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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竞点头,把果盘朝着彭放推了推:“二哥,你多吃点。”
彭放一瞬间释然了,小孩早晚是要长大的,可不管长多大,对于他来说二哥只有一个,那就够了。
这么想着,彭放连食欲都有了。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原竞忽然放下叉子道:“二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就是,奈奈说她在路上被一个自称星探的人递了名片,说想签她做模特。”
彭放开始在脑子里拼凑那个小姑娘的样子。
“她不知道靠不靠谱,又不敢跟家里人说,家里人不同意,所以我想麻烦二哥帮忙查查,这公司正不正经啊?”
这对彭放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行啊,你把名片给我,我看看。”
原竞欢快着往客房跑去:“我去拿!”
几分钟后,彭放手里握着那张名片,果盘已经空了。小孩儿说要回房间看书,他心里却有些黏腻。这小孩儿时间掐得忒准,让他这个生意人总觉得这盘水果就是为了这么档子事儿一样。
19.
后来,连彭放的助理方菲都认识了原竞。有时候联系不到彭放,就会找原竞。这件事被彭放知道后,他还特意提醒方菲,没事不要打扰人孩子学习。方菲从彭放进胜天就跟着他,说话也比较大胆直白。她笑得恰到好处:“可是我不能去联系您父母。找您女朋友,对方更对您的行踪一问三不知,所以就只有小竞了啊。”
好像很有道理,彭放那被酒精晕染的大脑恍恍惚惚地想着。
双目被灯红酒绿晃得赤红,一开家门便陷入了宁静的黑暗,落地窗透过来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映出客厅的轮廓。
茶几上的台灯发出莹白的光,少年背光坐着,轮廓在光线下毛茸茸的,透着些可爱。彭放没有去开客厅的大灯,他知道原竞在做作业的时候不喜欢周围太过敞亮。他抬脚迈过玄关,仿佛穿越了任意门,一秒浮华,一秒安谧。
小孩儿会转过身子,眸光闪烁,生气蓬勃地喊他:“二哥,你回来啦!”
清亮却一点也不突兀。
彭放就往沙发上一趟:“嘘,我眯一会儿。”
原竞哭笑不得:“可别睡过去。”
彭放摆摆手,阖上眼皮。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断断续续书页翻过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对彭放似乎有很好的催眠作用。
意识渐渐下沉,在感到凉意之前,原竞就已经开始把他拉起来,催促着他回卧室睡。
高二寒假,按照惯例原竞和原樱要去西安外婆家住段日子。彭放便第一次体会到了小孩儿不在身边的感觉。
前几天很不习惯,便就收拾了东西搬到女朋友家。每天手机里还会收到小孩发来的信息,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吐槽,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彭放已经25,早就过了会在手机界面噼里啪啦打字的年纪,一张张照片一条条文字看过去之后,也只回几句“注意安全”“多穿衣服,西安下雪了”“别乱喝酒,想喝回来二哥请你喝”之类的。
有些想念。
20.
原竞在腊月二十八才会回京,彭放提前两天从女朋友家里搬回去,找人帮忙打扫卫生。
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对方声音有些耳熟,带着女王般的骄蛮和颐指气使:“彭放,我是乔立敏啊,我回国了!出来喝酒吗?”
乔立敏,对彭放来说就是年少无知时候的女神和初恋。暗恋过、追求过,交往过,分手后糊里糊涂就处成了哥们儿。
之所以说糊里糊涂,是因为彭放除了暗恋和追求主动过以外,接下来的情节统统是被动接受的那方。被小御姐以“不想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只能靠家里的纨绔子弟”为由甩了,又以“你看,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撕破脸”为由划归为了男性朋友行列。
后来大学毕业,乔立敏去了国外深造,彭放经常会收到女孩儿凌晨发来的信息,对自己说些他无从体会的“异乡情怯”和“前途茫然”。于是彭放才后知后觉,乔立敏并非没想过要拉自己一把,然后跟自己好好在一起的。只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老子最牛逼”的狂狷气,怎么能甘愿因为谈个恋爱就改了自以为爷们儿的不行不行的那一部分心性。
现在想通之后便觉得对乔立敏有些愧疚,毕竟人家一把青春耗在自己手里,没成想还是失望了。之后彭放进入老爸的公司学习,商海打拼,也交过女朋友,只是每一个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不够上心,女孩子不够真心,再后来,便看开了。
我需要人陪,你挺顺眼,恰好你也喜欢我,不论是看上我的脸还是我的钱,只要你别管得太多,就可以跟着我。
彭放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以后的事儿都还说不准,找个听话的大家闺秀当太太养在家里也未尝不是个选择。
三年未见,彭放想来想去总觉得,就两个人,孤男寡女去喝酒难免尴尬,便喊了几个大学同学一起去酒庄坐坐。同学又带了自己的同学,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乔立敏长长的头发包裹着她的肩膀,酒杯在手里转了转,把彭放盯到头皮发麻,才笑得有些凄凉:“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后来一群人聊嗨了,喝嗨了。彭放在角落里看着跟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调情的乔立敏,心里被挤压了几年的弹簧忽然就松劲儿了。
感情终究是跑不过时间的。
21.
