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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热仍未消散,场馆里传来的震荡的节奏又使这片区域的温度重新回升这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八田美咲最新专辑《Seeker》公演——武道馆首场。

    夜色渐浓,场内的灯光齐齐熄灭,音乐随着人的心跳的节奏响起,引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血液不断地加热,看台上成片的光点如同熔炉中的黄金一般流淌着,隐藏在他们内心深处的冲动缓缓苏醒,在那个人终于从升降台上出现时,沉淀在内心深处的期望、等待、倾慕……都在一瞬间爆发了。

    这是八田美咲第一次在武道馆举办个人演唱会,距离他出道不足两年。这两年中,八田美咲共进行过三次不同的尝试,出道至今的第三张正规专辑《Seeker》刚一发售就受到了各界好评,各大销售点在补货多次之后仍然苦恼于断货的惨状。

    在这个少年出道之前,谁都没有料到,八田美咲的嗓音竟是如此有潜力,火辣辣的就像三伏天的灼人阳光,或高或低的频率源源不断的碰撞着,烧灼着,将不安分的青春统统引爆,源源不断地溢出活力。

    随着宣传期的结束,为期一个半月的全国公演如期而至,首场的票池刷新了H-M有史以来最快售罄记录,短短十秒内,武道馆首场的票便被一扫而空。

    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明白去现场见自己偶像的心情呢?

    你握着手中用票夹小心翼翼地收好的门票,怀揣着积压了好几个月的期待,想着“要来了,要来了”,那个本应该出现在屏幕上、耳机里、幻想中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就要站在自己眼前,或近或远,真实又虚幻。四面八方的人向场馆涌来,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网上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血拼官方周边,然后找个地方坐下来,静静地等着。

    随后演唱会便开始了。从他披着一层朦胧的光芒出现在舞台上那一刻起,直到他鞠躬退场,这段时间就像做梦一样,你在人群中和别人一起尖叫,为他哭了为他笑了,在这个场馆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仿佛只是幻觉。

    一场谢幕过后,灯光再次亮起,随着人群默默走出场馆,夜色下那么多目的相同的人又各回各处了,你这才意识到一场盛宴已经到了尾声,你一步一步,又离他而去。你想着,见了他那么多次,他却是对自己都不认识,然而下次见面又是缘分,随即失落的感受充盈着胸口,就像毒瘾刚过,浑身难受。

    然而这份失落不会长久,在他重新出现在你的屏幕上时,你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在社交软件上分享着只有在现场才能知晓的情况,你不厌其烦地说着,期待着下一次的演出,周而复始。

    曾经,曾经的曾经,有数不清的歌手登上了武道馆这个不大不小的舞台,作为每个歌手的第一站,它一次次的见证了辉煌与喜悦,又承载了一代又一代歌手的汗水与热泪,如今八田美咲也站在这里,第一次观赏台下琥珀色灯海的壮丽。

    八田美咲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原以为只要努力,自己就会越来越接近周防尊,而当他踏上旅途,经过周防尊所走过的路时,他才发现,路边的景色早已变迁,春花凋零,夏草繁茂,风的气息也变了,站在舞台上的自己所看见的景色,始终和周防尊看见的不一样。就像向日葵和玫瑰的绽放,轰轰烈烈却截然不同。

    不知道当年周防尊站在这舞台上时作何感想,看着为自己应援的人群时,有没有想过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夏季总是非常漫长,不记得这是第几个有如此感受的夏天,隔着热浪能看见远处变了形的建筑,蝉声分外闹人。取景地是在郊区的老戏院,古旧的设备通风不好,也没有空调等现代化设施,宗像礼司每拍完一条就要补一次妆,一镜下来已经汗流浃背。

    “宗像,过来一下。”国常路大觉端着杯凉茶,从老远的看台上对着舞台上的宗像礼司大喊。

    休息时间被捉去和老爷子说戏是常有的事,宗像礼司非常自然地应了一声“是”,随后习惯性地提起戏服的下摆,无视掉身后化妆师们的隐隐窃笑,略有些笨拙地朝着看台最后一排走去。

