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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张小婷惊讶地又啊了一下,叫丢失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居然是迷路?这画上的人分明在睡觉啊,迷什么路啊?
齐少白没张小婷这么疑惑,但错愕是真的。难道靳朗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迷了路?他后悔了?齐少白脸紧皱着,一方面是因为用力拧螺丝,一方面也是生气。
怎么?我们这条路怎么了?有什么好迷路的。他气愤靳朗在这条彩虹道上退缩,更心疼谦哥被昔日恋人否定。出坑回踩啊你。
齐少白气嘟嘟的将画牌拧下来,语气也没之前热络了。他跟张小婷说:「我去跟厂商联系看看,版模应该都在,要他帮我赶一赶,看能不能在开展之前将牌子挂回去。」他恢复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把小桃子叫过来,要她陪着张小婷跟她老板,把全馆的画牌都重新确认过,需要改名字的尽快拿来。交代完就先离开了,心情郁闷的想立刻跟徐扬告状:臭小朗变坏了!
陆谦家。
陆谦结束与宁康园的通话。心里有一点无奈的挫败感。
他之前跟园方关系打的不错,交代了如果苏琳有什么事,都可以打电话通知他。
刚刚就是小夜班照护人员打电话来打小报告了。
对方说,苏琳要求园方将陆谦的联络人身份删除,让园方以后不要再联络陆谦了。
「为什么?」陆谦问。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说:「苏琳阿姨只说她跟您不熟,也根本没任何关系,所以不要您来了。」
陆谦有点伤感,这一两年去看苏琳的次数不算少,每次去也没说什么话,但多少默默陪伴了一段时间。如今听到苏琳说不熟、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是实话,但心里不是不受伤的。
陆谦看到放在腿上的毛巾边缘岔出个线头,他用手指扯了几下,又问:「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啊,」陆谦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值班人员看了纪录,说:「喔,前天阿姨的儿子从国外回来看她了。」
挂上电话,陆谦还有点愣。是因为靳朗知道自己自作主张去看苏琳,所以不高兴了吗?他坐在沙发上,忙了一天到现在,他才有机会细细思量。
会去看苏琳,一开始也没别的想法。两年前她忽然打电话来问靳朗的联络方式,口气装的很强硬,但还是让陆谦听出她的虚弱。他赶到医院协助她安排住院事宜,恍惚中好像回到当初苏琳闹着要跳大桥那一次。那次,靳朗还在。
就为了这个荒谬的错觉,陆谦除了给出丁桥的联络方式,还留了话,让苏琳有事随时可以联络他。
面对苏琳,陆谦还是不舒服的。但终究心软,见不得她孤伶伶一个。再往深点讲,让靳朗离乡背井远赴法国,留下老母亲一个人,他不是完全没责任的。
后来又被通知一次。得知苏琳与靳朗连络上了,他让苏琳住进宁康园,而苏琳不知为何居然又留了他的电话给园方。
从此,园方有事就通知他,他也必定会过去看看。到后来他接到宁康园电话,心里还会偷偷的开心,觉得自己在帮爱人照顾家人、觉得自己跟靳朗还有一点点联系。
就这样过了两年。一个月前他接到张小婷的电话,说要委托奥图作展场工程,而且还直接点名要自己设计,陆谦以为是靳朗授意的,这一个月来简直像打了鸡血般的亢奋,几乎不眠不休的想给靳朗一个最好的展场。
陆谦以为靳朗愿意找上他,除了专业考虑,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
不敢奢望余情未了,但是对方的气能消一点总是好的呀。这样自己再将人追回来的机会也能多一点。
可刚刚俩人真碰面了,他才知道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人家靳朗根本不知道展场设计是谁弄的。
还来不及伤怀一下,宁康园一通电话,让那么微弱的联系也要断了。
唉,看起来起手式有点难啊。
陆谦又揉揉脸,看着刚刚被扯出一节线头的旧毛巾,边缘都拉皱了,再扯下去缝边都要散了。他拿起小剪刀将线头剪了,走到后阳台将毛巾丢进洗衣机。当初小朗买了两袋十条装毛巾回来,质量不太好,容易脱线又起毛球,小心的使用也用剩下这么两条了。
他走回客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笑一笑。没关系,其实也只是回到原点而已,挑战难度级别高,又不是不晓得。小狮子原本就倔,现在小辛巴都长成了狮子王,要将他逮回来,还不得要被咬两口?
