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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轮到你呢,你以为你能免吗!你紧跟我,不要掺和,见机行事,该跑就跑,知不知道?”

    谢秋寒低着头:“我……你不必管我。”

    云邡多瞧了他两眼。

    谢秋寒要是死拧着,云邡还能和他硬碰硬,但小崽子一露委屈相,他就觉得良心隐隐作痛。

    “罢了,”他烦躁的一摆手,“这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凡我有命在,就不会让你掉一根毫毛的。”

    说着要走。

    谢秋寒却站定不动,涩涩开口问,“你……云邡是……”

    云邡知道他问的什么,“并非编来糊弄你的。邡是蜀中一小城,我出生的地方,神霄是入主紫霄天宫后的道号,不然你看哪个敢起个名字与神明齐列、九霄并肩的呢?你同我就像以前一样就好。”

    像以前一样就好?

    谢秋寒心里微微一动,似乎知道“云邡”不是假的,心中便松快了不少。

    他自小离家,外表是不得不为之的持重,内心却敏感极了,渴求温情,但凡进了他心里的,稍稍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一番惊涛骇浪。

    云邡的只言片语,让他在自己吓自己的大悲和大喜之间来回。

    实在是……太过在意了。

    红澜在前面不远处等着,虽然面无表情,但却把两个人都给看的心虚了。

    云邡很快牵着谢秋寒过去,口中不住的教训着什么,行到师兄面前方止。

    红澜扫一眼他们,思索片刻,探手在环戒中寻了一阵,掏出一个精巧的双龙环佩,递给谢秋寒,“见面礼。”

    谢秋寒:“?”

    云邡:“……”

    不要白不要,他替谢秋寒收拢了,微笑道:“快多谢师兄。”

    谢秋寒茫然:“多谢师兄。”

    云邡微妙的看了他一眼,“乱叫什么。”

    谢秋寒更茫然了。

    红澜一颔首,“走吧。”

    说着转身走进一片血煞之中,身边人即使杀红了眼,依然发自内心的畏惧,不敢靠近,他平静的的走着,便开出了一条道。

    半柱香前,他还要取谢秋寒性命,但谢秋寒对他生不出憎恶之情。

    谢秋寒心想,魔尊红澜先前是名门正派的大弟子,如今是血海尸山里走出的的大魔头,这是不是也是他的归宿?

    可云邡走在他身边,尽管顶着陌生皮囊,却依然亲近的令人安心。

    红澜说,他不必走太远,但他也从不奢求走远,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就可以了。

    第21章

    在道场内,中央的祭台上,第一个倒下的是一名老者。

    在一众绫罗裹身的国之栋梁和修士里,他显得很不一样。

    他瘦骨嶙峋,两鬓灰白,贴在耳后,身上穿了件半新不旧的布衣,背着一把破布包裹的剑,身后只跟了一名圆脸稚子,兴许是剑童,但那剑童吓的泪汪汪,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老人的胳膊,不知道到底谁搀着谁。

    小童一边哭一边喊:“阿爷,阿爷你怎么了,谁来救救我阿爷……”

    一双洁净有力的手伸了出来,扶住了老者。

    小童却吓的更厉害了,“你……你……”

    老者看了伸出援手的空冥一眼,缓慢但坚定的推开了他的手,“小鱼,扶我起来。”

    小童泫然欲泣,在一阵要把心肺都掏空的咳嗽声里扶起了老者。

    见者掩面。

    这是北川冰河剑圣,剑一出鞘,无人可与之争锋芒。

    百年没有露过面,谁也没想到,再登场时他会是这个样子。

    剑圣性情孤僻,除了武学和修行没有什么别的兴趣,常年独自在寒天冻地的北川修行,无门无派,除了早年收过一个徒弟,身边再没有其他人,后来老到徒弟都死了,他便又将徒弟的小儿抚养长大,便是身边这童子。

    那大衍七杀阵兴许是长了心眼,也知道欺软怕硬,先拿了老剑圣开刀,将他识海枯竭,真气吸干,便是一笔开头彩。

    空冥冷眼旁观,忽然问道:“你来的时候受过伤?”

