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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满握着打火机发呆,被导购的声音唤回神,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什么?”
“多少钱,开个价。”
“啊啊,好啊,我便宜点卖给你,反正我一个女的也没什么用。”
这一刻起,李满满脑中突然浮现起种种以往自己忽略的细节,他终于记起那晚陆衔口袋里掉出来的打火机是从哪儿来的了,上面刻的名字正是自己兼职的那家酒店,怪不得当时这么眼熟。
打火机冰凉的外壳被自己的手心焐的温热,但心里却像被钻出一个洞,冷飕飕的,莫名恐慌起来。
陆衔他...他在骗我吗?
回到别墅,李满满冲到卧室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张被压箱底的烫金名片。
摸着手机,他坐在床上看了名片半天,最后还是打通了上面显示的一串数字。
“嘟——嘟——”
“喂,你好。”对面传来一阵清脆好听的男声。
“吴桑?”李满满深吸一口气道。
“你是?”
“那天...在超市,你给我的名片。”
电话里顿时沉默下来,
“你打给我做什么,是来向我炫耀的嘛。”吴桑冷冷讽刺道,
李满满怔怔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少在我面前装,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还挺有手段,哄得陆衔把我赶出C市。”
随着他说的越来越多,李满满心里的洞越来越大,呼啸的寒风吹进来,此刻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即将触摸到陆衔一直隐藏的另一面。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另一只手里握紧东西,“陆衔的打火机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打火机?”
李满满深吸一口气,涩涩道:“上面有赛车的银色打火机,陆衔一直随身携带,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你手上?”说到这儿,他的音量不受控制的提高。
“哦——”吴桑故意拉长音调,心里想着反正回了老家,也不怕再受陆衔威胁,索性一次性说个明白,给两人添堵添恶心,也算为当初的自己出了口气。
“你说那个赛车联名款,有天晚上我在酒吧碰到他,然后就去酒店开房啦。我看着喜欢,人就送给我了。”
酒店...开房...
“你们?”手机倏然从手里滑落,跌落到地毯上,摔在他脚边。
他还记得发现陆衔丢失打火机的那晚,正好是两人因为顾骁风的缘故吵了架,陆衔气的夺门而出,自己还因此烫伤了手臂。
陆衔回来当晚,口袋里的东西就变成了酒店的打火机。
难道,难道自己手臂烫伤的那天晚上,陆衔竟然是在酒店和别人开房!
电话里的吴桑听到一阵嘈杂的刺耳声,还在“喂”“在吗?”的说话。
李满满心脏抽痛,颤抖着连深吸好几口气,弯腰跪在地毯上捡起手机放回耳边,
“我在。”
“哎呀,我作为过来人,劝你几句。千万千万别对他动真感情,陆衔在圈子里是有名的花花大少,玩过的人不计其数。我之前也动了点感情,哼——要怪就怪陆衔那个公子哥,对人好的时候能把人宠儿上天去,可是一旦他玩腻了,对人失去兴趣,走的时候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趁他对你还有新鲜劲儿,抓紧从他身上能捞多少是多少。反正我房子车子捞个够本,也不吃亏...”
听到这里,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像避开洪水猛兽般,吓得果断挂断电话,扔到一边。
卧室里一片寂静——
他怔怔的看着床头柜上两人的合照,头靠头笑着,一个腼腆清秀,一个意气风发;还有厕所里并排成套,摆在一起的情侣款刷牙杯、毛巾...;还有这个房子的每处角落,都存在着两人亲密拥吻过的证明......
这许许多多的甜蜜回忆怎么可能都是陆衔的伪装呢?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装的这么像。他支教的那些日日夜夜,他在医院的那些真情表白,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就在昨天的平安夜,他们还彼此承诺要永远在一起的。
李满满眼睛通红,但是却没掉一滴泪。他咬着嘴唇从地毯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下楼,跑出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司机没舍得开空调,李满满坐在后座,用围巾抵挡扑面而来的寒风,沙哑道:“师傅,去陆氏。”
中年司机热情的应了一声,习惯性的打开车里的电台听新闻。
电台里的主持人正播报着圣诞节当天的热点金融快讯:“今天早上八点,陆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陆成在酒店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陆氏的总经理陆衔即将和前不久刚刚留学回国的金融博士郑桦小姐,年后不日举行订婚仪式,据悉郑家作为陆氏集团现任高层董事会的成员...”
