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3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木枫神情不变,另起话头说道:“有一件极少人才知道的事情,废太子的陪陵被叛乱势力侵扰后,随着封庄之案一同传到御前的还有一则消息,是六扇门的顾月息自神秘渠道悄悄奏上来的密函。里面有废太子的血书,还有为废太子诞下遗孤,殉葬皇陵的女人的血书。里面陈述了废太子当年被幽禁时候的遭遇,还有皇孙的身世证明。陛下见了痛心疾首老泪纵横,已经着人暗中悄悄查探当年巫蛊一案真相。”

    晏无咎平静地听着,眉睫不动,波澜不起,唯唇角一点一点上扬。

    清狂矜傲,智珠在握。

    木枫深深看着他:“你果然知道。”

    晏无咎当然知道,当初局势混乱之时,他叫木天河将血书和陪陵里的秘密告诉给顾月息的时候,为得就是这一天。

    如果不能先在老皇帝面前证实慕容辰羲的身份,就算他们平安到了汴京,中间也可以有无数机会做文章。

    说白了,无论是在封庄直接开棺,还是当众扬明他奉旭王之令保护慕容辰羲,甚至于这一路艰难险阻的被追杀,都是吸引所有人视线的障眼法。

    最重要的一张底牌,从一开始晏无咎就放在了顾月息手里,借着顾月息的手悄无声息送到御前。

    所有人都追着晏清都和慕容辰羲,乃至于江湖上无数质疑慕容辰羲身份的假消息,有很多甚至是晏无咎命樊雷故意替他们散播的。

    为什么?自然是卖惨了。

    老皇帝看了血书,知晓棺材里女尸,皇家如此多疑,最多不过信个五成而已。可是,偏偏有神秘势力意图炸毁陪陵掩埋真相,这简直又加了两成真实。

    之后,便是晏清都和慕容辰羲满天下的被追杀。如果晏清都所言不是真的,那些人何必这么费尽心力追杀一个孩子?如此,便可反向坐实慕容辰羲的身份。

    所有局面,都是出自晏无咎之手。

    如果只是要把慕容辰羲送到老皇帝面前,晏无咎何必在层层包围之中叫破慕容辰羲的身份,导致他们一路被严防死守追杀?

    他大可以利用护送废太子的棺材,悄悄将慕容辰羲带去皇帝面前,风险更小,不是吗?

    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晏无咎的对手从始至终就不是旭王,更不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神秘杀手,而是龙座上那位行将就木、猜疑心日渐加重的老皇帝。

    如此声势浩大的逃亡和举步维艰被追杀,就只是为了叫所有对手陪他做一场戏,一场针对老皇帝心理的戏。

    当老皇帝看过废太子血书上的冤屈,经过层层现状,心理上认定了慕容辰羲是他素未蒙面的身世可怜的孙子。

    这时候,再听到他们数天来生死不明,而各种想要把慕容辰羲置于死地的离奇谣言却甚嚣尘上,他就只会愈加愤怒,对于慕容辰羲也会更怜惜,生出这个孩子唯有他相依为命了,他们都是这世间的孤家寡人,同仇敌忾。

    否则,毫无铺垫乍然多了一个孙子,还是自己当年最喜欢又最叫自己失望的废太子的孩子,老皇帝对慕容辰羲的感情只会极其有限,还夹杂一些迁怒。

    到时候,废太子的血书不出现,老皇帝对慕容辰羲的感情只是尔尔。可若是出现了,知道因为自己被人蒙蔽,害儿子惨死,以老皇帝这种刚愎自用的人,决计不会承认错在自己身上,对慕容辰羲这个证明他污点错误的活的证据,不会愧疚,只会避而不见。

    晏无咎对人心并不了解,他又不是学心理学的,完全比不上诸葛霄这个擅于玩弄人心的怪物。

    他只是恰好了解老皇帝这种人而已。

    他只是,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只是叫慕容辰羲归位,而是要把他送上那把万万人之上的龙椅。

    所以,即便此刻从木枫这里证实尘埃落定,他也只是扬了扬唇角。

    这小小一步先手,就算赢得再精彩漂亮,甚至于很多人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于晏无咎而言,从未将他们放在对手席上过,自然视而不见,只会觉得这点胜算不够填他的野心昭昭。

    他矜持地扬了扬唇,以示愉悦。眼底神情反倒有些索然无味起来,百无聊赖看向木枫。

    “我当然知道。我跟六扇门一同侦办封庄之案,关系自然不差。互相交换一下情报,彼此帮衬一二,不是理所应当?”

    他敛眸淡淡一笑:“说起来,顾月息比木枫大人可爱多了,最起码不会睁眼说瞎话。”

    木枫顿了顿,眼眸纹丝不动:“我没有骗你。追杀你的人和封庄旭王的属下,的确查不出半点和云妃的关系。”

    晏无咎看着他,眼神不信。

    如果说事发当日他还怀疑是不是旭王发现他说谎了,反过来灭口他们和封庄之人。之后他做的布置生效后,足以叫晏无咎看清,旭王这是被人黄雀在后了。

    联系朝中局势,旭王最有可能的竞争对手唯有云妃的小皇子。不是云妃,还能是谁?

    晏无咎甚至怀疑过,背后有贺兰凛的手笔,否则他怎么会问木枫,贺兰凛是否支持小皇子?

