掏了掏鸟窝,踹翻了几只野兔子,掏了个马蜂窝。
“差不多得了。”看着手上的战利品,午厉有些得意地自言自语道。
几个起跳间,午厉听着林子中有什么东西匆匆掠过,轻微的“沙沙”声没能逃过敏锐的耳朵,只是当午厉停下静听时,那“沙沙”声却也跟着消失了。
这由不得午厉不警惕,午厉判断着方才传来声响的方向,悄悄地摸过去,忽然,“沙沙”声再次响起,午厉顺手将棍子抛过去,嘴里怒喝道:“谁?出来!”
棍子插入松被中,上下晃动着,午厉飞身过去还未站稳,就见一只黄鼠狼“嗖”地一下从自己眼前窜了出去。
“呦!黄大仙!”见不是有人埋伏,午厉放下心来,转而对着黄书狼的屁股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对不住啊大仙,小弟不是有意的,您老莫见怪嘿!”
黄鼠狼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扭扭屁股瞬间没入草中。
见着了黄大仙,午厉美滋滋地往回走着,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调。
“清儿~看为师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午厉垫着手里的马蜂窝,鼻孔差点拱到天上去,可把自己牛坏了。
午厉守着战利品在院中得意了半天,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房门,就想看看风清从里面走出来时的惊喜神态,可左等右等,那扇门却始终紧闭着。
“又睡着了?”想着风清平时的懒劲儿,午厉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没法子,本着“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的处事原则,午厉有些扫兴地拎起东西往门那边走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午厉的心就蓦地沉到谷底。
屋里太过安静,安静得没有丁点人气。
手上拎着的东西全部被扔到地上,午厉有些慌乱地在屋里找寻着,希望风清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惜,午厉并没能找到风清,即便他的衣物都还在,它们被静静地放置在床头,莫名地被蒙上了一层被遗弃的色泽。
午厉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忙地爬到床上,左翻又翻地找了一气,发现两人的包裹还躺在床上,午厉打开包裹,发现里面的银子和宝物也都没少。
午厉心中升起一丝侥幸,风清如此贪财,要走也不会舍得将这些东西扔下,既然东西还在,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并未离开,只是去别的院子闲逛去了,一切只是自己小题大做罢了。
想到这个可能,午厉好笑地摇摇头,似是在嘲笑自己的多疑。
将散落一床的珠宝收拢起来,午厉心想,这得在风清回来前赶紧将现场打理干净,否则让他看见这乱七八糟的一团,必定又是一通嚷嚷。
午厉扯过包裹,打算将其重新整理一下,把东西全部倒出来后,午厉抖了抖布巾,让布巾很平整地铺在床上。
“首先是……”午厉嘴里念叨着,一转头,就看见那几本被风清“视若珍宝”的小册子。
午厉嫌弃地拿过册子,放在手里掂了几下,最终忍住了没把它们扔掉。
“这都什么品味,伤风败俗。”午厉腹诽着,还是把色彩艳丽的册子一本本地平整地摆在布巾上,可是就有一本,书页似乎被折过一般,怎么压都捋不平,想是已经被翻看的变了形。
午厉有些无奈地将那一本拿起来,心里还是有些好奇,不知这里面究竟画着些什么东西,能让风清看得如此入迷。
将书翻开时,午厉却发现有些不对,这书页内侧确实已经不自然地翘起,然而看其变形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被翻压出的痕迹,反倒像是之前在里面夹了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垫弯了似的。
午厉似是想起了什么,那日风清略带紧张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连带着双手紧紧捏住书册的动作,现在想起来都是那么的不自然。
“好小子。”午厉终于想明白了一切,包括那本怎么都找不到的书,以及风清身上莫名消失的寒毒,还有……
午厉低头看着那堆珠宝,果然,先前从寒舍找回的珠子,以及巨猩头上的石头,都已经没了踪影。
“好小子,师父真是没白疼你。”午厉颓然地向后倒在床上,说着说着,竟然把自己说笑了,毕竟他是打心底里佩服自己能教出这么个好徒弟。
“阿嚏!”风清在车上打着盹,突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庄主?”黑曜在外面问道,“可是病又加重了?”
风清摇过头后才想起黑曜看不见,便有些慵懒地应道:“我没事,也不是生病了,只是有些后遗症罢了,你们不用管我,还是快些赶路,免得到时候被午厉追上,那你们可就惨了。”
黑曜和红玉听到后,两人面面相觑地看了半天,发自肺腑地觉着甚是无语,合着回头被那活神仙抓着,主犯免罪,从犯重罚?
