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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在一起的手在那一页上轻轻摩擦了两下,周维夏注视了那些图许久,忽然抿唇笑了笑,抬起手要把那本作品集合上。

    这次反而是叶行知不干了。他屈着手腕,微微顶住书页,稍歪着头和人对视道,“看都看了,连画的是谁也不问么?”

    他们贴得很近,清晰地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周维夏微微躬起背,眉梢眼角都笑得很纯粹,“要问吗?”

    “还是要问一问的,周老师。”叶行知又凑近了些,嘴唇都要和他碰到一起,似乎隐隐能感受到唇上那点湿润。

    周维夏眨了眨眼,“你又没有画清楚。”

    “模特不配合。”叶行知大言不惭。他又去碰了碰周维夏的鼻尖,轻声道,“不过配合也没用。”

    他轻轻举高了一点那只才和自己交握过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在你面前我专业不起来。”

    周维夏闭上眼睛,微笑着接受了那个又轻又柔的吻。

    “你现在好好坐在画架前——”唇舌交缠,叶行知扣紧他的后脑,在深吻中说,“但我除了吻你做不了第二件事。”

    第三十三章

    周维夏连着两天都往外跑的很勤快,去哪儿不言而喻。沈云漫被这两人软硬兼施的招数折腾得没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替人打掩护。

    但这天下午他又要出门之前,沈云漫叫住了他,“待会儿要去机场接舅舅,还要出门?”

    这两天蜜里调油的日子过得太浑然忘我,周维夏险些忘了父亲要来的事情,“嗯,好。”

    去机场接了父亲,周维夏照例问了一句什么时间要去看母亲,却很意外地听他说,“就现在吧。夏夏,你有空吗?”

    沈云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父子两人,察觉气氛有些许不对,打岔道,“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再过一会儿就该晚餐了,我妈在等我们。”

    周先生一向对小辈们讲话都很温和,摘了墨镜,说道,“不着急,我们去看看就回去。”

    他把墨镜收起来,还是不紧不慢的语调,“有些话要讲,也要让他妈妈听一听。”

    周维夏的脸‘唰’地白了,连沈云漫从后视镜里给他递眼色也没反应过来。

    可他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的表情,最终并未找什么借口,只道了声好。

    墓园下午人不太多,日光也不怎么强烈。周维夏和父亲沿着石阶拾级而上,沈云漫坐在车里等他们,拧眉看着他们的背影,想想便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其实她打电话的人,也是父子两人正在谈论的对象。

    “你最近在恋爱吗?”周先生在妻子墓碑面前说了几句话,又站回树荫下仰头看了片刻,好像只是带着学生出来写生,口气稀松平常。

    周维夏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准备,脑子里有很多被质问的应答措辞在打转,却又仿佛没有一句适合应对,只能匆匆忙忙地答,“嗯。”

    “是你发作品给我看的那个人?”周先生接着问。

    周维夏没想到父亲先关注的重点是叶行知的作品,硬着头皮答道,“是的。”

    “作品我看过了。有几张不错的。”他说。

    没站在太阳下,周维夏却莫名觉得很紧张,手心都在出汗。他鼓起勇气,不再让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主动开口道,“他叫叶行知……”

    他闭了闭眼睛,继续说,“是姑父的儿子。”

    周遭静默片刻,蝉鸣的声音远远近近,填充了父子两人之间的无声空白。

    周先生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并无改变,只是忽然叫了他一声,“夏夏。”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学——”周维夏只当他在问自己和叶行知的事,撞上父亲的眼神,又明白过来不是这样。他顿了顿,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小声道,“高中吧。”

    “也……试过喜欢女孩子……”

    周维夏低着头,毕竟跟在姑姑身边长大,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克服因性向而生的负罪感,但无论如何,还是没办法跟父亲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比他依旧高出一些的周先生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是我这些年对你关心太少。”

    “你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我以为——”他尽力让自己说得不那么生疏,但又实在没法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以为这些事情会是你自己告诉我,而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

    周维夏怔住了。

    他有些恍神,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小声问,“您不反对……”

    周先生笑了笑,转头看向不远处妻子的墓碑,“我和小唯结婚的时候也被你外婆很坚决地反对过。”他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说道,“好像反对都没有什么用。”

    “是吧?”