作为组局的那个,彭放少有失职,可这次却喝得有些放纵。灯光昏暗,味蕾麻木,喝进去的也不知道是啤的白的还是红的。
最后看着所有人被各自的司机接走,乔立敏跟条慵懒的黑猫一样靠在自己的车旁。彭放此时已经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胃里火烧火燎,仿佛外界温度骤降,他甚至觉得冷,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
乔立敏伸出原本插在口袋里手,拉住彭放的领带,踮脚在他的嘴唇上轻轻触碰。?
彭放眼里一片茫然。
乔立敏有点无奈:“我本来想给自己个机会,看来是我错了,你也不行。”
很多年后,彭放才明白乔立敏话中的意味,可是当时他眼前一黑,无力思考,直接一头栽倒了下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彭放想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背上输液后留下的胶带。转了转脖子,视线滞住,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身侧,少年睡得正香。
彭放活动了下四肢,原竞就醒了,打了个哈欠,头上竖着根呆毛,十分可爱。
“二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彭放心里一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原竞离开的梦,梦醒了,小孩儿还在身边。
“没事。有水吗?”
原竞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还在杯子里插了根吸管,举到彭放面前。
彭放嗓子这才舒服了些,看了看病房,问:“我怎么了?”
原竞:“你昨天突然晕过去了。吓到立敏姐了。”
彭放脑子里某根神经跳了跳:“你还记得立敏?”
原竞揉揉刘海:“第一眼没认出来,不过还是记得的。”
彭放也不惊讶了,虽然乔立敏出国的时候这小子只有十一岁,但原竞一向记忆力好。
“她人呢?”
“她陪你一晚上了,我回来给你打电话,她接的,我就来换班了,让她休息一下。”
彭放拍拍原竞额头:“行,做得不错。”
原竞莞尔。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乔立敏拎了两袋子肯德基进来。
彭放无语:“我说,你给病号吃这个?”
乔立敏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我这是买给小竞的好吗?”
彭放回:“你也不看看这小子多大了?比你高了都,还吃这个?”
乔立敏有点尴尬,原竞站起来:“没关系,吃什么都好。”
彭放问乔立敏:“我怎么回事?”
乔立敏开始把汉堡、全家桶,可乐往外摆:“你昨晚忽然休克,医生说你是酒精过敏。”
原竞张口咬汉堡,听到后嘴巴又闭上了,疑惑地看向彭放,
“我会过敏?逗我呢?”
乔立敏扔给他一个汉堡:“我也这么跟医生说的。他说有可能你是这次喝的有点猛,也有可能是因为喝杂了。”
彭放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原竞把彭放手里的可乐抢走换上热水,乔立敏在一边看了会儿,眯了眯眼睛:“你们哥俩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彭放张口接下原竞喂过来的薯条:“当然了。嫉妒啊?”
乔立敏颇为鄙视地“啧啧”两声。
22.
2x23年,冬。
彭放再睁开眼,视线所触便是一小节露出睡衣的劲瘦结实的腰侧,他花了两秒钟从刚才那个冗长的梦里清醒过来。原竞靠坐在床头,手里托着个Pad,头发干燥蓬松,乌黑的眼睛里倒影着台灯暖色的光,不时地咬一下嘴唇。彭放一看就知道对方脑子里肯定一片“烽火狼烟”,无数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公式和理论正在其中厮杀。
他胸中一热,这样的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过去他和原竞在一起的时光里。原竞洗完澡后在床上看书,他躺在旁边看原竞。他一直喜欢看小孩儿专注的样子,乌浓的睫毛垂下来,尾端融进台灯的光线里,又乖巧又性感,令他迷恋。有时候视线太过灼热,小孩儿忍不住半路笑场,脸上泛着红晕,腼腆道:“二哥你别这样,我都看不下去书了。”
彭放自恃脸皮够厚,目光浮着,朝原竞两腿中间一瞥:“锻炼一下你的心性。”
原竞眸光一暗,便俯下身吻他。彭放被吻到下体发硬,总是有些得意,小孩儿连吻技都是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