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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像米田共……
差点笑出来。
树枝,路灯,两个人的影子……
这画面,田东曾经见过,再次见,他不再紧张,不再觉得诗意盎然,只是无力的,觉得有些沉重……于是他的笑又干涸起来。
董海似乎能感觉他的气息,也渐渐停了笑,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
田东看不见董海的表情,只听见他诚恳地叹了声:“你看看我……”
沉默,一直到宿舍门口,陈明偷偷摸摸来给田东开门,替他贿赂了宿管员。
田东跟着他回了宿舍,没有回头看一眼。
陈明的蛋糕,很甜,不能不甜,他宣布脱单了,宿舍里第一个宣布脱单的,室友互相调侃,这个其貌不扬脑子也不灵光的胖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田东不爱吃甜食,也在细尝那个味道。
睡在上铺,看见外面的夜色,月亮又圆又大。
正是夜够黑,月亮才够白。
“我恨月亮……”他莫名其妙念了句。
回味那块蛋糕的甜味的同时,他想了无关紧要的事,董海是不是到了学校,是不是回了宿舍,是不是被宿管员给骂了?
拿出电话,有点惊讶,董海的电话号码,只是一串陌生的数字,躺在手机屏幕的角落里。
最终,他没发短信问董海是不是回了学校,董海也并没给他发过短信。
每次见面,都是一个电话,一句话。
他们的对话,没有文字的表达。
关于文字,田东又不可抑止地回忆那些沉重的过去,方泽,他的初恋,他们很少见面,只写信,写了28封信,一个月1封,1年零2个月。
14封信,每一封一千个字,1万4千个字。
田东爱上了那1万4千个字,爱上了方泽。
认识方泽比董海早,怪的是,他见方泽的次数,远不及这半年见董海的。
田东原以为,他们这种取向的爱情,本就该藏在泥地里,见面确实显得屈重。
所以他把一切的感情倾注在文字里,方泽在他心里是块丰碑,是他放了1万4千个孔明灯的信仰。
和方泽的感情,也是一朵昙花,最残败的那一朵,说它残败,因为田东没看见花开的美丽,花谢了,所以他执着地不肯罢休。
不肯罢休成了死缠烂打,死缠烂打碎了他所有的尊严,折损尊严,得到一个审判结果,方泽蔑视着他说:“我只是好奇才追你的!”
写完第14封信,那时的田东还沉浸在热恋中。
写完信的第二天,是他见到方泽的第五次。
第一次:牵手,第二次:拥抱,第三次:接吻,第四次:开房,第五次:分手。
方泽把他弄上床,只见了五次,用了分期付款的方式,把岁月拆开,五次,便成了一年,于是田东认为他们相爱了一年。
论摧毁的彻底性,方泽是做得最成功的。
那些信,田东至今没有丢失,他把它们封存起来,放在行李箱一起带到大学,那是他丢不掉的毒|药。
“别想了,睡吧……”自我劝解了声,田东逼着自己睡下。
第6章 006 救赎
早上,辅导员通知田东去教导办公室,大概是逃课太多,是要被警告了吧。
12.9之后,学校变得更加热闹,看起来是晚会的热情还没散去,其实是圣诞节即将来临的澎湃期待。
学校超市门口,撑着粉色咖啡伞,摆了塑料的圣诞树,小展台式的卖区,桌架上垒着包装精美的苹果,男生,女生,不管是不是有情侣,都在围着挑选。
田东缩着脖子,低着头,拢了拢那条灰白的围巾,从这边路过去教职楼,在这群挤在货摊前的学生里,像个游魂穿过其中。
“田东!你竟然会逃课?”
“跟我回去!”
“你得要前程……”
“别毁了自己……”
从踏进门口那一刻,田东就一直在震惊,直到彭林口干舌燥地喝了三杯水,这过程,大约2小时。
彭林是他高中的班主任,确实想不到他会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田东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说不出来,连一声“彭老师”都喊不出,死气沉沉地低着头,脑子处于屏蔽状态。
见田东死活没反应的状况,彭林决定带他出去谈,
离开时,辅导员长叹一口气,在田东头上拍了几下,他闻到她手上的香水味,像怜悯的气息。
武北市二环,进了一个小区,他被带到彭林的姑妈家,一个独居的老人。
进门时,田东又是一愣,董海,孙芳,都在场,他们在帮忙给老人做饭,看样子,中午要这里吃了。
蹄花汤,西红柿炒蛋,清炒凤尾,尖椒肉丝,红枣山药泥,三杯鸡……
田东的目光落在最中间的三杯鸡上,记得顾琴曾经天天吃三杯鸡,就是为了得董海的欢心,这种蠢事,他也干过,吃不喜欢的食物,做不喜欢的事,仅仅为了讨好某个人。
“我想吃水果……”老人看着饭菜不满意道。
彭林皱了皱眉,劝道:“姑妈,医生说了你暂时不能吃冷的东西,等下次复查好了咱们再吃,你看,这都是我的学生做的菜,你尝尝。”
老人快八十了,牙齿都没几颗,就是嚷嚷要吃水果。
“彭老师,我拿水果榨汁,弄热喝吧?”董海建议道。
他在彭林面前意外地显得谦卑有度,像个尊敬师长的优秀生,让田东暂时忘了他装模作样的标签。
“不好。”抢在彭林同意前,老人否决道:“榨汁就不是水果了。”
人都是越老越小孩,田东看着老人的倔强样,想到弟弟田志豪,小时候,那小子很难哄,父母离婚后,他跟了父亲,法院判的,以那个男人的聪明,肯定要田志豪,不会要他。
“我来弄。”田东把老人盯着不放的水果篮拧去了厨房。
彭林没阻拦,由着他去。
高中三年,彭林一直很信任田东,田东也不懂他对自己的信任是哪里来的。
“你打算怎么弄?”跟来的是董海,他双手抱胸,翘首以待地看着。
田东把一颗梨扔给他:“削皮,把内核去了。”
回头,他在冰箱找了一盒牛奶,把剩下的葡萄洗干净去皮。
董海很配合,站在田东旁边,仔细削皮。
厨房不大,回字形,灶头的侧面是窗户,董海站靠窗的方向,水果刀纤长,和他的手相得益彰。
田东回头找菜板的时候,看见细长的梨皮在董海的手和刀之间一点点落下,白润的果肉在他手里旋转,阳光射在刀片上,在他脸上折印出一道影光,显得他的模样沉静优雅。
他发现,董海很专注。
专注的眸子,赋予人较好的气质,专注的结果,是把那颗梨削得很漂亮。
水果刀就那一把,菜板也就那一块,田东切芒果的时候,老和董海和抢这两样东西。
“给我一个人切!”董海把刀按在菜板上:“你弄下一步,合作,懂吗?”
“你切菜上瘾啊?”田东斜视着他。
董海无赖似的耸肩,还狡辩道:“错了,我是切水果上瘾。”
切水果是不是会上瘾?不知道,董海只是不想让田东碰这种可能有危险的东西。
懒得跟他辩,田东撇了眼,转身打火烧水,其实不是什么独家秘方,就是水烧开,把切成细丁的水果都到里面煮,加上牛奶和糖,就完了,他弟弟以前闹肚子,不能吃生水果,就用这法子。
等着水开,突然一只手圈上田东的脖子,他没跳开也没退让,斜视45°,看着董海给自己围围裙。
“你有洁癖,不代表我有!”
“我只是想看你围围裙是什么样。”董海笑出一丝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