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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
“他做饭好吃的话，您只要记得他做饭好吃就够了。”孔翟冷着脸说：“至于他会不会花钱，这是他的事, 我的钱放在那里, 他想花的时候自然就会花, 不想花的时候谁也不能逼着他花，我不会, 您也不许。”
比尔想说什么，孔翟又一次打断他，相当不客气：“不管您对他有多少偏见, 都请烂在肚子里，憋坏了我会给您请心理医生,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保重身体，摒弃偏见。”
“……”
“Gene！”芬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明白自己这会儿如果发火必然会一发不可收拾，开口之后声音带着嗔怪：“你怎么跟外公说话呢？”
“还有您也是。”孔翟不知道有没有GET到她的好意，他像是豌豆射手一样，把炮口对准了她：“我上次跟您谈的时候说过，我会做绝育，那次是威胁，但现在不是。我和楚尹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我不想再让他生，我也不会再跟别的人在一起，所以我会做绝育。不管您喜不喜欢他，我都会跟他一辈子在一起，如果您实在不同意的话，可以把我逐出家门。”
那次芬妮允许楚尹带着楚卓尔一起离开孔翟，孔翟拿着刀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但他之后就收起了刀子，表示自己在开玩笑。他真正的威胁是绝育，除了楚卓尔，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后代了。
所以他自始至终想坑的人都只是楚尹。
芬妮想到那件事，脸色有些难看：“Gene，这种事你非要在这里说吗？”
“我只是想帮他求一个公平，他没有家人，我的家人就应该是他的家人，如果您爱我的话，就应该爱我爱的人。”
“Gene……”
“我不想看到他难过。”孔翟说：“您能明白吗？”
芬妮被他的眼神看的震了震，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挡在她面前跟父母抗衡的孔烽，她下意识望向比尔。
孔翟今天的这番话，可以是孩子的任性，也可以是继承人的挑衅，事情是大是小，端看比尔给出什么反应。
假如比尔生气，那么毫无疑问这会成为一个劲爆的大消息，首富比尔·斯特林与其继承人翻脸，明天大概就会登上各国最有影响力的新闻版块。
甚至会影响欧洲大盘。
不少别有用心的人都在希望比尔发怒，而一些心思单纯的则希望孔翟的爱情能够得到祝福。
楚尹清楚，孔翟清楚，芬妮清楚，而比尔，可能更清楚。
他从孔翟把炮火转向芬妮的时候就开始吃蛋糕，一小勺一小勺的朝嘴里塞，发现周围一片寂静，他似乎还有些后知后觉，在孔翟跟着望过来的时候，他才哎了一声，道：“我是嫌弃他不会花钱，可我又没说我讨厌他……”他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我日后是要讨好孙媳妇才能有足够的零花钱了吗？”
孔翟郑重其事：“嗯。”
比尔的脸垮下来，周围一片哄堂大笑。
他们开始好奇孔翟的爱人是哪个，但当事人显然并不准备接受采访，哪怕这里面有媒体工作者，也没人敢把话筒朝孔翟脸上撞。
孔翟去向楚尹交任务，U国某煤主编凑到了苦着脸的比尔面前，问他今天的事情是否可以登报。
比尔先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人脊背发凉，主编正想着要放弃，却见他一脸郑重：“记得把我的写的威严一点！”
不管餐厅闹成什么样子，楚尹耳朵里面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想必是孔翟正在缓缓走回来。他捏着耳机，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敲门声。
照理说孔翟应该已经走到门前了，楚尹皱着眉，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间门，果然看到对方正默默站在门前，虽然脸板着，但眼神里却有些局促。
楚尹笑了：“你干嘛呢？”
“我……觉得我表现的很糟糕。”孔翟抿着唇：“好像并没有欺负到他们。”
楚尹伸手捧住他的脸，道：“那是你外公和母亲，你还想怎么欺负？嗯？”
孔翟十分喜欢他这般亲昵自己，他握住楚尹的手，眼睛望着他，道：“我还要送你个礼物。”
从船上下来之后不久，楚尹就被孔翟推上了中欧集团总裁的位置，而他自己，却是离了职。
楚尹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么，芬妮也是十分愕然，只有比尔兴味盎然：“你又有什么计划？”
饭桌上，芬妮在看着孔翟，楚卓尔在看着孔翟，就连被楚尹抱着的二宝都扭过小脸儿，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想过吃馍馍就咸菜的日子。”
这里面有些生僻词，芬妮和比尔都没懂，楚尹却是嘴角一抽，喂奶的动作顿了顿，二宝立刻把脑袋扭过来啊啊的扒他的手，楚尹重新把奶瓶塞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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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翟解释了半天，比尔和芬妮才弄清楚：“为什么？”