昨晚的雪下了一天一夜还没停,马路边厚雪堆积,环卫工刚扫过,路面打滑不好走。
司机把着方向盘,盯着白茫茫一片的马路,听着电台里的女声,摆头唏嘘道:“要不然怎么说有钱人要的就是门当户对呢,一个太子爷,一个留学女博士,啧啧,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也就听听玩喽。”
话还没说完,司机无意瞄了一眼后视镜,突然发现后座的年轻人,年纪不大,看起来像个学生样儿,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正捂着眼睛,肩膀不停耸动,传来隐隐的抽泣声。
司机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年轻人,急忙关切道:“小伙子,没事吧!”
后座的年轻人没有回应。
司机自恃年纪,收回视线,老成安慰道:“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回头再看看现在摔的坎儿,嗨,那都不是事儿。”
“看开点啊!”
伴随着中年司机断断续续的安慰声,李满满咬着嘴唇直到尝到咸涩的鲜血,哭声才渐渐穿过手指冒出来,越来越响,最后泣不成声。
溢出的眼泪打湿手掌和围巾,流到领口深处,寒风一吹,冷到心尖里。
他就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坐在出租车后座嚎啕大哭,引得经过的车辆都好奇张望。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的心从没像此刻一样这么痛过,痛的像被爪子狠狠撕裂一样,鲜血淋漓。
电台里的专业冷淡的女声,句句鞭打在他心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曾经尝过的甜,全都被加倍反噬在自己身上,苦的他几欲作呕。
无论是初见时,冷漠的他也好;再见时,深情的他也好;相爱时,喜怒无常的他也好...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深情专注藏在眼里,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像刀子一样的背叛,毫不留情的插在他心上,让他绝望不堪。
吴桑的话让他伤心,但还没让他绝望。原以为他有机会去找陆衔,只要他解释清楚,自己即使再气,也什么都可以原谅。如果,如果他真的背着自己做出这种事,他想即使再生气,他也不可能和陆衔分手,因为陆衔说过,他们是相爱的,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现在陆衔订婚的消息彻底打碎了他一路上为陆衔千回百转找借口的唯一的念想。他竟然要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和别人结婚生子,这是自己无论如何也给不了陆衔的东西。
李满满捂着眼睛又哭又笑,怨不得顾骁风骂他蠢,他确实蠢的可以,蠢出天际。陆氏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这连顾骁风一眼都看明白的简单道理,无论别人怎么警告,自己全当耳旁风,只听信陆衔一个人的话。
由始至终——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他只相信陆衔一个人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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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陆衔冷着脸从机场出来,一出大门,两辆车前后停靠在路边,高秘书站在前面一辆车旁边,一如既往的死板着脸。
高秘书打开后座车门,低头恭敬道:“陆总。”
陆衔刚想开口,却看见后座坐着一个鬓发泛着银丝,双手交叠摩挲拐杖的男人,登时闭了嘴。
高秘书和司机坐在前面,放下隔板,车子里沉默无声,寂静的可怕。
沉默了半晌,陆衔压抑着快要沸腾的心绪,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强自冷静道:“爸,我记得你答应过我,年后才宣布订婚消息。”
陆成瞥了他一眼,“左右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有区别吗?”
“我以为你做事有分寸,可是现在看来,你好像在外面玩儿过头了。”陆成慢悠悠道,“为了个男人,在酒店大打出手...”陆成冷笑一声,“你可真能耐啊。”
话音未落,陆衔的手骤然握紧。
陆成见状,却没有把话说破,只是道:“既然决定订婚,就暂时安分一点,别再闹出什么笑话,给郑家没脸。”
说完,陆成用拐杖敲了敲隔板,高秘书会意,两辆车缓缓停在路边。
陆衔下车,载着他爸的车子隐入车流。
半晌,他突然发疯,狠狠踹了轿车一脚,车身顿时出现一个凹陷,他朝着车里吓愣的司机怒吼道:“给我下来。”
“可是,老爷吩咐...”
“下来!”
司机被赶下车,看着陆衔一踩油门,狂飙而去。
☆、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