    “让你演女形,你很反感?”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打趣道。方才他看见宗像礼司提起振袖下摆的动作,想是他还没穿习惯,总会被绊住的原因。

    “怎会。”

    “演得很好,比刚开始什么都不会的要强。”老爷子难得夸一夸,宗像礼司总算是放下心来,要是再重拍个十回八回,他可吃不消。

    第一部 分的剧情以歌舞伎名剧《京鹿子娘道成寺》为索引展开,讲述了当时日本的影视和演艺文化。昭和元年,国常路大觉不到十岁,在他长大的那个戏院里有一位非常有名的女形演员,袭名为第五代松岗勘四郎。

    “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这便是国常路大觉印象里的勘四郎,在舞台上浓妆抹面也分毫不显得脂粉气,下了台露出本来的面容,明眸皓齿剑眉星目,让人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舞台上那个时而娇羞时而妩媚的女子。

    国常路大觉希望宗像礼司能重现当年勘四郎的风采。

    “这里。”摄像机里回放着刚刚宗像礼司所演的片段,老爷子指了指小小的屏幕,“动作都很标准,就是眼神不到位,清姬的感情很单纯,爱情与憎恨是无法分开的,因此她知道被所爱之人欺骗,她应该是很怨恨的,你的眼神有点太冷漠了。”

    画面上是宗像礼司的面部近景,厚重的妆容之下脸有些僵掉了,的确是表达得不够到位。宗像礼司甩了甩袖子,不敢反驳,他知道老爷子的规矩。在国常路大觉执导的电影中,除非是危险系数比较高的场景,不然所有演员都不可以用替身,如果不会演,就找会的人来演。

    “对你来说,这个电影也是一个新的起点,如何争取还要看你自己,所有参与到其中的人也都很重视。”怕宗像礼司内心不平,国常路老爷子补充道。因为要参展,电影拍摄已经接近尾声,整个剧组就宗像礼司与其对戏的部分演员没有杀青,加上后期的制作,时间不多,拖进度是万万不行的。而对宗像礼司来说,无论这个电影最终走到什么位置,他都必须迈过一个坎。

    “我明白了。”在国常路大觉面前,宗像礼司选择乖乖听话。

    这个老人再不需要得到什么来证明他的成就,他的人生足够辉煌璀璨,若问他为什么仍坐在这张导演椅上,或许只有宗像礼司可以成为理由。

    九月的天气还是有些潮热,八田美咲终于在一场场汗流浃背中结束了为期一个半月的正规三辑全国巡演。

    成田机场此时围满了粉丝,手上拿着琥珀金的气球,将横幅拉在出口处的围栏上,人山人海不输天王的排场。

    “嗯,嗯我知道了,黑色的松田是吧,行了行了,啰嗦,我又不是第一次坐你车。”挂掉了司机大哥的电话,八田美咲以一个潇洒的姿势戴上了墨镜。

    在他的身影出现在出口不远处时,早已等候在外面的粉丝尖叫了起来,纷纷扬起手中的气球朝着他挥舞。八田美咲就知道机场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了这拉风的短短几分钟,他还特意穿了一身自己觉得很帅气的衣服,并嘱咐保镖不要跟着,然后选择走普通通道。年轻气盛,八田美咲很享受被追捧的感觉。但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当大批女性粉丝一拥而上时,八田美咲才突然响起,自己患有深度女人恐惧症,然而为时已晚。以后再也不装逼了,粉丝教你做人。

    被粉丝跟了快二十分钟,一边躲闪着各处伸出来的手一边寻找着记忆中熟悉的车辆,然后下一秒,熟悉的黑色松田CX-7就在眼前,八田美咲遇救星一般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拉开门,钻进了后座。

    “终于安全了……”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被挤出一身汗的八田美咲胡乱抓了抓自己的橙色中长发,随后迫不及待的从包里取出游戏机:“人气有时候也让人困扰不已啊……桐谷大哥,等一下我要去一趟公司,取个东西,然后再麻烦你把我送回家,辛苦了啊。”八田美咲头也没抬,沉迷在游戏里,完全没注意到车内诡异的气氛。

    直到一局厮杀结束,八田美咲才发现车子根本没动,粉丝们在外头已经将这辆车死死包围了,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司机。驾驶座上的青年摆着张臭脸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哇!你是谁啊!”八田条件反射地向后退,搞毛啊,绑架?!