他们不明白，楚尹却是知道。
他以前跟孔翟卖可怜的时候说过自己吃馍馍就咸菜，日子过的很清苦，他问孔翟懂不懂那是什么滋味儿，孔老板哪怕知道很苦，但肯定不会懂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苦。
楚尹垂下头，听到孔翟道：“我想懂他。”
芬妮立刻道：“你根本不必要……”
“让他去。”比尔却道：“他是个成年人，你不用事事都管着他。”
楚尹见状也开口道：“你以前不是一个人去过世界旅行吗？那也是体验生活，没必要现在弄这一出。”
“我不是一个人。”
“……？”
比尔也看过来，孔翟坦白道：“看上去是一个人，其实母亲有派人跟着我，我每次还没到地方，她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比尔皱起眉，似乎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芬妮一时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只是眼中满满的不赞同。
楚尹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楚卓尔这几天一直不肯去训练营，孔翟满心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搞懂楚尹的想法，压根儿没心思管他，他就逍遥了好几天。
楚尹看着他那小模样都觉得欠揍。
孔翟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的时候，楚尹指着他道：“你看Dad，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专门出去吃苦，不吃苦的人永远也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一句话，楚卓尔就门儿清了。
人都是要吃苦头的，早吃比晚吃好，你看Dad那么大年纪了，出去了肯定会有人说他一事无成，丢死人了。
他放下抱了好几天的游戏机去看书，并且准备好去训练营。
楚卓尔一走，孔翟就憋不住话了：“我没有很大年纪。”
楚尹看他神色不悦，走过去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口，道：“当然了，你还没我大呢。”
“我不吃苦也是男人。”孔翟又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楚尹脸一红，笑了：“我知道，这不就是逗小孩么？你还当真了？”
孔翟嗯一声，转身朝外走，走了两步发现楚尹没动，他又转了过来：“你别送我了。”
确实没打算送他的楚尹顿了一下，跟着他一起出了门，艾德帮他把行李箱搬到车上，孔翟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想走进你心里，住进去。”
“你已经在了。”楚尹道：“你母亲说的对，你真的没必要做这些……你已经很优秀了。”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委屈。”
所以你想跟我一起委屈？
楚尹侧头，望着他俊美的脸，嘴角和眼睛都弯了起来：“其实很简单，你也讨好我一下，不要好像总是我欠你的一样，我就不委屈了。”
“你本来就欠我的。”孔翟说完，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又道：“我这辈子都不会讨好你的，只会对你凶，你只适合暴力对待。”
楚尹眨了眨眼：“可是你这样对我，我会哭的……”
“不许装可怜。”
“你再不对我笑一下，我就又委屈了……委屈死了。”
孔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楚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剔透的眼珠软软地瞧过来，孔翟的心里一软，伸手把他抱在了怀里。
楚尹乖乖任他抱着，等到分开的时候，孔翟蹭了蹭他的鼻尖，道：“你不用亲我了。”
楚尹乖巧道：“好。”
他话音刚落，孔翟就愤愤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转身上了出租车。
他知道楚尹嫌弃他，他说他活的太理想，这其实是十分温柔的说法了。他其实想讽刺，他就像是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幼童。
孔翟坐在车上，手腕上戴的表是上次忽悠楚尹去买的那一块。
“我自降身价与你相配。”他说着这句话，所以换下了那块价值百万的名表，孔翟的拇指摩擦着表盘，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从一开始他找到楚尹，楚尹所表现出来的应激反应就让他心惊，他一直说楚尹只适合暴力对待，只适合被凶，其实有一句话一直不敢说。
他觉得自己只有凶一点，硬一点，霸道一点，楚尹才不敢跑。
可是他凶过头了，硬过头了，差点把他欺负跑了。
孔老板心里也委屈，楚尹真的难伺候，太软了不行，太硬了也不行，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拿准这个度。
楚尹回到房间伸了个懒腰。
虽然他口头说孔翟是多此一举，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是十分受用的。