    木枫眼神坦荡:“陛下将找回皇孙慕容辰羲的任务交给了吴副相,这是信任此事和云妃无关。陛下多疑,他会信任自然是殿前司给出的调查结果是这样。”

    晏无咎明白了,木枫的话意思是:“没有证据。那证据指向谁,总不会是旭王吧?”

    木枫默认:“吴副相那边认定旭王是想杀人灭口。你自己应该也清楚,旭王原本的意图是什么。你是不是奉旭王之令保护皇孙慕容辰羲,不是只有你清楚,指挥使大人也一清二楚。”

    “但是你们没有证据。”晏无咎笑,“贺兰凛还是这样谨慎,宁肯放过,也不轻易打草惊蛇。一旦出手,必然就是一击必杀。”

    当初贺兰凛拿了马家搜出来的名册,就认定扳不倒旭王,干脆送给晏无咎去当投名状。事实也证明,旭王对那本册子根本毫不在意。

    现在,显然贺兰凛也知道了封庄叛乱的内情,却只是作壁上观。

    行事如此缜密稳妥,怪不得龙鳞卫如此深得帝王信重。

    晏无咎理清思绪,缓缓抬起眼睫,笑容无辜:“那,木枫大人能说说,不讲证据的话,那群黑衣人是哪里来的吗?”

    木枫平静地指着晏无咎。

    晏无咎歪了歪头,眨了下眼睛:“我?”

    “你杀了崔权,原本在封庄不出来就罢了,有旭王罩着你。现在旭王自身难保,你卷入废太子之案,江湖上浑水摸鱼杀你的势力,自然是你的仇人。”

    晏无咎颌首,淡淡地说:“崔家。他们不是在争新家主吗?上位的是谁?难道不该谢谢我这个最大的功臣?崔权不死也轮不到他们。”

    “就是因为还在争家主,抓住你就是头功,家主之位自然稳了。更何况,原本崔权在世的时候,云妃在崔家根本插不上话。但现在,她和崔家的联系紧密起来了。崔家原本是做江湖买卖的,如果有意改变立场支持小皇子,自然就会……”

    木枫突然一顿,眼里微微一点懊恼,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说了太多本不该和晏无咎说的话。

    晏无咎若有所思:“崔家想要讨好云妃。抓住我,杀了慕容辰羲,就是一石二鸟。好买卖。”

    木枫站起来:“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他顿了顿:“我会把你平安送到贺兰大人面前,如果你有本事,能以保护皇孙的功劳换得陛下对贺兰大人下令。也许,有一线生机。但是,如果你逃走,离了龙鳞卫,就算到了御前,那些人想要你死,易如反掌。”

    晏无咎托着侧脸,懒洋洋的:“木枫大人多虑了。你身边这么安全,还有龙鳞卫贴身保护,我为什么要逃走?”

    然而,第二天——

    晏无咎臭着脸别开头,凌厉的眉目微蹙,一句话也不想说。

    若是现在问他要不要逃走,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龙鳞卫一队人重新易容,别出心裁没有彻底改头换面,而只是换了身普通公服,将每个人修饰得仍在人堆里找不到。

    而晏无咎,自然就是这些官差押解的逃犯了。

    这就是他臭着脸的原因。

    披散着头发,被揉得凌乱,穿着沾了血迹的囚衣,不用擦粉,晏无咎就已经一脸苍白荏弱,生无可恋。

    木枫板着脸,毫无所动,在晏无咎脸上、身上看得见的地方,认真画上血痕鞭痕。

    画完了一看,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囚徒惨状,在这个人身上却有一种触目惊心被凌虐的清艳之美。

    木枫喉咙滚动了一下,僵硬地别开眼,皱眉思索着。

    晏无咎坐在那里别开头,目光半阖放空,什么话也不想说。

    最后,木枫还是擦掉了那些血痕,把他的眉目遮淡了些。同时,把龙鳞卫里其他几个扮演囚犯的人画得愈加悲惨,引人注目。

    越往汴京走,果然守卫越森严。

    官道上气势汹汹涌来一群人,就在晏无咎眼皮子底下挨个查验过往行人。就算是女眷、病患也没有放过。

    可是,谁又会特意去查看一队官差押解的犯人呢?

    尤其是,他们的目标是个俊美矜傲的贵公子,那种娇生惯养的少爷,就算扮成女人也绝不会扮成乞丐囚徒。

    这话绝对没错,晏无咎都能点头作证。

    但是,世事难料,他们当然想不到,这会儿晏无咎就是个真囚徒。

    手续齐全,那伙松松散散的官差凶悍呵斥一声,押着几位凡人缓缓走过汴京城关,往三司衙门的方向而去。

    半路上的时候,便悄然走进一扇打开的门中,几乎相差不多时,另一队官差囚犯自街角转弯,衔接上他们的轨迹而去。

    贺兰家祖宅在洛阳,汴京之中的是御赐的府邸,还有龙鳞卫所。

    明面上,龙鳞卫属于殿前司,御前侍卫。故而有十二卫所。

    卫所守备森严,置办地牢刑具。在汴京人的眼里,龙鳞卫与六扇门、大理寺齐名,却更神秘危险。

    进了龙鳞卫所,晏无咎却没有被直接送进地牢。

    有人直接迎向木枫,躬身一礼:“大人说,直接将这个人送到他那里去。叫下面的人嘴巴闭紧,不要泄露丝毫消息。”

    木枫怔了怔:“是。最近加练,他们不会出卫所大门。”

    晏无咎什么也没有说,跟着引路的人走了。

    木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忽然想起,他还没有给他解开手上的玄铁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