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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面惊的睁大眼睛,方以琛坦然笑笑:“我是被你们家人收养的孩子。”
他指了指两张照片,一张是黑白照,竟然就是以前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那一张。还有一张是彩色照,看得出来年代也很久远了,一个男孩板着脸,被笑嘻嘻的中年夫妻抱着。
方以琛看他盯着照片里的小男孩,不好意思笑笑:“我的养父母,也就是你的亲外公外婆,当年在国外没有孩子,养父只是移民局的普通员工,原本想领养一个孩子,但国外的领养手续太过繁琐,所以他们一直没考虑好。正巧这时候,他出去执行公务查获了一批国内偷渡客,里面有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十岁的男孩。”说到这里,方以琛无谓的耸耸肩,承认道:“没错,就是我。”
“我的亲生母亲本来想跟着蛇头来国外发财,没想到钱没挣到,却因为疟疾,病死在游轮底部。”
他喝了一口橙汁,垂着眼道:“船到岸的时候,刚好在我怀里咽气。”
☆、维护
男人面上说的平平淡淡,但其中的困难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李满满光是想象当时的画面,就禁不住流下眼泪。
方以琛好笑的蹭掉他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好在我碰到了你好心的外公,整条船上的偷渡客死的死,遣送的遣送,除了被领养的我。”
“虽然十岁的小孩已经能记事,但他们坚持领养了我,而且还允许我用本来的姓名。就这样,我在国外长大,学医回国,只为了能找到你。”
方以琛刮了刮他鼻子,调侃道,
“我的小外甥。”
等男人说出这两个字时,李满满终于扑过去抱住男人,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原来——原来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还有一个一直念着、找着、爱着自己的亲人,他不是一个人。
前一刻的他,还在因为陆衔的背叛而伤心痛哭,这一刻,他却因为亲人的出现而幸福痛哭。
李满满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势要把前半辈子没畅快发泄的泪水一次性哭个痛快。
方以琛眼角发红,但没有流泪,只是轻轻拍着他哽咽的后背柔声安慰。
男人挑眉道:“怎么这么能哭,看来我先让你吃饱肚子非常明智,照你这么个哭法,孟姜女都比不过我的小外甥。”
李满满流着泪,在他怀里又伤心又感动。
他们在客厅拥抱私语了很久,相互问了许多彼此未相识之前的经历,李满满的情绪才渐渐平复过来。
“之前你说我很像你去世的亲人,是不是就是他们,我的外公外婆。”李满满抽着鼻子哽咽道。
方以琛掸了掸胸前潮湿的衬衫,叹息道:“是的。”
想到自己还未曾谋面就去世的亲人,李满满神情悲伤,
“小时候,只知道国内有个姐姐。我也是毕业工作后,才听说你们的遭遇。”方以琛目光沉下来,嗓音略带冷意:“听我养父说,当年那个男人知道满家有点背景,竟然要求带着他一起去国外。你妈妈知道后,坚决不同意。可是当年的法律又不允许待产孕妇擅自出境,所以硬逼着两人按照原定计划出国,自己甘心留在那儿。”
“没想到出国之后,她突然就和家里人断了联系。直到最近几年,才打听到你们的消息,可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状况已经支撑不到回国的时候。”
“他们去世以后,我料理好后事就回国工作。原本想先安顿下来打听当年的消息,可是你却正好误打误撞挂了我的急诊。”说到这里,方以琛笑笑,“主动送到了我面前,当时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这就是姐姐的孩子没错了。”
从小到大他每天都会记得看照片,把他们眉眼的每一处轮廓都深深镌刻在脑子里,学医的脑子有时还是很管用的。
李满满攥着两张照片默默哽咽,冥冥之中,或许就是妈妈和外公外婆在天上默默守护着自己。
方以琛低头审视了一会儿他明显消瘦的脸,沉思片刻,发问道:“前段时间和你交往的人呢?”
