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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看在诸葛霄不会武功的份上,换个人,风剑破一定要与他一战。

    顾月息平静地说:“诸葛兄性情聪慧冷静,虑事周全策无遗算。真凶未明前,他向来喜欢把所有的嫌犯都查证一遍,只信证据。这一点,连恩师他老人家都颇为赞许。他不能习武,自是要在别处更下功夫。你长于武功,他长于测算,本就毫无可比性。”

    他说得平铺直叙,不偏不倚,风剑破神色稍霁。

    顾月息淡淡一笑:“不过,我也觉得你说得更对。晏清都与此事无关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风剑破好奇,向来顾月息和诸葛霄意见一致,这次竟然相反。

    顾月息略一迟疑:“也是直觉。”

    不为什么,一定要说的话,顾月息只是觉得,似那样张扬肆意目中无人的人,不可能有兴致去杀人。纵使污名加身,大约也只会轻佻嘲弄地一笑置之。

    晏无咎若是知道他这样想,一定会冷笑一声,不,他不但会挖苦嘲讽,还会笑里藏刀当面报复回去。

    但杀人就算了,因为晏无咎看见血,便犯恶心。

    ……

    诸葛霄换了清风朗月,纯然温文的面目,走到暂且关押晏无咎的房间。

    刚走到门口,却微微一滞。

    只见晏无咎躺在房间中间的躺椅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含笑看着旁边。

    穿着绿衣的少女端端正正坐在他旁边,正捧着一册书给他念。

    诸葛霄侧耳一听,竟然是《会真记》。

    让一个疯疯癫癫的被采花贼祸害过的少女,给自己念《会真记》?

    诸葛霄眼中一丝哂笑,不知道说他轻佻还是人渣好。

    那绿衣少女,正是已故冉小姐的贴身婢女红叶,因为采花贼变得疯癫,被殷家人关在柴房里。六扇门的人怕殷家会为了女眷清誉遮掩此事,私下害了她,所以将她带走安置此处,由诸葛霄代为医治。

    红叶一贯怕人,疯癫无状,孰料现在却规规矩矩坐着,还能安静地读书。

    少女清脆的声音正读到:“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

    晏无咎面带微笑,微微侧首,琥珀茶色的瞳眸静静看着她,仿佛一泓浮光照耀的泉水。

    诸葛霄等她读完了整本书,才抬脚走进来。

    “原来红叶姑娘也在这里,在下忙糊涂了,已经过了晌午,无咎饿了吗?想吃什么?”

    晏无咎只看了他一眼,便又继续将目光投降腼腆垂着眼的红叶,不甚经心地说:“不用了,门外的捕快已经送过饭了。”

    诸葛霄看了眼门外的看守,他们刚正不阿地看着外面,一副不放过一只苍蝇的警惕样子,没想到这么心细。

    他没有说什么,坐在红叶的旁边,温声问道:“红叶姑娘今日感觉如何?”

    红叶一见他靠近,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双手不停地梳理着自己身前的头发,一语不发只是摇头。

    诸葛霄无奈,轻声说:“红叶姑娘见人便怕,竟是亲近无咎。”

    晏无咎唇角微扬,眉梢上挑,轻佻嘲弄:“不是说我是采花贼吗?许是她看着眼熟,就不怕了。”

    诸葛霄神情微微踌躇,略略蹙眉,温润眼眸认真看着他:“不要这样说。无咎怎么会是采花贼?”

    晏无咎似笑非笑,缓缓眨眼:“那为什么我坐在这里?莫非是因为杀了人?”