两个可怜的从犯敢怒不敢言,只得“驾驾”地疯赶着马车,带着后面的“大爷”一路逃窜下山。
☆、交谈
“王爷可好些了?”萧成见着萧王正缓缓走来,忙迎上前去扶住他。
“原没什么事,只是太过乏累,休息几天便也好了。”萧王有些虚弱地摆摆手,虽看着还有些发虚,但是气色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
“可曾有他们的线索?”萧王虽身在病中,但无时无刻不想着那两个摆了自己一道的人。
“属下派人日夜寻找,还没有什么发现。”萧成觉着有些愧对萧王,即便萧王并没有责怪他。
“不过属下这些日子也仔细分析过了,想那‘凌昆’对山中的情况如此熟悉,又能与那些怪物沟通,那他必然就还藏在谷中,只是现在咱们伤亡惨重,且,且力量尚且不能与那些猿猴抗衡,所以属下并不敢轻举妄动。”
萧成越说声音越低,似是觉得堂堂萧王府竟打不过猿猴的这件事很丢脸。
“你考虑的没错。”萧王倒认为正常,毕竟自己也是亲自领教过那些畜生的厉害,“你派人去找曹知府,跟他说本王要向他借兵一万。”
“嗯?”
萧王这句话说得突然,萧成不免有些茫然。
“王爷,恕属下直言,那山谷颇为古怪,且那些兵比咱们的府兵还不如,这调再多的人过来,恐怕也是白白送死,王爷又何必……”
“本王没说还要进去,”萧王身体疲乏,还没说几句,便有些气力不接,“他们如今必然还在山上,调人来,把整个山都给本王围起来,日夜守着,本王不信,他们能插着翅膀飞出去!”
萧成这才明白萧王的用意,知道事不宜迟,忙着人去借兵。
“还有,”萧王忽然想起什么,忙叫住刚准备退下的萧成,“隐箭那边怎么样了?”
萧成止住脚步,摇摇头回道:“隐箭这些天一直尽职尽责地守在寒舍,并未有什么发现,他之前派人来问过王爷的意思,只是王爷还在昏迷,属下便擅自做主,让其继续守在那里,只等王爷再行安排。”
“也好,你让人去告诉隐箭,再等两天,如果还没什么发现,就让他回来吧,”萧王揉揉眉心,“本王估计,上次他遇到的人八成是‘凌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隐箭也就没必要再待在那里了。”
萧成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点点头,便退下去安排一应事宜。
于是,提前计划的风清就侥幸地逃过了萧王的包围,而他倒霉的师父就没那么幸运了,当午厉还沉浸在被徒弟抛弃的痛苦中时,便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饺子。
风清一行日夜兼程,连歇息都是短暂地在马车上躺会儿,就怕被午厉逮着,至于萧王,风清还从来没将他放入眼中,谁曾想午厉此时已经被萧王绊住了脚步,说到底,风清还真该感谢感谢萧大绊脚绳,否则依照午厉的脚程,追上风清的马车也是一两日就能办到的事。
午厉蹲在树杈上,从树叶的缝隙间看向下面,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
其实午厉要硬冲出去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的行踪就会暴露,到时候被萧王他们黏上,想要再甩掉可就难了,所以午厉并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等着黑夜到来后再行动。
萧成借来的这一万士兵都是步兵,最擅长布阵设陷,萧王给他们的命令是不正面对打,因为人数再多也架不住人家武功高强还会飞,只需要在山下守住,发现有凌昆他们的行踪,就第一时间通知萧成,其余人则需使尽一切手段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什么显影粉、追踪水,一切有利于追踪的东西尽管招呼,那些士兵还在不显眼的地方布好了网子、绳绊,把一切能想到的地方都布上陷阱,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 ‘凌昆’他们自投罗网了。
午厉眼尖地发现了几处陷阱,心想还好那兔崽子提前跑了,否则此时再带着他怕是会更加麻烦。
要说午厉虽然活了这么大岁数,生活经验是很丰富,可是脑子有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好用,他也不想想,风清身上的寒毒都给解了,那内力怎会没恢复些许,即便不能跟以前相比,但风清一个堂堂的寒舍庄主,即便只有之前的三成功力,对付这些小兵也算是绰绰有余。
那边被午厉惦记着的“小兔崽子”丝毫不知道他师父的困境,依旧担忧着午厉会追上来,整天疑神疑鬼地瞄着马车后,就怕午厉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
“庄主……”红玉此时也坐在马车里,看着风清坐立不安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好笑,道:“好歹那也是你师父,他老人家这次下山也是为了庄主,庄主又何必如此?”
风清被红玉一提醒,才发觉自己过于紧张了,忙把头扭回来,身子坐直,头梗着犟道:“他是谁师父!谁是他徒弟!哪个用他下山了?那个糟老头,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见他!”
红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还当是风清生气了,只是观察一会儿,发现他只是在赌气罢了,红玉没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你笑个锤子?”风清瞪着红玉,丝毫没把她当成女人看。
“哦呦!”红玉被他难得的粗口给惊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加欢乐,“庄主,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风清没好气地呵斥道。
“那怎么又……”红玉显然还想逗他,却被风清不耐地挥手打断。
“不要搞抄袭那一套!”
“哦。”方才积起的一点笑意就这么被风清绝杀了,红玉好没意思地靠回车厢,觉得甚是无聊。
“其实庄主,”红玉憋了半天,还是没憋得住,“红玉还有句话,不知当讲……”
“不当讲。”风清无情地打断她,闭着眼准备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