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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纤秾合度风情妖娆的美人,团扇半遮了脸,冷艳轻笑一声:“洛阳无人不知。”

    晏无咎眨了眨眼:“在哪里,最快能找到他?”

    “找他做什么?”艳光四射的美人,一双潋滟冰寒的眼睛瞧着他,“方才你还说,自己是被诱骗来的良家子。我怎么听着,像是攀的高枝不满意,想换一个?”

    晏无咎轻笑一声,扇子抵着唇,缓缓眨了下眼,轻佻散漫:“姑娘既然看出来了,那我就不瞒你了。依你看,崔瑾的高枝好攀吗?”

    美人的手指伸出来,顺着晏无咎的脸落到他的下巴,对上那双绚烂又凌厉的眼眸。顿了顿,收回手。

    “可以。”那人的唇冷冷一抿,“崔瑾不过一个小毛孩,与其攀附他,不如换个人。”

    “换谁?”

    “崔瑾的小舅舅,贺兰凛!”

    晏无咎笑容依旧,略略挑眉:“贺兰凛我没听过啊,很有名吗?”

    美人斜睨着他,并不说话。

    晏无咎眨眨眼:“我要走了。等我成功攀上了崔瑾,到时候来教坊捧姑娘的场。”

    他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离去,那孔雀蓝锦衣渐渐消失在往来人群中。

    马车没有走,半响,外面静候的人低声询问道:“大人,是不是跟上去?”

    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掀开帘子,艳丽近乎妖娆的眉目睥睨:“我看上去,很像女人?”

    门外玄色雪花纹的佩刀男人惊讶,立刻低下头,脸涨得通红:“大人……扮什么都极像。”

    他求生欲极强,立刻转移话题:“卑职不明白,大人不是要追查柳珣这条线吗?怎么突然就打道回府了。刚刚那个人什么时候近得您的身?”

    车内的人冷冷地说:“不用查了,那人就是柳珣宴请的贵客。”

    “啊,线报不是说是哪位王爷吗?那还查不查?”

    被人用扇沿抵着脖子,一面调戏一面谎话连篇编瞎话,威逼利诱带他离开。这种不知死活的人,贺兰凛还是第一回 见。

    “继续盯着柳珣。这个人不用。”贺兰凛顶着那副艳丽的妆容,毫不在意,微微眯眼便妖娆危险,“告诉崔家的人,崔瑾这几日若是找他们帮忙,都避着点。让他来找我。”

    “是。”

    没听过贺兰凛?嗤,那就好好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陪都嘛,有趣的人物很多的~

    第37章

    晏无咎找了一家地段不是很显眼的, 挂着孔雀牡丹图的商铺,走了进去。

    不等他亮出戒指, 东家便认出了他来, 立刻迎了上去。

    毕竟,偏远小商铺就算了,季家有头有脸的大掌柜们, 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家表少爷。更何况前段时间正值季老爷子八十五岁寿诞, 他们也是有去贺寿的。

    “晏少爷, 您可算来了。老爷早就来信通知过我们, 可一直没有您的消息。”

    晏无咎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挑了挑眉:“舅舅可好?”

    “不太好, 除了禹城是咱自己的地界,到哪都寸步难行。打着季家旗号的商铺如今都有人盯着,日子一日比一日艰难。也就几家店, 对外是那几位公子的名头, 暂且相安无事。”

    晏无咎神情冷静,颌首:“店里的流水够用吗?”

