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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进到客栈,跑堂的连忙迎上,招呼道:“爷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四间上房,”萧成财大气粗,拍了块银子在桌上,“再给上两份拿手好菜,直接送进房间即可。”
跑堂一见银子,眉眼上都是笑,连忙朝楼上吆喝着,“上房四间,”又朝后厨叫道:“家常菜两份,肉多放!”
凌碗眼见着如此安排,不由得喜上眉梢,心想这根大腿真是要多粗有多粗,不但管着住的,连饭也管上了,正预备随着跑堂的上去看房间,忽被凌昆一把攥住。
“三间房即可,我与弟弟住一间就够了。”凌昆叫住跑堂。
“这……”跑堂犹豫地看看萧成,又打量了他二人一阵,吞吐道:“房间虽大,但是床铺也就那么一张,二位睡着恐怕是拥挤。”
“就是,”萧然在旁边笑道,“凌兄不必替我们省钱,费不了多少的。”
凌碗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他想自己睡一张大床,这凌昆搞什么呢,又不花自己的钱,节省个什么劲儿,但是两人在一起混了这么多日子,凌碗也被安排惯了,一时间也没那个胆子出声抗议。
“并不是跟公子客气,”凌昆摆手,“只是我兄弟身体弱,恐半夜发症,故而住在一起也方便照料。”
“哦~原来如此,”萧然恍然大悟般,单纯地点点头。
凌昆抱手告辞,先向楼上走去,凌碗不情不愿地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
“这兄弟二人感情倒是很好的。”萧然感慨道,满脸都写着“人事不知”四个大字。
萧成摇摇头,憋了半天才吐出另外四个字:“伤风败俗。”
凌昆二人推门进去,屋子确实大,床铺也不小,如果只睡一个人的话打着滚也够了,夫妻二人也够温馨,只是俩大老爷们……
凌碗打量打量凌昆这硬邦邦的身板,他要是躺上去,那大半张床可就没了,再看看自己,瘦是够瘦,可男人的骨架本就在那,再瘦也不能像女子般小巧玲珑地窝在那里。
“我抗议……”凌碗后知后觉地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抗议无效,”凌昆一句话轻飘飘地驳回,径自去床边铺床,“你晚上睡里面,暖和。”
“大热天的我要那么暖和干什么,”凌碗一想起两人挤在一起那个黏糊糊的劲儿就觉得腻歪,“我打地铺睡。”
说着就要上去扯床单往地上铺。
“别闹,”凌昆一手扯住,怒眉瞪眼的表情成功骇住了有贼心没贼胆的凌碗,“真当我愿意跟你挤啊,又不是香喷喷的大姑娘,我稀罕你啊?”
“那我要自己住个屋你还不让!”凌碗被他臊得脸红,说着就要出去叫跑堂的重新开房。
“回来,”凌昆见人急了,赶紧见好就收,走过去一把将人拦下,“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体质热不了,晚上睡着睡着觉就能把自己冻成冰块,不冻死我就很好了好吗?”
“什,什么意思?”凌碗听得害怕,这说得神神叨叨的也太吓人了吧。
“小兄弟,你寒毒外泄啊,这么快就忘了?”凌昆无奈,再次坚定了今晚绝对不能打晕他的想法,怎么着也得让他明白明白自身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省得一早好了就埋怨自己。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那我之前自己睡,不也没事儿吗?”凌碗将信将疑,昨晚自己手上和背上确实不大对劲儿,但是在没遇到凌昆之前好像也没这么多事儿。
“我怎么遇着你以后身上什么毛病都有了。”凌碗嘀嘀咕咕,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哎?”凌昆差点气笑,一根指头狠狠地戳了凌碗的脑袋三四下,也不知道里面塞的是草还是糠。
“好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之前我把你体内的寒气逼出一部分,你恐怕现在早就死透了,”凌昆越说越来气,“你以为你一时半会儿的没事儿就真没事儿啊,那是寒毒没发作,它长时间蛰伏在你的身体里,不发作则已,等到最后一起爆出来,我看你是死还是不死。”
凌碗被他戳得脑袋疼,被他说得耳朵也疼,赶紧蹲下捂住自己的脑门子,告饶道:“我知道了还不行吗!我错了!别戳了!疼死了!”
凌昆气得半天才把气儿喘匀,出去招呼跑堂的上两盆洗澡水,难得今天不花自己的钱,且不跟这兔崽子生闲气,先享受享受要紧。
“走开!”叫完水,回头看凌碗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凌昆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把人扒拉到一边,继续铺着床。
凌碗不敢吭声,转移阵地到凳子上坐好,大气不敢喘一声,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凌昆铺被的声音,安静得要命。
“客官,两盆洗澡水好了!”正在这时,跑堂的在外面敲门,凌碗赶紧小跑过去,同时偷偷地松了口气。
“放里面就好。”凌碗让出地方,看着热气腾腾的两大桶水心情也好了不少,看见桶旁还放了不少清洗用品,不由得更加高兴。
“咦?”凌碗掀开一个小簸箕,里面居然装着一小盆花瓣,“怎么还有这东西?”