    “我才要问你是谁呢,随随便便上别人的车,你想做什么?”伏见猿比古更加莫名其妙,随即又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坏笑起来,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前这个自上车起就注意不到周围情况、还一个劲自说自话的青年倒是有几分眼熟,看外面这阵仗,估计是哪里来的小明星吧。

    “你不认识我吗,我是……”八田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余光便扫到身边似乎有东西在动,于是他再次受到了惊吓。

    一只黑白相间的长毛猫正坐在自己的航空箱上,弓着身子竖起尾巴,爪子还悬在空中惊恐无比地瞪着他,作势要挠,见八田美咲看了过来,撇了飞机耳非常不友善地哈了他一下。

    “别惹它哦,那是宗像先生的猫。”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八田美咲懵逼了两秒钟。

    这么说……这是给宗像礼司接机的车?!和桐谷大哥的车子一样?

    那我要不要下车?!要是现在下车,自己一定会被粉丝围堵的,但如果现在不下车,等一会儿宗像礼司来了,我又该怎么解释?!

    “那个……你能不能让我在车上再坐一下,我马上叫人来接我。”有些尴尬,但八田美咲还是试探性地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随意,宗像先生应该也不会那么快过来。”伏见猿比古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距离上司的航班降落还有足足一个小时。然后他拆开一个棒棒糖含在嘴里,再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活力青年。

    八田美咲,H-M热捧的solo歌手,出道未满三年,现在还是一介新人,但已经具备足够的人气了。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到他。伏见透过后视镜不停地观察着后座上的人,正暗自吐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早,遇到这种不清静的事。

    但这么早来也是不得已的,啧……

    回忆起曾有一次,淡岛世理因为生理周期原因无法接机,代替淡岛世理的自己又任性翘班导致宗像礼司在机场被粉丝围追堵截,回头腹黑上司气得扣了他两个月工资和年终奖的事……不行,stop!不能再想了,胃疼……

    这几分钟显然很漫长。外面粉丝不断地将各种设备的摄像头对准车里,而驾驶座上正叼着棒棒糖看着窗外这场闹剧的青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显然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身旁那只猫终于不再弓起背了,但提起来的爪子始终没有放下,八田美咲可以确认,他要是敢乱动一下,这小BOSS就会冲上来使劲招呼他脸。

    “放心吧,它今天才剪了指甲。”见八田美咲正一边想办法远离猫儿,看起来生怕惹到这位娇贵的主子,一边冲着窗外左顾右盼,等着人来接,一边从眼神中透露出窘迫与不安,伏见猿比古头也没回地对他说。

    “我……我才没有怕它!”虽然嘴硬,但八田美咲终于放松了一点。他倒不是怕猫,而是眼前这只猫实在敌意十足,而且还是宗像礼司的猫

    可能因为周防尊的原因,八田美咲在听到宗像礼司这个名字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在意。他想,若不是他清楚周防尊和宗像礼司的关系,若不是一次偶然,他也不会对宗像礼司起哪怕一点好奇心。

    那是某个公演结束后的party,八田美咲也应邀参加了。聚会上宗像礼司并没有出现,但八田美咲无意中瞥了到了周防尊私用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极为惊艳的脸。

    不处在工作状态的宗像礼司的容颜,就像挂在草尖上折射出迷蒙晨雾中美景的露珠一样,纯粹得不含负面情绪。

    有一种惊叹来源于对一切不似凡尘的事物的欣赏,不是人刻意而为之的美是最纯正的艺术,周防尊享受艺术带给自己的欢愉,包括用各种感官去欣赏,去体会,而宗像礼司大概能满足周防尊所有感官的喜好,就像周防尊也能如此满足宗像礼司一样。那个男人真是出尘脱俗得不像话,八田美咲如此感慨。