要是被咬两口就可以让他回来,那真也值。
这样说来,靳朗不知道张小婷找上奥图可真是好事。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可能会发飙、要求撤换包商。现在做都做好了,画展开幕在即,靳朗也没办法。
陆谦一想到这里,心中觉得欣喜。这两个月的展览,只要展场有任何需要,都是他们可以碰面的机会。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希望甲方要求完美,最好能再啰嗦一点。
他喜孜孜地从小茶几的抽屉里,拿出剪贴本开始今天的功课。
三年的身心预备,不就为了这一战吗?不会未战先逃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齊少白氣噗噗的離開藝術館,在開車回家的路上,那股氣已經轉成喪氣。他垂著肩膀握著方向盤,有氣無力地嘆氣。
這可怎麼辦呀?
剛剛在展場跟張小婷的對話讓他頓悟。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謙哥會接下這個案子。展覽場根本不是他擅長的領域啊,每天為了這個展場忙進忙出,連假日都不得休息,累得要命卻又神采奕奕。看他不經意流露的幸福感,一靜下來就不自覺的微笑,整個人隱約的躁動難耐,像狗兒終於要等到小主人回家,激動搖尾巴到快起飛那樣的興奮感,他跟徐揚都以為他偷偷談戀愛。
這幾年,他們都猜陸謙在等靳朗。他沒有找過別人、也不願嘗試去認識新朋友。遇到雞婆的客戶想幫他介紹女朋友,他還說自己是“有家室的”。有家室個鬼咧。徐揚每次聽他這麼說都要翻白眼。
陸謙這鍋溫水這回終於像要沸起來,偷偷咕嘟咕都的冒著小小的泡。整個人透著一股春風和煦春/心蕩漾。前幾天齊少白跟徐揚講電話的時候,提到陸謙現在的樣子,徐揚還說了說很粗魯的話:總算屁股知道癢了。
他就是看不慣陸謙為靳朗守著。分都分了,自己一個守什麼。
齊少白生氣的罵他:「你管謙哥屁股做什麼?我現在就屁股癢,你還不快點滾回來。」徐揚出差了快三個禮拜,天天都在電話裡面撩他,聽的到吃不到,弄的齊少白很暴躁。那天最後是徐揚在電話裡隔空撩到讓齊少白撸出來。
結果,不是陸謙終於想通了、偷偷要談戀愛了,而是他早就知道靳朗要回來了。
齊少白又嘆了一口氣,對比這一個多月謙哥的熱烈,靳朗那邊就冷淡的非常可怕了。剛剛一盆冷水澆下來,還只是潑在齊少白身上,他就受不了。他真不敢想要是潑到謙哥身上,謙哥該有多難受。
齊少白悶悶的進了家門,發現家裡燈亮著,餐桌上已經擺好一桌飯菜,原本以為明天才能回到家的徐揚笑嘻嘻的站在客廳,齊少白先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大叫一聲,顧不得背包還揹著,後腳跟一踩把鞋子踢掉就衝進去跳到徐揚身上,一雙腿夾著徐揚的腰不肯下來。
才三個多禮拜沒見面,強烈的思念就讓齊少白紅了眼角。
徐揚雙手托著小齊的屁股揉了兩下,想讓忙了一整天的人先下來吃頓飯,之後再來好好敘敘舊,可齊少白不肯。他抱著徐揚脖子不肯下來,唧唧哼哼的討要親吻。吻的徐揚沒辦法,只好抱著人連同背包一起端進房間,從下面把人餵飽再說。
這一餵就是兩三個小時,外面飯菜都涼透了。齊少白趴在徐揚的胸膛,懶懶的不想起身。徐揚拍他的屁股讓他起來去洗澡,他自己再去把飯菜熱一熱。
齊少白洗完澡穿著浴袍慢吞吞地走出房間,徐揚盛飯,齊少白在徐揚對面的位置坐下,接過飯碗吃了兩口,又放下碗筷,沒什麼興致的樣子。
「怎麼啦?」徐揚看齊少白反常的不開心,擔心的問了一句:「剛沒讓你爽?」年屆不惑的徐揚最近很敏感,深怕自己滿足不了年華正盛的戀人。
咚!!齊少白立刻歪倒在桌上,嗯嗯哎哎的抱怨自己腰痠腿軟,舉不起手來吃飯。
徐揚看齊少白哼的很走心,滿意的拍他兩下要他坐好,這才正經的問他怎麼了。
「今天那個旅法畫家來看展場了,」齊少白坐起來,語氣悶悶的。
「怎麼?他不滿意你們的設計?早就叫陸謙不要接,就是講不聽。」徐揚夾了一筷子京醬肉絲到齊少白碗裡,示意他邊吃邊說。
