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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铮听见朋友两字,脸上笑意不觉淡了些,手指尖摩挲着玉锁上的纹路,道:“你若是想拿回去,就尽快入宫来见朕。”
孟玄云眼睁睁看着皇上把玉锁收入袖中上了轿,夏公公朝他略一颔首算作道别,侍卫们抬起轿子,健步如飞。
孟玄云傻站了一会儿,才长长出了口气,一放松下来,腰也酸腿也疼,不可描述的地方更不舒服,往回走了一小步,忽然一股凉意沿着他的腿蜿蜒而下。
小侯爷羞愧难当,天啊,他居然真被皇上给上了!方才情势紧急,脑子里只有一些零碎模糊的记忆,这会儿全想起来了,他不止主动扑了皇上,还紧缠着皇上不放……
只这么一想,腿脚就有点发软,小侯爷生怕被人瞧出来,强装镇定挪回屋,一直等着的孟老太太可算找到了收拾他的机会,挥舞着拐棍迎了上来。
“那人是谁?”
老太太揍完了,沉着脸追问,到底是桩祸事,她想心里有个底。
孟玄云揉了揉肿成一片的额角,老太太得知他是因醉酒抢错了人,居然一改从不往他脸上招呼的习惯,看来真的气狠了。
他不敢告诉老太太他不止抢错了人,还把皇上抢回了家,城北读书人就是他为了应付胡诌的,老太太一个劲追问,孟玄云只好继续给这位根本不存在的人起名字,还得要既好记又书生味十足的。
小侯爷灵机一动:“他……姓梅,名哲仁。”(没这人)
老太太记住了,打算去告诉孟侯,要孟侯备厚礼亲自去拜访梅公子。若非孟玄云是孟凡唯一的嫡子,老太太定要让孟侯废了他犯事的物件,给他长长记性。
小侯爷死都不肯透露梅公子住处,更不肯说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个,他怕老太太和他爹去找梅公子理论,甚至要废了梅公子,那比废了他还可怕。
孟安晚些时候才回来,孟玄云才知孟安昨夜没找到沐远,便一路找去了沐远家中,原来沐远出了点岔子无法赴约,怪就怪在沐公子曾特意使人知会过,消息早一日便到了孟府,不知是何缘故,小侯爷却未听见一言半语。
孟玄云回想起醉酒后的种种,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般地步,看来并不简单。也怪他自己,孟家以前从未出过这种状况,倒是令他掉以轻心了……
孟玄云低声交代了孟安几句,令孟安暗中行事。
老太太一场大闹动静不小,半日后,逍遥侯已差不多获悉了孟玄云闯下的祸事。孟玄云草草收拾干净,跪在孟侯、老太太还有孟夫人面前,主动把前因后果简短地交代了一遍。
当然依旧没说,他抢的并非什么民男,而是皇上。顾及皇上的名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与皇上的丑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孟夫人受到了惊吓,老太太手痒又想揍孙子了,孟侯却示意她们先冷静下来。在外人眼里,逍遥侯就是个不中用的酒囊饭袋,然而此人只是长得胖了些,难得头脑清明,仅凭对嫡子的了解,就觉出了不妥。
“玄云,你酒量不错,怎会一杯就醉了?”
孟侯对孟玄云的酒品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儿子从小到大就算真醉也不会随意乱性,否则早就妻妾成群了。
孟玄云道:“爹,可否让儿子一查?”