    十分钟后保镖大哥们才姗姗来迟,在粉丝中杀出一条生路,上错车的小伙儿终于在众人的迎接下回了自己的车上。粉丝们大概猜出这货又干了啥蠢事,一分钟后推特热门话题全是“傻宝宝上错车了笑死我哈哈哈哈哈”“那只猫估计想打你!”“你以后怎么面对宗像礼司”“苦了保镖小哥儿们”……

    卧槽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十月,宫城县仙台市——

    照着纸上写的地址,在某居民区兜了三个圈才找到目的地隐蔽的大门,宗像终于找到了门前的姓氏写着“安腾”的人家。院子里绿化看着还行,有好几棵小松树立在那儿,但周围的杂草丛生,显然房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拾了。

    宗像礼司将车停在路边,随后上前按响了院子小铁门上的门铃。两分钟后,一个穿着老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屋子门口,并没有上前来到院子的小门,而是沉下声音在大门口问:“有什么事吗?”

    “抱歉打扰了,安腾先生,我是宗像礼司。”

    “宗像……”男人回忆着什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远程键,为宗像礼司开了院门,“进来吧。”

    屋子里很安静,物件也不多,有些随手用过的东西散落在桌子的各处,屋主可能不常打理,似乎一个人住很久了。

    “随便坐吧,我去泡茶。”安腾淡淡地招呼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厨房。宗像礼司不禁打量起来。

    那件事之后,这个男人的家庭就不再完整了。CD架上专门有一层,摆放着他与家人曾经的合影,只有这些相框不沾一丝灰尘,显然他时常捧在手里观看。

    五分钟后,安腾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宗像礼司便收回了落在相框上的视线。

    “你是宗像律师的儿子吧,那么多年过去了,找我有什么事。”站在茶几旁,安腾对宗像礼司问道。

    “先生还是坐下说话吧,希望我的突然到访不会冒犯到您。”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从小到大竟然没什么变化,一直那么谦逊有礼,安腾对他印象特别深刻。今天大概不会平静了,有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而浮出了水面,现在安腾的心情说不上好。

    “说吧。”

    终于,安腾坐在了沙发上,他没有欢迎的意思,却也没有拒绝宗像礼司的来访,想必是很好奇这个青年来这的目的。见他那副模样,宗像礼司在心中打好的稿子卡在喉咙里,他只能斟酌着词句开口:“安腾先生,我与您唯一的交集便是那件事。”

    提到“那件事”,安腾抬了抬眼皮,却也没有吭声。当年,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还只是个推着眼镜学父亲说话的孩子,他与他父亲的存在对当时的安腾一家来说是唯一的希望。曾以为这个小小少年会成为他父亲那般的人,但没想到几年后竟在电视上见到了他。

    “其实我今天来,是希望得到安腾先生的协助,”宗像礼司坐直了身子,小心谨慎地请求着,“我希望安腾先生能够同意我将令爱的遭遇,以及安腾一家的故事改编成电影。”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安腾的身子就开始微微地发颤,似乎缩紧了全身才能抑制住什么似的,然后一双充满责备意味的眼望了过来。他竭力压抑着,甚至连发出的声音都紧缩起来:“为什么,这可以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对安腾来说,他的人生就是在不幸中度过的。天真烂漫的女儿还没好好享受这世界便离去了,妻子在郁郁寡欢中逐渐凋零,最后除了自己,什么都不剩。而宗像礼司,当年他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如今他早已长大成人,本不该会与自己有任何交集了,然而今天他竟然突然到访,并希望将自己深藏多年的不幸挖出来,做成电影供全国甚至全世界的人观赏!

    “这并不会为我带来什么好处,但哪怕收效甚微,我也希望您的事情被人们关注。”如此解释对安腾来说过于残忍了,但宗像礼司说不出更好听的话来,装饰过的文字或欺骗性的词句,都是对受害者极大的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