齊少白重新拿起碗筷,吃了一口飯才說:「你知道那個畫家是誰嗎?是靳朗欸。」
「啊?靳朗?」徐揚也吃一驚:「陸謙知道嗎?」他皺著眉一想:「他一定事先知道了。」
齊少白點點頭說謙哥就是知道那個 Lang 是靳朗,才同意接案的。他把今天在展館發生的事都跟徐揚說,徐揚越聽也越覺得不妙。
「徐揚,我覺得謙哥好可憐啊,」齊少白用筷子撥著碗裡的飯,滿臉難過的樣子:「我們才分開三個禮拜,我就快要受不了了,謙哥等小朗等了這麼久,結果小朗居然這麼冷淡。」他是真的有點生氣靳朗。
徐揚也氣靳朗。不過他生氣的點跟齊少白不一樣。作為知道他們分手內情的人,他生氣靳朗那麼笨,施暴者跟前任都分不清,那麼大的帽子扣在陸謙身上,光想就噁心。他還生氣陸謙。靳朗當時年紀小,第一次談戀愛不懂事。雖然陸謙也第一次戀愛,但他比人家靳朗足足長了八歲,難道也不懂事?這樣故意任靳朗誤會把人趕走,說什麼為他好。之後又花了幾年莫名其妙地等,等什麼等,就已經不是你的人了,還浪費什麼時間等?還跑去看人家媽媽?真的是,腦子有坑。
「哎,你說我們要不要找謙哥跟小朗一起吃個飯啊?」齊少白提議:「我們先一起熱鬧一下,等氣氛好了,再留他們兩個單獨談談?」
「他們有什麼好談的?分都分了,這年頭還有誰離了誰不行的?」徐揚才不想管,他根本不想這兩人復合。這麼笨的兩個人,在一起不適合。
「我離了你就不行!」齊少白把筷子拍在桌上喊起來:「我離了你就會死。」小齊把自己跟徐揚代入陸謙跟靳朗,他們現在的情況讓小齊想起他跟徐揚短暫分手的那時候,覺得心都要痛死了。他瞪著徐揚,氣他這麼輕易覺得分手不會痛。氣他覺得誰離了誰都沒關係。
徐揚被齊少白瞪了好一會,終於投降:「好好好,死死死。我離了你也去死。」徐揚被小齊幽怨的眼神逗樂了。他起身繞過餐桌走到齊少白身邊將人摟過來,齊少白的頭靠在徐揚的肚子上,聽徐揚說:「不過你說反了。我們不是分開了要去死,是死了才能讓我們分開。」徐揚認真的說:「在我死之前,我是不會放開你的。」
莫名其妙提到死亡,齊少白有點覺得不太好,不吉利嘛!他抱著徐揚有點感傷也有點不好意思,只好用手指戳戳徐的肚皮,說:「哥,你肚子好軟。」
「……」徐揚放開齊少白,訕訕的走回自己位子對齊少白說:「吃飯。」然後自己收拾了碗筷,不吃了。
徐揚那天答應齊少白會線找陸謙談一談。第二天進奧圖,看見陸謙在他辦公室,就進去拉著他問了。他問陸謙現在到底什麼打算。
「什麼什麼打算?」陸謙坐在自己辦公室裡,被徐揚闖進來沒頭沒腦的問的一臉茫然。
「你跟靳朗啊。你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怎麼?這麼多年了還忘不了?要找他復合?」徐揚問。
被人說破,陸謙只是低頭嗯了一聲。
「當年你們…」徐揚沒親眼看見分手現場,但光聽金小靡轉述,就覺得十分慘烈。「能行嗎?你怎麼想的?」徐揚問。
雖然知道就是個誤會,但如果站在靳朗的立場,陸謙當時將他定位成陪床少爺,就足夠靳朗氣瘋了。再加上要解釋那個前任,陸謙還不得全部告訴他。這種事,怎麼開口?
所以他想問問陸謙打算怎麼辦,表面上幾句話能解開的誤會,卻是傷痕累累的難堪。
陸謙抬起頭看徐揚,眼睛很亮,不知怎麼的還帶著點小小的害羞,他手指摳著手上的鉛筆,說:「也沒怎麼想,就是想把人追回來,」他垂下眼睛笑了一下:「我打聽過了,他也一個人。一直都一個人。」
「那你,打算都告訴他?」徐揚問。
「你是說,那件事嗎?」陸謙笑容收了點,但還是平靜的。「是該說的。如果他願意再跟我走到一起,他必須要知道過去我是怎麼樣的。」他頓了一下又說:「如果他不願意原諒我,那他也有權利知道,他是為什麼被傷害了。」
陸謙說:「他有權利知道。」他有權利知道他沒有被欺騙玩弄。
靳朗有權利知道他曾被深深愛過。如果他想知道的話。
徐揚吐出一口氣,問:「需要幫忙嗎?」
陸謙又笑了,他說:「不用。我等這天已經等好久了,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