    诸葛霄抿唇,先转向红叶,声音轻柔:“红叶姑娘,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好吗?你生了病不能乱跑。”

    他对晏无咎说稍等,先走出门,令人喊来照顾红叶的老嬷嬷。

    那老嬷嬷就在不远处,赶紧解释道:“红叶姑娘自己跑来的,到了就怎么都不走,又哭又闹的。里面那位贵公子便招手让她进去,说没关系。我们见她不吵不闹了,就……”

    诸葛霄摇头,温和道:“无妨。您不必放在心上,先送姑娘回去。”

    红叶对着手指,期期艾艾地回头看晏无咎,依依不舍又不敢说什么,慢吞吞地走了。

    诸葛霄站在门外,逡巡了一下,突然说道:“换个房间。”

    晏无咎闻言,只是略略扬眉,并没有说什么。

    于是,关押晏无咎的地方换到了花园后一个偏僻的小院里,易守难攻。

    外头院子里布置满兵力,屋里的晏无咎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顾月息和一个诸葛霄。

    风剑破不在。

    天慢慢黑了,屋内点着一株烛火,极为简陋。

    晏无咎坐在唯一的罗汉床上,只差一道牢笼,就完美蹲监了。

    他眉目沉敛,灯火下看去,晦暗又华美。纵使神情疏淡,却有一种矜贵的凌厉感。

    六扇门这番架势,比起今夜会有人来劫囚,更像是今夜有人回来暗杀他。

    晏无咎的脸上却连百无聊赖也无,只有漠不关心。

    诸葛霄走过来,温和地看着他:“长夜漫漫,左右无事,不若我去取些酒菜来。聊以慰藉无趣。”

    晏无咎看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诸葛霄像是征询一般看向顾月息,等他点头了,才走出去。

    实际,他却是借机查看一番布置,与风剑破商定,今夜再探晏府的计划。

    风剑破一身黑衣,特意换了武器:“若是今日我也无功而返呢?”

    诸葛霄负手而立,从容自如:“那就只好再委屈委屈我们晏少爷了。”

    风剑破皱眉:“再拖下去,他肯定觉得六扇门故意针对他。冉珩那个人,也会生事。”

    诸葛霄自然不会不知道,他平静地说:“我知道,这些我会解决。你莫要分心,那个人的武功不在你之下,此去小心。”

    房间内。

    诸葛霄走出去后,就只剩下一个顾月息和晏无咎。

    顾月息坐在房间中央的桌椅上,面前是一副玲珑局。

    他垂眸看着,半响未动一子,仔细看去连眸光都微微放空。

    晏无咎没有用过那么粗劣的蜡烛,时间一久被熏得,忍不住咳了几声。

    顾月息才微微回神,抿了抿唇,抬手斟了一盏茶,走到晏无咎面前,默默递给他。

    晏无咎没有看他一眼,只沉默接过茶,慢慢饮下:“多谢。”

    顾月息接了空杯,却没有走。

    影子笼下来,晏无咎自然感觉到,抬头看他。

    一坐一立,顾月息那张清正端丽的面容,自然而然垂眸俯视于他。

    “顾大人又想教导什么?”晏无咎只要不笑,眉目便显出嘲弄矜傲来,拒人千里之外。

    顾月息清冷声音无波无澜,显得冷情冷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既不是恶人,便莫要再做些叫人误解的事了。否则,这样的无妄之灾,日后也会只多不少。令尊为官不易,又能护你几日?”

    晏无咎笑容一闪而逝,若有所思:“说得也是。”

    就在顾月息神情稍霁的时候,听到他说:“我爹的官是小了些,不知道我外公的官够不够。”

    “你!”顾月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寒霜。

    晏无咎并没有看他,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月息看着他,慢慢眸光的凛冽淡去,被烛火耀得雾蒙蒙的。

    直到诸葛霄回来,见到这两个人一站一坐对峙,顾月息神情少有冷然,不由讶然。

    他快步走来下意识问道:“阿月,出了什么事?”

    顾月息手中碎成粉末的杯盏落下,他看也不看诸葛霄,抬步往外走:“无事。”

    他无事,晏无咎却有事。

    阿月?

    听到诸葛霄的这个称呼,晏无咎的眼眸猛地睁大,继而微微一眯。

    晏无咎投生此间,二十年来一帆风顺,从未有过丝毫不顺心。

    可是,自从加冠以来,事情却好像渐渐有些莫名起来。

    从前他只当自己多虑,这声阿月却像黑夜骤然点亮的明灯,叫他将一切不对劲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