    周维夏分不清是眼里还是心口涌上了一股潮闷的热意,仿佛一条很旧的裂缝填上了新土,他别开脸,“我以为您会和姑姑他们……”

    他没再说下去,不肯抱怨别人。而父亲那只宽厚的手掌轻抚过他的额头,轻声道,“我应该早点跟你聊聊。”

    “很高兴你能有自己的主意。”周维夏听见父亲说,口吻真心实意,“像你妈妈。”

    周先生说完,戴好帽子,拍拍他的背,开始朝山下走。周维夏跟在父亲身后,下了几步楼梯才慢慢问道,“原来妈妈是从家里跑出来跟您结婚的?”

    周先生停下脚步,望着儿子那双和妻子一般无二的眼睛。

    他以前总认为孩子还不到可以和他促膝长谈那些过去的年纪。但忽然间发现,对方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

    “是,她很固执的,决定了的事不会听别人的想法。”周先生回答道,“连创作也一样。”

    周维夏觉得很新奇。从小听惯了奶奶和姑姑说妈妈很好,一种空泛的“她很好”,和“妈妈”这个形象不能发生什么真实的联系。

    但在父亲嘴里,母亲是不一样的。

    “她留给你的画。”周先生说,“是她那些作品里笔触最温和的。”他说着又笑起来,眼角皱纹都带着柔和,“小唯人是安安静静的,却最喜欢画热烈的东西。你记得我挂在画室里那些她的自画像吗?”

    母亲留下的作品大部分都被父亲精心收藏,周维夏怀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心思,从来没有仔细去看过。

    周先生没有生气,理解地摸摸儿子的头,“有空要来好好看一眼。”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山坡上那块小小的墓碑,对周维夏道,“她最喜欢夏天,说那是热烈的季节。”

    “她给你起的名字。夏夏,她很喜欢你。”

    太阳逐渐西沉,沈云漫才看见两人慢慢往山下走。

    看起来父子并不是在争执,倒很像一对老师和学生在闲谈。

    “前几个月收到晏老师发给我的照片,你画得不错。”周先生说。

    周维夏有点吃惊,他甚至都不知道父亲看过自己的画。“哪一幅?”他帮父亲拎着包,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只是随便涂一涂,老师发给您了?”

    “《Warmduscher》。”周先生说,“那片雪涂得挺好。”

    父亲德语讲得不算差,自然清楚这个词的意思。周维夏微窘,结巴了一下,“您这么觉得?”

    Warmdusche,不肯碰冷水也不肯碰热水,一味蜷缩在温水里的人。

    是在他画里只愿意蜷在家里不愿意走进风雪里的人。

    周维夏快走到墓园门口,看见了跟沈云漫的车站得不远不近的叶行知。

    他来得风尘仆仆,却又穿得很整齐,看见周维夏,下意识地朝他走了几步,紧张万分地抬了抬手。

    沈云漫还是那副不怎么待见人的表情,眼看周维夏没有被为难才放下心来,瞟了叶行知一眼,勉为其难地给自己舅舅介绍。

    很难得见到叶行知像被教导主任教训的学生一样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听人耳提面命,周维夏莫名其妙感觉好笑,又说不上来哪里有点温温的鼻酸。

    “怎么叫他过来了。”周维夏看着走到一边树荫下闲谈的两人,脸上泛起一点红,转头问沈云漫。

    沈云漫哼了一声,“怎么?要是被舅舅骂你还打算一个人扛着。”

    周维夏有些哭笑不得,“姐……”

    “行了,你以为他还能吃亏么?”沈云漫很瞧不上他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怒其不争地摆摆手,掉头去开车了。

    她把车开过来,接周先生上了车。又从车里伸出手轻拍一下周维夏的额头,叮嘱道“不要太晚回家。”说罢便载着人开车向城市另一头的半岛驶去。

    周维夏和他们挥手道别,转头冲还愣在原地的男人微笑。

    他朝叶行知走过去。

    Warmdusche走向带给他风雪的人,走向带他回到安全区的人。

    作者有话说:

    再懂事的小孩也需要被家人肯定被爱的价值( ???? ω ???? )y

    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