孟侯一愣,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思索片刻道:“尽管去查。这个家往后总要你来当,是何人也都交由你处置。”
孟玄云与孟侯在打哑谜,孟夫人平日就是个甩手掌柜,有婆婆、儿子护着,轻易接触不到什么污秽之事,故而听不懂其中的暗示。孟夫人性子单纯,老太太却不然,这府里怕有什么猫腻。老太太略一想也想起来了,本来孟玄云抢了个男子入府,她并不知情,是有两个眼生的小丫鬟在她院子里小声议论,被她撞见了……
老太太担心嫡孙,一时之间并未觉察,这会儿早已冷静下来,整个孟府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想害人,目的无非那么几个。老太太心里有数,主动拍拍儿媳的手要其放心,她也想看看孟玄云的手段。
第5章
与此同时,皇帝寝宫福宁殿。
上了年纪的内侍总管王永顺与侍卫统领萧炎已在殿门前候了一整夜。萧统领始终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王公公惦着脚尖不知朝远处张望了多少回,终于看见几名侍卫抬着一顶青衣轿疾步而来,不消片刻便行至眼前。
萧炎除了跪下行礼并不多言,王永顺老泪纵横,对着轿子猛磕头道:“皇上,您可回来了!再晚一会儿,老奴就要叫萧炎去寻人了!”
“王永顺,你跟着朕都多久了还这么沉不住气,朕不是说了会晚些回?”
赵铮清冷的声音从轿中传出,一直跟着轿子的夏林春麻溜地掀开轿帘,将赵铮扶下轿。
王永顺挨了斥,反而换了张笑脸,谄媚地道:“皇上,您就是老奴的天,老奴只要一会儿没跟着皇上,浑身都不舒坦。”
王永顺原是先帝身边得用的内侍,赵铮少时被立为皇太孙,由先帝亲自教导,养在膝下,这些年与王永顺相处融洽,登基后非但没令王永顺去守皇陵,反而继续留用,王永顺感恩,只恨不能把老骨头拆下来献上去。昨日皇上微服出宫彻夜未归,可把这位内侍总管吓坏了。
“行了,少贫嘴,快起来吧。”
赵铮显然对王永顺的吹捧见怪不怪了,笑骂一句便唤他起身,省得这老家伙激动起来叨叨个没完。
“朕不在的时候,可有要事?”
赵铮转向萧炎,萧炎是赵铮最可靠的心腹,同时也是侍卫头头,武艺高强,赵铮每回溜出去,都要将萧炎留下镇场,有萧炎在,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萧统领与王总管相比就是个闷葫芦,不止面冷,且惜字如金,皇上问起才沉声道:“一切皆好。”
王永顺只要皇上平安归来就心满意足了,得了令高高兴兴爬起,一抬头猛地见到赵铮身上的衣服,王总管的心脏顿时就不大好了。
这……到底谁伺候的,这么皱的衣裳怎能给皇上穿?!还有腰带上的……瞧着仿佛是牙印??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
王总管差一点就命人捉拿狂徒了,夏林春一个劲朝王永顺眨眼睛,王总管会过意来,强压下满心的困惑,面不改色道:“皇上才从宫外回来,想必也累了,让老奴伺候皇上沐浴更衣吧……”
赵铮却道:“左右无事,不必换来换去,晚些时候再说吧。”
王总管两眼刷地一亮,皇上脾气他了解,平常特爱干净的一个人,穿得这般磕碜居然还不想换?
且以前他多嘴了,皇上最多甩他一记眼刀,方才斥他却接连说了好几句话,嘴角一直扬着,王总管莫名觉得,皇上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王永顺待赵铮无需伺候时,偷偷摸出来,与夏林春、萧炎聚在墙角。
“小夏子,究竟发生何事了?”
王总管有预感,定是皇上这回在宫外遇见了什么,否则哪能乐那么久,神情堪称荡漾了。
夏林春就是王永顺一手带大的,私下得管王永顺叫一声师傅。师傅既问了,夏林春不敢隐瞒,直接道出了实情。
“昨夜皇上原是要去找孟小侯爷,结果半道就和小侯爷撞见啦,小侯爷主动邀皇上回府,然后皇上就,呃,彻夜未出……”
王永顺惊了:“你没跟上去啊!”
“我也想跟的,可是皇上不让!”身为赵铮的贴身内侍,夏林春满肚子委屈,“就连侍卫都不许靠近,我只好在外头守了一宿。”
“要你何用,笨死你算了!”