跑堂的将两桶水扛进去,回头看着凌碗东瞅瞅西瞅瞅,便笑道:“几位是贵客,这点东西已经全被算在房费里,两位客官好好享用便是。”
“那便多谢了。”凌碗笑嘻嘻地全部接下。
房门复又合上,凌碗正欢喜地东看西看,就听身后一声冷哼。
“大男人的冲冲便完了,要那些东西做什么?”显然凌昆今晚是心情不大好,说话这阴阳怪气的劲儿也一直没消,凌碗权当他放屁,也不反驳,轻哼一声便跑到洗澡桶旁边去撒花瓣。
撒完一份还不够,回头瞅了凌昆两眼,便将他的那份也倒进自己桶里,接着就三五下地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嘭”地一声跳了进去。
这一跳可了不得,溅起的水花直接劈头盖脸地砸了凌昆一身,凌昆刚刚熄下去的火又瞬间复燃,感情儿刚才溅出来的不是洗澡水,怕是烧火油。
“你个兔崽子!”凌昆这就炸了,气势汹汹地三两步走到桶边,上手就要抓人。
“大哥我错了!”凌碗缩进水里,及时哀嚎出声,求饶跟杀猪似的,把凌昆震得耳朵嗡嗡疼。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凌昆挥挥手放他一马,自己把衣服脱了钻进另一桶水里,水温稍热,当水浸没全身时,凌昆感觉自己浑身的筋都舒展开了,不由得放松了些。
“你一会儿把脸洗干净。”凌昆头仰在桶边上枕着,眼睛半眯,看着就快要睡过去了。
“不要。”凌碗也是舒服得在半睡半醒的边缘徘徊,如果凌昆不跟他说话,怕是直接滑进桶里都有可能。
“洗干净!”凌昆气得撩水泼他,这熊玩意儿,一点都不听话。
“咳咳!”凌碗被泼了满脸,呛得直咳嗽,赶紧坐起来,恼道:“干什么啊你?这洗干净了明天还得画,我可懒得被你折腾来折腾去,何苦费两遍事,倒不如留着算了。”
凌昆也坐直了,不悦地看着凌碗,张嘴还是那三个字:“洗干净。”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凌碗先顶不住,赌气般地往脸上泼着水,三把两把地把脸粗粗地洗干净。
凌昆又躺了回去,拿眼斜着凌碗,看他脸上的油污渐渐化掉不见,时不时地还在旁边指点一下:“左边脸上还有一块,还有右边,右边耳朵后面全是灰,鼻子尖,鼻子尖上那么大一块你看不见是怎么着……”
凌碗本就手忙脚乱的,被他一指挥更是乱七八糟,心下顿生厌烦,奈何今晚的凌昆看起来就怪怪的,且不去惹他,不就洗个脸么,洗就洗,不然他还真当自己愿意顶着一脸灰招摇过市呢。
两人梳洗完毕后,凌昆去找跑堂的抬水,凌碗则待在屋子里左转转右转转,觉得神清气爽,自己难得这么干净,闻闻胳膊还能闻到隐约的花香。
“哎!”凌碗满足地往后仰去,呈大字般摊在床上,困意突袭,竟是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了。
☆、疗伤
凌昆和跑堂进来时,便看凌碗以豪迈之状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跑堂的自知不能多言,但仍旧忍不住地往床上瞟了好几眼,却见床上这小哥面容清俊,竟不复方才那般蠢笨的样子。
跑堂平时在客栈里跑来跑去,什么样的人都接触过,现看这人前后面容差距如此之大,想是故意做丑的,只是这样一来,这屋里的两人怕不能是兄弟关系了。
想着,跑堂的眼神便渐渐轻浮起来。
凌昆在旁边看得明白,不悦地轻咳一声。
跑堂赶忙回神,知是自己不注意,生怕捅了娄子,赶紧把头转过来,脸上还陪着笑。
“对不住对不住,”跑堂赶紧去搬水,再回头时连头也不敢抬,等到两桶都搬出去后,凌昆在后面重重地把门摔上。
这一声直接把凌碗惊了起来,只见他慌忙坐起身,又惊又迷糊地问道:“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凌昆也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回道:“没什么,刚才关门关狠了,声音响了些。”
凌碗抚了抚胸口,只觉得心若擂鼓,在深眠中被惊醒,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可吓死我了!”凌碗埋怨着。
“能发生什么事?行了,睡觉吧,”凌昆往里推他,“你睡里面,往里靠靠。”
凌碗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睡外面恐怕半夜就得掉下去,遂不情不愿地在里面躺下,躺好了还不忘叮嘱凌昆:“晚上别挤我啊。”
“得了吧,”凌昆不以为然,“我今晚不打晕你,不到半夜你就得钻我怀里。”
“这是说的什么话?”凌碗瞪大眼睛,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凌昆会突然这么说,“我又不断袖!”
“哪个说你断袖了?”凌昆不耐烦地翻过身去,背对着凌碗,“你身体是什么情况我比你了解,到时候你寒毒一发,浑身就跟冰块似的,那时候就不是你能控制住的了,不信今晚就试试。”
“我……”凌碗不可置信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末了,赌气般地躺回去,也同样背对着凌昆。
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
正当凌碗迷迷糊糊间又要睡过去时,凌昆突然问他:“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让你把脸洗干净么?”
凌碗此时困得脑子已经转不过弯儿来了,便顺着话头随口问道:“为什么啊?”
凌昆说:“因为我怕你顶着那张蠢笨的脸往我怀里钻时,我会忍不住打你。”
“……”
凌碗在睡着前还想着凌昆果然是在诓他,遂眼一闭,进入沉睡中。
凌昆听得身后安静了,扭过身来看凌碗,果然见其睡得哈喇子流了一枕头,衣襟半开着,好不容易烘干的头发糊了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