李满满一怔,见他突然提到陆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我们分手了。”
方以琛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想到之前和男人短短两次不愉快的见面,要么就是小满高烧进医院,要么就是半夜手臂被烫伤。
眼神淡漠,道:“陆家的大少爷,明知道自己只能和女人结婚还敢招惹你,他根本配不上你付出的感情,小满。”
李满满别过头僵硬道:“我现在不想提他。”
方以琛看着他神情隐隐作痛,按耐住情绪,点头道:“好,不提他。”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以后有舅舅帮你撑腰,谁也欺负不了你。”
李满满勉强一笑,此刻的他不想关心其他任何人,现在他有方...有舅舅这个亲人就足够了。
“咚咚——”“咚咚——”
这时,宿舍门又被敲响了,声音急促又沉重。
客厅里的两人神情一变,各怀心思。
方以琛面容俊朗,眼睛里却不带笑意,撑起手就准备上前开门。
李满满隐隐有察觉,拉着欲起身的男人,慌乱恳求道:“别去。”
同时,外面传来陆衔低沉的声音,“小满,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时隔半个多月,李满满再次听到陆衔的声音,心乱如麻。
被拽住手臂的男人笑了起来,眉眼和善的弯起,回头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乖——这么晚了,怎么能让客人在外面吹冷风,还是让他进来吧。”
说完,男人挣脱出他被禁锢的手臂,上前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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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陆衔局促的整了整头发,敲响他宿舍的门。
门敲了半天才打开,陆衔打起精神抬起头看向里面的人,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面孔。
陆衔眼皮突突直跳,看着嘴角浅笑的男人以及身后避开眼不敢正视自己的小满,两个人衣服凌乱,皱的不成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猜出来刚才两人在干什么。
陆衔的心脏瞬间炸裂,眼睛被嫉妒蒙蔽,一拳怒挥过去,怒吼道:“我操|你妈——”
自从小满从别墅离开后,他就再也没回过那个房子,回了陆宅住下。
原以为自己会很快忘了他,可没想到重归已久的单身生活,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潇洒惬意。
从小吃到大的饭菜,吃了几口就食不下咽;第二天上班放在床头穿的衣服,佣人就是搭配不好能让自己看顺眼的一套;半夜睡醒想喝蜂蜜水,没有人及时递到嘴边;洗完澡用吹风机吹湿头发也开始不舒服了,嗡嗡的吹得脑袋疼;夜里睡觉喜欢翻身,被子被踢到床下,活生生被冻醒,也没有人帮他盖...类似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最近数不胜数。
陆衔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以前是怎么过的,以往都能忽略不计的小毛病,怎么如今和小满分手后,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更让自己难以启齿的是,他发现最近似乎没有激情了。去酒吧喝酒碰到合眼缘的男孩子,长的个个比小满漂亮,精致一百倍,可他就是兴致缺缺。
最近半夜睡觉,还不停做梦,梦到四年前支教的某个晚上,那个人在漫天星光下洗澡,皮肤白皙沾着水珠,睡醒一看,被子鼓了起来,弄好久都消不下去。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今天晚上,爸和郑家终于敲定了年后订婚的日子,他和郑桦坐在旁边,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借着送郑桦回家的空当,路过明成大学,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今天是除夕,小满肯定是一个人在学校呆着,他没有亲人,无牵无挂的,肯定需要人安慰。也许趁这时候说些好听的哄哄他,人就能想通,说不定还会愿意继续和自己在一起。一想到这个有可能性,男人全身流淌的血液抑制不住地躁动起来。
迫不及待送完郑桦回家,他就兴奋的找到了这里,没想到却让他看到眼前这心脏暴怒的一幕。
他的小满,深更半夜居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方以琛唇角勾起,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击重拳,被打得倒退好几步,嘴角吐血,摔倒在地。
李满满见状,吓了一跳。
他对着还欲上脚的男人,又惊又怒,大声吼道:“陆衔,住手。”
跑上前,奋力推开被吼住的男人,愤怒道:“你凭什么打人!”
陆衔见小满竟然还护着这个道貌岸然、卑鄙龌龊的方以琛,气的面色扭曲,红着眼瞪他:“凭什么,凭他敢撬老子的墙角。怪不得那天在医院跟我装模作样,原来你把主意打他身上了。”
李满满没有理他,弯腰将被打得晕眩的男人搀扶起来,急着关切道:“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看看。”边说边拿抽纸擦他嘴角溢出的血,神情焦急丝毫不作伪。
陆衔被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动作给刺激到了,气的拳头死死攥着,牙关紧咬,腮帮凸显。
男人的拳头颇重,方以琛晃了晃脑袋,等脑子里的晕眩过去,这才看向面色铁青的男人,眼神幽深,镇定下来道:“陆衔,你这么做,我是可以告你的。”
陆衔不屑的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好啊,够胆就告去,你要嫌打得不够重,我再多添几脚。”
方以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衔气上心头,说话不过脑子,怎么难听怎么说,口不择言道“对了,你是外科医生吧,我要不要踩断你的手指,让你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话音落地,陆衔快步上前就要继续动手。
李满满没想到陆衔说话这么狠毒,此刻见到男人不像在说气话,竟是真的要动手伤害方以琛,他唯一的亲人。
脑子一片空白,挥手上去就是狠厉果断的一巴掌。
“啪——”
“你不准碰他。”
空气瞬间凝滞,陆衔的脸被打的偏过头去,脸上指痕明显,可见下手的力道有多重。
即使他们分手的那晚,小满再生气,他也没舍得下重手,打在陆衔脸上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