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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霍挠挠头:“大事没有,就是两位皇子淘气得很,书不好教。”
常荣哼道:“这时候知道为人师不容易了吧?”
“一直都知道,夫子教我们辛苦,卫霍感激涕零。”
“涕零就不用了,别让我成天担惊受怕就好。你揣着一腔热血就以为能成事,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卫霍讪讪道:“学生真的知错了。”
聊了一阵,常荣顾念卫霍身上有伤,便起身告辞。
卫霍想留他一起用晚饭,常荣摇摇头:“不必,你师娘留饭给我了。”
卫霍知道他们伉俪情深,于是说:“那学生就不强留了,夫子一路小心。”
常荣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晚饭,卫霍是在房间里吃的。
秦淮帮他调了碗酱面,端到了床边,看着他吃。
身上的伤着实不轻,那几十板子真不是虚的,卫霍只要一动胳膊,背后的肉就被扯得生疼。
他手中的碗被夺了过去,秦淮拌了拌,挑起一根喂到他嘴边,卫霍乖乖地张口,将面咬在嘴里。
一碗面吃完,秦淮喂他喝了半碗面汤,用白帕擦了擦他的嘴。
秦淮将碗筷拿出去,过一阵回来,脱下鞋子躺在床上,手臂小心地揽住他的脊背。
卫霍忍着痛楚,面色柔和地亲了亲他下巴处的青茬,手指从那硬朗的眉峰滑至丰挺的眉眼,低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卫霍再清楚不过他现在的情绪,秦淮从小便是这样,一到心情郁郁到极致,便什么话也不说,全藏在心里。
如今他一言不发,心中大约仍在为他挨板子的事情难过担忧。
秦淮克制着胸中翻滚的情绪,嘴唇碰了碰他的眼睑。两人静静地相拥一阵,谁都没有说话,却心意相通,皆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外头传来几声鸟叫,响在空幽的院子里。
秦淮低下头,看了眼卫霍,翻身而起。
“该换药了。”
外衫褪去,卫霍的额头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衣服的布料黏在了血红的肉上,掀开时难免会疼,而且不是一丁点的疼。
看到衣服下的景象时,秦淮攥紧了双拳,脖上青筋暴起,最后又被他压制了下去,落在伤处的力道尽量放得最轻柔。
上完药,卫霍趴在他身上,两人低语了一阵,秦淮洗漱完帮他擦了脸手,才熄了灯。
不知是否因为吴丛原的求情,卫霍猜想的降职并未到来,他却没有松一口气,养伤的几日里都托秦淮关注外面的消息,有动静要及时来报。
一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天子下令,派林震为主帅,另两位武将为副将,三日后带领五万兵马出剿高应恶兵。
又过了一日,有消息私下里传到他耳中,说是昭御帝在下旨之前微服去了一趟寺庙,求了根签,再回去的时候就下了这道旨。
外面下着雨,雨丝细密,积少成多,院子里慢慢变得泥泞一片,卫霍听着雨声坐在檐下想了一阵,顿悟了。
吴丛原说,刚易折,有韧劲方能长久,其实是在告诉他迂回之道。
大约是寺庙里的什么际遇让昭御帝改变了决定,或许是那发课筒子里的竹签,或许是别的。
但哪怕只是细细小小的一根竹签上的字,都比他卫霍一句“先有国,后有天子”更有说服力。
流水柔弱,想从东到西,可绕崇山峻岭,取巧而抵。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其实也早就明白,但做事时还是靠了蛮力,就像常荣说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一旦猛虎发威,他就会暴露在尖锐的獠牙之下,有性命之忧。
想到常荣和秦淮眼中的担心,卫霍重新审视自己,审视朝堂格局。
如果说上一次的美玉灾事没有让他完全警醒,这一次的杖刑之祸已在卫霍的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他不再是刚从杏花村出来的那个一往无前的少年了,再次见到蒋成的时候,卫霍就发觉自己的心境已经不复当初。
在蒋家门前见到对方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地入门,那时十五岁的卫霍满心满眼想的中举做官,是因为有好吃有好穿,离开村子与陈束告别时,他的想法也没变太多,就是想做个好官,顺便风流潇洒地过一生。
此时再想起曾经的心念,卫霍只觉得恍若隔世。如今他想的更多,身上承载的东西也更多,路也要走得更谨慎。
上次不知是哪位贵人暗自相助,这次是有吴丛原在旁扶携,但并非每次都能这般幸运。若他还是那么鲁莽单纯,之后面临的境况只会越来越糟。
雨声清脆,滴答滴答地响,卫霍心思透亮了许多,连身上的伤都好受了些,搬着小凳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屋中。
傍晚,秦淮回来,说出的话令卫霍措手不及。
“你要随军出征?”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秦淮说:“是。”
卫霍睁圆了眼:“你都没有和我商量。”
秦淮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今日兵署就要将名册呈递上去了,没有时间商量。”
卫霍沉默片刻后将手从他掌中抽出,也不同他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榻上,用被子蒙住了脸。
秦淮贴过去,手刚搭在他腰上就被推开了。
他有些无措,温声哄道:“霍霍,该上药了。”
被褥中传来生闷的回复:“我自己上。”
“听话,有些地方你够不到。”
“不听!”
卫霍有时候性情固执,秦淮自知拗不过他,索性用了蛮力。
粗壮的手臂一伸一抱,将人牢牢地箍在怀中,秦淮用双腿夹住卫霍的腿,单手牢牢钳住他的双腕。
怎么也挣脱不开,卫霍脸眼发红,气得在他手腕上咬了两口。秦淮一声不吭,帮他上完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