    剑圣虽年老,但毕竟是差点问鼎大道之人,不至于虚弱至此。

    剑圣捂着胸口咳喘不停,无暇答问,空冥便将目光挪到小童身上。

    小童胆子就针尖大,立刻嘴唇哆嗦着把老剑圣卖了个底朝天:“来、来的路上有个人,他说阿爷是剑圣,要下战书,阿爷就和他拔剑了……”

    旁边有个五大三粗的武修立即愤愤道:“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子!我去将他捉来给您赔罪——”他话一顿,神情微妙的扭头,“你拽我裤腰带干什么?”

    身边人立马撒手,在大家的注视下恨不得也跳台当肉串。

    这武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揭人短处来的么?

    剑圣抬起眼,额上一条宽纹攒着风霜刀剑,这老人平静道:“多谢,不过一无名小卒罢了。”

    修士们中有尊老爱幼这点讲究吗?摆在明面上是有的。

    但和弱肉强食、一战成名比起来,似乎又微不足道了。

    剑圣曾经是每个以武入道的修士行路上的一座地标,他永远立在极北之地,高山仰止。

    但就算是他,同样是既抵不过年老体衰,也抵不过长江后浪来势汹汹。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高山已经塌了,又何必去踩上一脚呢?

    空冥掏出一瓶丹药,神情温和的递出去,“小孩儿,你来,给你阿爷服下。”

    剑圣并没有强撑,让小童去拿了过来。

    他服了药,歇了片刻后,面色果然好了不少。

    剑圣举目望去,将阵内生杀变化收归眼底,有所感悟,“这便是大衍七杀阵?”

    空冥颔首。

    剑圣道:“太初一炁,分化阴阳,造化乾坤,生出虫鱼鸟兽,极造化之灵秀,诞出人族,为万灵之长也,而这阵却倒逆而行,剐尽人族灵气,化阴阳为浑沌,聚还元气,的确是精妙至极,想必要不了多久,这阵内便再无生死造化,重归鸿蒙之态,自成一方小世界了。”

    空冥客气道:“剑圣说的对,果然是窥了大道之人了。”

    “然君之所图,并非这方小世界吧?”

    “自然不是,大衍七杀阵,可不止这一小方天地,”空冥含笑道,“大道无言,加诸于身,今日幸得多位大能在此,大派掌门,国之栋梁,各州城主,诸位气运牵连天地变数,怎么会只是这一方小天地呢?”

    在座诸人牵系众多,剑圣不禁长叹一声:“众生何辜,你又何苦。”

    “何辜?何苦?”空冥重复一声,自顾自笑了笑,扭头向剑圣问道,“剑圣,你分明得窥大道,却飞升不得,以至年老体衰,你甘心吗?”

    “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我等自该淡然处之。”

    “哦?败在一无名小卒手中,亦可淡然?”

    “自然。”

    “哦?”空冥一指地上陈尸的魔修,“剑圣是可以淡然,但你看这魔门修士,被天灾人祸逼得堕入魔门,他要如何淡然?”

    剑圣语塞。

    他虽通透太上忘情因果轮回的道理,但那是对着自己的,对着其他芸芸众生却实在说不出口。

    空冥见他无法作答,低笑了一声,道:“剑圣说不出大道理了?”

    “你问众生何辜,我又何苦,这不是明摆着吗?”

    空冥行到祭台边缘,脚下众多苦苦挣扎的修士,他在哀嚎声中负手远望,“当今世道,小人当道,乱象丛生,我辈尊崇大道,大道却待众生如刍狗,叫人如何再匍匐其下?我所欲,诛灭天道,新立法度,自此万物同等,再无生老病死,各得其所,岂不快哉?”

    还不待剑圣出言,众人便已经是一片哗然。

    诛灭天道,新立法度?

    天道,无形无言,以气运的形式存在于生灵之中,使得天下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