王永顺快被气死了,抬手扇了小夏子后脑勺一掌。
夏林春揉了揉脑袋,笑嘻嘻道:“师傅别急,我虽未能跟着入府,可是小侯爷后来送皇上出来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皇上与小侯爷都衣冠不整,必是已经……”
夏公公左右手手指暧昧地勾勾缠缠,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永顺有点想笑,硬是忍住咳了一嗓子,道:“休要胡言!皇上只是与小侯爷谈了谈话,岂能容你这般胡扯?”
夏林春忙道:“没有胡扯。小侯爷热情相邀,当街就与皇上搂搂抱抱,临别还将一块玉赠与了皇上。回宫路上皇上拿出来看了好几次,皇上那身衣裳也是小侯爷给换的,师傅您都瞧见了,都穿成那样了,皇上还舍不得脱呢。”
“原来如此……”
王永顺点点头,他也算看着皇上长大,这宫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皇上偏偏都不拿正眼瞧,前些年因一直在守孝,的确也不好宠幸谁,可这都登基了仍是如此,三宫六院要么空着,要么住的还是先帝妃嫔,皇上自己的妃子一个都没有,也不召任何人侍寝。
王永顺急得不行,就怕皇上有什么毛病。好容易听小夏子说皇上与孟小侯爷之间似有情.事,王永顺豁然开朗,皇上还是太孙殿下时,就常念着小侯爷,王永顺以为皇上或许是与小侯爷年纪相仿,心生好奇,眼下可算明白了,皇帝竟是对小侯爷有意!
这下子,王永顺心中再无任何不满,只剩下替主子高兴的份了,主动拍拍夏林春的肩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嘴巴放严实一点,咱们做奴才的,只要皇上喜欢就成。”
夏林春道:“这我当然明白,我也盼着皇上好呢。只是承恩录上记是不记?”
夏林春掏出一本蓝皮掐金边的小册子,有点犯愁。
这承恩录原是由帝王贴身内侍负责整理,详细记下妃嫔们每一次侍寝的日期,若是将来侍寝之人有喜了,首要核对的便是承恩录。可孟小侯爷并非妃嫔,更不会怀孕,这承恩录究竟写是不写,写的话又要如何写?
王永顺吃过的盐比夏林春吃过的米还多,轻声指点他道:“这有何难,你如实写上小侯爷的名字,再呈给皇上看。”
夏林春恍然大悟,若皇上无意见,自然不会说什么,若有意见,直接照皇上说的改就成了,做奴才的,凡事顺着主子就行啦!
夏林春屁颠屁颠请示去了,王永顺眼风一扫沉默状的萧炎:“萧大人,方才咱家说的你可记住了?”
萧炎:“……”
萧统领潇洒地一甩头,扭身就走,要他操心的事太多,皇上喜欢谁,他可管不着,把热心的王总管气了个仰倒。
夏林春跪在赵铮面前,呈上承恩录。赵铮本不知他在纠结什么,一见册子上头记的名字,眼睛就挪不开了。
朝思暮想了这些年,他因各种原因无法吐露自己的情思,在他还是太孙之时,需要顾虑得太多,而今总算登基了,正待徐徐图之,却发觉原来这人也对他有意,否则因何会投怀送抱,又因何要对他舍身相护?
两情相悦,这真是这些年来他所得知的最好的消息了。
赵铮轻轻抚过孟玄云这三个字,好似抚过心上人的脸庞,就连指尖都蘸着满足,半晌后才道:“你这样直白地写下来,玄云若是瞧见,面子要往哪搁?”
夏林春完全不敢挑皇上言语中的毛病,比如小侯爷怎会看见承恩录,被记在承恩录上可是天大的福气,哪里丢脸了,以及,额滴娘诶,皇上都叫这么亲了??
夏林春到底还年轻,一时会错了意,主动道:“皇上,奴才马上就把这一条去了。”
“也不必。你把他的名字,改成……改成……”
赵铮想起小侯爷信口胡诌的读书人,心道朕若是读书人,你又是什么?
赵铮莞尔:“就给他改成孟贵人吧。”
直接立后,怕是要吓坏小侯爷,反正就这么一个中意的,三宫六院只想要这么一个,妃嫔是你,皇后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