    “这您放心, 目前能松动的, 都汇到这里来了, 老爷吩咐了, 都可着少爷您使。”

    晏无咎笑了一下, 平静地说:“舅舅见过的阵仗多了,眼前这点不算什么。让底下的人安心做事,很快就没事了……老夏是吗?替我置办些东西……”

    在柳珣那里的三天, 晏无咎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说了住三两天就真的住三两天,一心等着柳珣。他从不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那些时常出入达官显贵所在场合的优伶,才是晏无咎感兴趣之所在。这些人最清楚洛阳那些名人的动态。

    比如,明日洛水河畔有一场夏日宴游,从午后持续到月中。

    洛阳的贵族子弟会在那里钓鱼、赏花,吟诗、放灯。这样的场合对与会者的身份限制不是很大,不但贵族男女均可以参与,外貌姣好谈吐风雅得体的人,身份只要不是太差,也都可以碰碰运气。

    最重要的是,崔瑾很喜欢这样不拘泥身份的场合。

    河畔园林极大,有精致的花园,有高大雅致的建筑,再多的人在这里,都不至于太拥挤。想要找一个人,也很难。

    晏无咎哪里也没有去,就在那座最高大华美的建筑里,挑了个二楼视野最好的纳凉台。

    虽说是整个洛阳的盛会,往来之人不拘泥于身份贵贱,但是人都是有圈子的,没有人引荐,大致还是相熟的人一个圈子,各玩各的。

    有些地方,甚至不允许陌生人靠近。

    但,也有例外。貌美才高的男女,总会引起人的注意,打破某些规则。

    每年的盛会上,也会有几对突破门第观念的佳偶天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惊世骇俗的狂人轶事,增加洛阳人的谈资。

    比如,有人用金珠做弹弓,射落园中珍贵的花卉。

    这种大煞风景有辱斯文的行为,简直人神共愤。

    能放在园中展览的花卉,可不是寻常的植株,乃是各个贵族自己花巨资着人特别培育的,就为了在这样的场合拿出来,彰显身份,炫耀斗富。

    如今,却被人这样暴殄天物。无疑是公然挑衅。

    骚乱一起,顿时人人都在寻找罪魁祸首。可惜距离太远,这里地势迂回,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是谁干的。

    二楼纳凉台上,有个穿着紫红锦衣的少年,一边换着方向一边不断投出袋子里的金珠子。

    孔雀蓝锦衣的青年坐在栏杆内侧的椅子上,长腿相叠搁在那里,他仰靠着栏杆,心灰意懒似得用扇子遮着脸。

    “停!别撞到我。”

    少年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下,距离还有好多步,又抬头看看,那鸟雀已经飞不见了。

    “我没撞到你,你把我的鸟儿吓飞了。”

    “那是你准头差。”

    “你准头好,你射一个看看。”

    “我射了啊,”那青年慢吞吞地说,“你飞出去十八颗珠子,我也飞了十八颗,比你强。每一个都打中了。”

    少年狐疑:“我怎么没看见有什么落下来?”

    扇子下的人冷淡的声音嘲弄一笑:“我射的是花。”

    少年攀在栏杆上望了一下,发现远处一群人在找什么,好像很愤怒的样子指着这里。

    他明白了:“你闯祸了,那是采来送给那些闺秀们,晚上优胜的十个美人姐姐们要放在河灯上的。等下他们要骂你了。”

    扇子下的人百无聊赖,有气无力地说:“不会。他们不认识我,而且有你那十八颗珠子,会以为是你打的。”

    少年惊呆了:“你,你怎么这么坏!”

    “啊。我从小就这么坏。”

    少年呆在那里不动,半响问:“那你怎么不跑,等下他们找来,我就说是你干的。”

    那人听了,只是轻声笑了笑,仿佛他说了什么傻话一样。

    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了。他也没跑,就站在那里不动。

    院子里的花被打落的事,传到了楼下,那些往来交际的贵公子们听了,却都不甚在意,反而哈哈大笑。

    “我看,这种事也就是那些个暴发户干得出来了。”

    “我怎么不记得,洛阳还有这种人?那些人不是在长安好好窝着吗?”

    “怎么,崔瑾不是崔家人?”

    “这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提。”

    叮叮当当叮咚。

    就在这时,一颗金珠子落在他们的银盘上,众人顿时无声,一起皱眉抬头朝楼上看来。

    二楼凉台上。

    少年讶然看了眼内侧楼下,又看向依旧用扇子遮了脸的青年。

    “你射的?你干嘛射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